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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寒愣了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倒不全是为了肉票,虽说这奖励确实诱人,可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能有参赛的机会。 他忽然想起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次看他画这些设计图,眼里都是欣慰和期盼。 母亲总说,他画得比自己好,以后说不定能靠这手艺过日子。 后来母亲走了,这些话也跟着埋在了心底。再后来,他成了知青,下放到这深山里,画画的心思,早就被抛到脑后了。 没想到,竟还有重新拿起笔的机会。 禾秀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阿寒哥,你想啥呢?” 陈知寒回过神,对上禾秀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没什么,就是有点没想到。” “这有啥好意外的!”队长大着嗓门说,“你这几个月画的那些东西,我虽说看不懂,可公社的人说了,那是结合了老传统,又有新样子,新颖又好看,肯定能拿奖!” 禾秀听了,比陈知寒还要高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知寒阿哥,你一定要去参加,我陪着你一起去!” 陈知寒看着他,心里那点恍惚慢慢变成了暖意,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陈知寒一有空就趴在桌上画设计稿。 他把从各个苗寨收集来的绣样全都摆开,一点点琢磨图案的样子、线条怎么画、颜色怎么搭配。 枫叶纹舒展自然,蝴蝶纹灵动可爱,水波纹流畅柔和,还有那些精美的老纹样,每一个都藏着苗家人祖祖辈辈的心思和审美。 禾秀每天忙完寨里的事,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画画。 看一会儿,就凑过去亲他一下,或是偷偷往他嘴里塞一颗剥好的野果子。 “禾秀。”陈知寒头都没抬,嘴里已经咬住了果子。 “嗯?” “你再凑过来亲,纸上的画都要被你蹭花了。” 禾秀嘿嘿笑两声,乖乖坐回去,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往他身边凑。 陈知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躲开。 阳光透过竹窗照进屋里,落在满桌的绣样和画纸上。 半个月后,设计稿终于画好了。 这幅图案融合了好几种元素,主图是一棵枫树,枝干弯弯曲曲很有劲儿,叶子舒展开,每片叶子里都藏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纹; 树下有弯弯的溪流流过,水波里画着几条简单的小鱼;远处是连绵的大山,山影里还能隐隐看到苗寨吊脚楼的样子。 禾秀盯着画看了好半天,憋出一句话: “知寒阿哥,这画看着跟活的一样。” 陈知寒笑了:“怎么就活了?” “就是……”禾秀挠了挠头,使劲想词儿,“看着看着,就觉得水真的在流,蝴蝶好像要从画里飞出来。反正就是特别好看。” 陈知寒看着他绞尽脑汁夸自己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等拿了奖,肉票分你一半。” 禾秀摇了摇头:“我不要。” “为啥不要?” 禾秀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我有知寒阿哥就够了。”
第75章 修路 农闲的时候到了。 按往年的规矩,附近几个村子要组织劳力修路。 今年的活儿是把青禾寨通往公社的那段山路拓宽,好让拖拉机能开进来。村里的壮劳力都要出工,知青们也不例外。 队长过来的时候,禾秀正帮陈知寒把设计稿小心翼翼地收进木匣子里。 “大祭司,”队长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修路的事儿,你应该听说了吧?” 禾秀点了点头。 “这几天上工,有好几个知青……晕倒了。”队长脸上的笑容没了。 “一开始以为是累着了,歇会儿就好,结果昨天又晕了两个,有一个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陈知寒收稿子的手顿了一下。 “公社的卫生员来看过,也说不出个缘由。今天县里来人了,听说你医术好,特意托我来请你过去看看,行不行?”队长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禾秀。 禾秀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陈知寒。 陈知寒知道他的心思,县里的人开口了,不好推辞,更何况那几个晕倒的知青,不管熟不熟,都是活生生的人,不能不管。 “去吧,”陈知寒说,“我陪你一起。” 禾秀点点头,转身去收拾药箱。 修路的工地在山坳里,离青禾寨有十几里路,两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工地上搭了几个简易的草棚,供大家歇脚。 棚子底下躺着几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旁边守着几个同样满脸灰土的知青,看见禾秀过来,眼里都露出了盼头。 县里来的干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干部服,一见到禾秀就赶紧迎上来握手: “禾秀同志,可麻烦你了!这些孩子,干着活儿突然就倒了,卫生院的大夫也查不出毛病,可把人急坏了!” 禾秀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走到晕倒的知青身边,蹲下身,给其中一个搭脉。 陈知寒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阳光从草棚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禾秀皱着眉,手指按在对方手腕上,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禾秀松开手,又去查看其他几个晕倒的人。陈知寒发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禾秀同志,咋样啊?是啥毛病?”干部紧张地问。 