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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他再也不必像刚穿来那样只能喝些汤汤水水,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吃香的喝辣的。 谢老九待他如亲子,一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吃。 除了衣食上的照顾,谢老九还让他读书习字。按照老爷子的话来说,读书能明理。更重要的是,哪怕将来他不考科举不守义庄也能靠着识文断字谋生。 当然,三岁开蒙终究还是太早了些。再加上读书颇费银钱,所以到目前为止,谢易都是在跟着神医葫公习字认字。 “狗剩!快来快来!爹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羊肉烧饼!” 正在葫公院子里习大字的谢易看到院外谢老九那张在阳光下底下晒得黑红的脸随即放下手中的笔“哒哒”的跑过去。 被谢老九唤了三年,如今的谢易已然对狗剩这一小名接受良好,不再像刚穿来时那般抗拒。 反正如老人家所言,贱名好养活。他因车祸穿越到大雍朝,顶着狗剩的小名平平安安的长到了三岁,没病没灾也没缺衣少食的已然是一种幸运了。 “爹——!” “慢点儿,小心摔着!” 谢老九小心翼翼地扶住眼前如年画童子般的娃娃,将怀中的纸包递了过去,“还是热腾腾的。快,趁热吃!” 谢易接过纸包递到谢老九嘴边,“爹也吃!” 谢老九一阵欣慰,摇头推拒:“爹已经在县城里吃过啦,这是专门给你带的。” 谢易专注地看着谢老九,见他目光温和但又带着一丝固执便只得作罢。 羊肉烧饼的饼皮烤得酥脆软糯,内里的羊肉馅夹杂着葱花儿,香气扑鼻,没过一会儿谢易便吃完了。 将剩下的纸包收拾好,谢易举起油汪汪的小手,跑到院落一角的水缸前垫了垫脚,只可惜因为身高太矮的缘故根本够不到。 “爹!帮一帮我。” 谢老九在一旁欣赏够了儿子努力的可爱模样后忙不叠应了一声,一把将人抱起舀了一瓢水给他洗手。 洗干净了小手,谢易甩了甩藕节般的胳膊晾干水渍。谢老九左右环顾,“葫公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阿盛哥的娘又病了,师父进城给人瞧病去了,让我在院子里习字。” 谢易口中的阿盛哥正是谢盛,他家是在县城里开豆腐店的,平日里谢易父子俩可没少光顾他们家。 谢老九自然知道他这个侄孙媳妇身体向来不怎么好。这些年病情也是反反复复的。 说来她这病也是因为过度劳累,若是能够好好休息将养着倒也能慢慢痊愈。可偏偏家贫,无法像富贵人家那样可以不管不顾的好好休养。 去岁谢盛成婚,家中光聘礼就花了不少钱。如今他媳妇儿又怀了孩子,这家里头的银钱就更是吃紧,哪还能放下心去养病?她只盼着能够多做些豆腐豆干拿去卖,好贴补家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谢盛他娘又累倒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都想着在能干得动的年岁多攒些银钱给子孙后代。 想到这儿,谢老九不由叹了口气。 阿牛他媳妇也是不容易啊…… 谢易倒并没有像谢老九那样想这么多。 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再者不论哪朝哪代,平民百姓大多都活得不容易。 和他在后世通过历史书所了解的那些因为战乱而饿殍遍野的时代相比,眼下的大雍朝已经算得上海晏河清、吏治清明了。 当然,谢易从小到大也没离开过白峤县。他也不敢妄断整个大雍朝都是这样。 单从白峤县此地来看,罗县令除了畏惧怪力乱神之事,偶尔有些疑神疑鬼之外,倒也算是个合格的父母官。 事实上,罗县令已经在白峤县就任五年多了,原本两年前他就应该调任离开。却不料朝廷派来接任的那位县令在半道上得了暴病猝然离世。因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接替人选,于是罗县令就又被延任了三年。 说实在的,谢易还是蛮喜欢这位罗县令的。不仅是因为对方长得慈眉善目,更因为每次看到自己,对方都会掏出各种小零嘴来投喂他。 不只罗县令,整个白峤县衙上下都很喜欢谢易。大抵是因为他为人乖巧又长得可爱所以颇能讨得长辈欢心。县衙后厨的花大娘总是给他塞各种好吃的。 不过谢易能在县衙这等大人堆里吃得开,在小孩堆里就有些吃不开了。 或许是因为体内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使得他和那些真正的小屁孩玩不到一块儿去。再加上那些孩子的父母见谢老九成天和死人打交道便也连带着觉得谢易晦气。 大人有心引导,小孩便有样学样排挤谢易不带他玩儿。 但谢易对此也并不在意。毕竟他内里又不是真正的孩童,平日里也不耐烦像其他孩子那样走街串巷招猫逗狗的。 他更喜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读书习字修行练功。当然,还有吃好吃的。 不过谢易的安静在谢老九这样的大人看来却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要不是因为他,狗剩也不至于被其他孩子排挤。 看着乖巧的谢易,谢老九有些内疚。 义庄守庄人常年跟尸体打交道,又有哪户寻常人家愿意与之来往呢?哪怕自己在县衙有几分薄面,但他做这个行当到底还是遭人嫌弃的。 寻常人家的孩子没人愿意和狗剩玩,那他可不就只能乖乖在院子里习大字了嘛。 想到这儿,谢老九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谢易的脑袋。 谢易人小鬼大,自然看出谢老九笑容中的无奈与歉疚。 