禾秀站起身,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他们晕倒之前,都在做啥活儿?” 干部愣了愣,看向旁边守着的知青。一个瘦高个男知青开口说: “就是修路啊,刨土、搬石头,跟平时一样。就是……” 他想了想,“那天挖到一块大石头,好几个人一起撬,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之后就有人开始晕倒了。” 禾秀眼神动了动:“那块石头呢?” “推到山坡下面去了。” 禾秀沉默了一会儿,对干部说:“我要去石头原来的地方看看。” 干部连忙答应,亲自在前面带路。 石头被撬出来的地方,在山路转弯的土坡下。禾秀站在坑边,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陈知寒站在他身后,没敢打扰。 过了一会儿,禾秀睁开眼,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怎么了?”陈知寒低声问。 禾秀没立刻回答,从怀里摸出几枚骨片,在地上摆了个简单的阵势。过了片刻,他收起骨片,走回陈知寒身边。 “知寒阿哥,”禾秀压低声音,“那块石头底下,埋着东西。” 陈知寒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禾秀摇了摇头:“看不清楚,但是阴气特别重。那几个知青晕倒,不是累的,是那个地方本身就不对劲。 他们把石头撬走,破了原来的局,阴气跑出来,冲撞了他们。” 陈知寒看着他凝重的神情,忽然想起了枫树坳发生的那些事。 又是这种邪门的东西。 “能解决吗?”陈知寒问。 禾秀点了点头:“能,就是需要点时间。” 他转身走到干部身边,简单说了几句情况。 干部听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赶紧让人把晕倒的知青先送回村里,又安排人把那个坑围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禾秀拉着陈知寒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靠着一棵大树坐下。 “累不累?”陈知寒问。 禾秀摇了摇头,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知寒阿哥,”禾秀的声音闷闷的,“你说,这世上咋这么多不好的东西。” 陈知寒想了想,说:“有不好的事儿,才会有不好的东西,根子还是在人身上。” 禾秀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应了一声。 “等把这边的事儿处理完,我陪你回来,”陈知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个月,再陪我去参加比赛。” 禾秀抬起头,看着陈知寒,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说话算话。” 陈知寒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话算话。” 山风吹过,远处工地上的人声隐隐传过来。
第76章 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禾秀救人的法子,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摆那些玄乎的符咒,也没念半句听不懂的咒语,只从药箱里取出几根银针,在几个昏迷知青的头顶、手腕轻轻扎了几针。 又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几粒深褐色的药丸,让人用温水化开,挨个给他们灌了一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最先晕倒的那个知青,眼皮轻轻一动,睁开了眼。 “我……我这是在哪儿?”他茫然环顾四周,想撑起身,浑身却软得没力气,又跌了回去。 “别动。”禾秀按住他,“刚醒,身子虚,再躺一会儿。”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陆续醒了。虽然个个脸色发白、精神萎靡,好歹是捡回了神志。 围观的人连声惊叹,守在一旁的知青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县里来的干部握着禾秀的手,谢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所有好话都堆在他身上。 禾秀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却一直往人群外飘。陈知寒站在边上,刚好与他对上视线,轻轻弯了下嘴角。 禾秀的眼神立刻就软了,嘴角也不自觉往上翘,早把眼前的客套忘在了脑后。 “禾秀同志?”干部见他走神,愣了一下。 禾秀回过神,轻咳一声:“人醒了就没事,让他们歇两天,别再上工。” 干部连忙应下,转头就叫人去熬红糖水。乱哄哄间,队长凑到禾秀身边,一脸疑惑。 “大祭司,我有件事想不通。”他指向那个被撬开的土坑,“那块石头本来就不挡路,根本用不着搬,他们几个怎么偏偏就去撬了?” 禾秀眼神微沉,看向那几个刚醒的知青。 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其中一个挠了挠头,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也记不清了。就是那天走到那儿,忽然就想把它弄开……” “对,”另一个也点头,“我也是,莫名其妙就觉得那块石头碍事,非搬不可,也不知道哪来的念头。” 禾秀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这时,人群里一个女知青迟疑开口,声音细细的:“我……我好像记得,是记分员让我们搬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了过去。 “记分员?赵建国?”队长一愣,“他说什么了?” 秦红花皱着眉回想:“上工前他从我身边过,说那块石头放在那儿不安全,怕人绊倒,让有空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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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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