这几年的相处也让他摸清了自己这个养父的脾性,显然他是见着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院子里学习写字,没跑出去跟外面的孩子玩儿所以替他难受呢。 想必他也是听到了外头的风言风语。 思及此,谢易随即扬起笑容拉着谢老九往书桌边走。 “爹,我今天练了许多大字呢,你快过来看!” 儿子主动过来献宝,谢老九哪有不回应的道理?于是笑呵呵说好,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易身后。 只见黄色的竹麻纸上工工整整的写满了大字。一看内容正是《千字文》。 谢老九曾经跟着师门读过点书,但也仅仅只是刚好认识字的水准。像谢易这样把字写得工整漂亮还真不太行。 尤其是谢易眼下才三岁,日后勤学苦练一定会更有进益。说不准日后还能考个秀才举人什么的回来呢! 看着面前的大字,谢老九不由生出一股隐秘的自豪感。 这是他儿子!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天资聪颖的好儿子! 见谢老九面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谢易的嘴角翘了翘。 可算把老人家给哄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父子俩这厢在院里说着话,过了好一会儿葫公这才背着药箱返回。 见对方面色不佳,谢老九心下一凛,问:“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拖着呗。” 放下医箱,葫公叹了口气道:“说到底她这个病就是累出来的,只要好好养着也不会恶化。可她还是……哎!” 谢老九没有再问。 穷人家生病哪能像富贵人家那样慢慢将养,人活在这世上衣食住行哪一样都要花钱。 谢盛媳妇如今身子重干不了活,家里两个男人都在忙豆腐铺子的事儿,也就只有她这一个婆婆能够帮衬。谢盛媳妇有了身孕后家里开销大增,如今一家人都得指望着这间豆腐铺子过活,哪能容得下大牛媳妇好好养病?即便丈夫和儿子让她好好休息,以她的性格也无法全然安心当个甩手掌柜的。 想到这儿,谢老九不禁摇头叹息。 这都是命啊。 见身旁两个大人面带愁色,谢易心中也不免产生了些许担忧。谢家婶子他见过,是个和善的人,以往在路上见到他还总是会给他豆浆喝,没曾想竟然病得这般重。 不过转念一想谢家家境一般,为了生计谢家婶子不得不操劳。这人一劳累就容易出毛病,要不然前世也不会有那么多因为996 、 007猝死在工位上的牛马。 想着,谢易不由攥紧了谢老九的手。 感觉到了手指上的暗劲,谢老九低下头看向腿边的小娃娃。 只见他板着个脸,一张唇红齿白的圆乎小脸就如同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一般严肃,看上去怪可爱的。 见状,谢老九不禁露出笑来。 “怎么了狗剩?” 就见眼前的小娃娃仰起头,一脸认真道:“爹,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太累了。” 闻言,谢老九感觉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这孩子是听到了他谢家婶子的事所以在担心他呢。 想着,谢老九笑了笑,抬起粗糙的大手揉了揉谢易的脑袋,“嗯,爹听你的。” 话虽如此,但平头百姓为了讨生计哪有资格去考虑什么累不累的。活计来了的时候还不是得照干。毕竟赚钱的机会也不是回回都有的。 尤其像谢老九这样的义庄守庄人。 除了每年县衙拨的那一点看守义庄的费用,也就只有替人处理后事时才能够赚些花销嚼用。 可眼下又不是兵荒马乱瘟疫横行的时节,这人也不是天天死,所以谢老九自然是能做一单生意是一单生意。 只是让谢易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被谢老九收入义庄的尸体竟然是个孩子。 而且还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的孩子。 穿越大雍朝三年,谢易已然接受并习惯了自己变成一个小孩子并且还住在“古代殡仪馆”的现实。 刚穿来那会儿因为还在襁褓里,再加上有谢老九护着,所以谢易虽然知道自己住在义庄里但也没有亲眼见过尸体和棺材。当然,变成水鬼的方秀才不算。 直到他重新学会了走路开始在义庄内畅通无阻,这才窥探到隐藏在平和日常之下的义庄守庄人生活的冰山一角。 原来在他和谢老九居住的院子隔壁还有一大片地方是专门用来停放棺材和尸体的。 每日清晨谢老九都会在案台的香炉里上三炷香,低声默念超度经文,之后便开始清扫义庄。做完这一系列事后这才开始洗漱用早点。 若是有新的尸体被送来,谢老九还会在停灵的时候额外点燃一盏油灯放置在棺材头顶的地面上。 谢易曾好奇询问过对方这么做的原因,谢老九只告诉他这是师门行事的规定。 每一具被送入义庄的尸体都需要在入庄的第一日为其燃起一盏油灯,据说这样做能够安抚逝者的亡灵。至于油灯安抚亡灵的原理究竟是什么却是不得而知了。 当时,谢老九还一脸严肃地告诫他,平日不可以跑到停灵的屋子里玩耍,更不可以打翻油灯。 谢易自然不是那种一身反骨的熊孩子,不让他做什么越是要反着来。再说了,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就算让他进来玩,他也不会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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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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