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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番话,原本还有些不清醒的刘员外猛然瞪圆了眼睛,内心惊骇异常。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佯装镇定和眼前的衙役道——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儿怎么可能杀人呢?我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李大强并不知晓眼前这帮人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作秀给外人看,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身正不怕影斜,如果刘家父子真的无辜,他相信他家大人一定会还对方一个清白的。倘若不是,他也相信罗大人一定会秉公执法。 无视了刘家一众人的愤怒和不满,最终他只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刘能没有死,眼下他正在县衙的大牢里关着呢。至于是不是冤枉,大人自有决断。” 话音落下,也不顾刘员外和刘家上下是个什么表情便将人径直带走。 直到上了公堂刘员外这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竟是那个送刘能上路的车夫! 他不明白一个小小的车夫为何会知道这等密辛。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更没有透露刘能的身份,他是如何知道的? 此时,刘能已然从昏迷中清醒。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刘能在见到他爹的第一眼便全然不顾场合,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惊恐地大喊—— “爹!有鬼!有鬼啊!” “那秀才找我报仇来了!爹你可得救救我啊!他……他会杀了我的!” 听到这番话,一直在衙门外头张望的老百姓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如果原先还有人疑心那车夫是不是在诬告,可如今见到本应该死去的刘能活生生的出现在公堂之上,又是一副魂不守舍惊恐万分的样子,很显然那车夫并没有说谎。 这刘能的心里本就有鬼! 再者,亲儿子死而复生,刘员外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和激动,这明显就有问题嘛! 用脚趾头想都能看出这对父子的身上绝对藏着猫腻! 此时,刘员外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难看了,他已然气得浑身发抖。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庶子是烂泥扶不上墙,但他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坑爹! 事实胜于雄辩,连刘能自个儿都间接承认了自己害了方秀才,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脚边的刘能还在那里嘀嘀咕咕“有鬼,有鬼”,看他这样子刘员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将他狠狠踹开。 “孽子!” “我本以为你只是好吃喝嫖赌,没想到你竟然还敢杀人!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刘家的列祖列宗吗?!” 刘能杀人的事已然暴露,事已至此刘员外只得学那壁虎断尾求生,尽可能地撇清自己与此事的关系。否则今后他们刘家还怎么在白峤县立足? 左右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他只要咬死不认就是了。 在厉声叱骂了一通小儿子后,刘员外当即恭敬地对罗县令作了一揖,“都是老朽教子无方,才让这孽子做出此等恶事来。” “若是证据确凿,老朽愿助大人秉公执法,大义灭亲!毫无怨言!” 见刘员外这般做派,罗县令便知他心中的盘算。很显然对方这是想要撇清自己,将从犯的罪名摘去,让刘能一人承担全部罪责。 不过这也在罗县令的意料之内。命李大强去刘家拿人的时候他也让另一帮衙役去当日刘家埋人的地方将棺材挖出来准备重新开棺验尸。 谢老九当即自告奋勇地提出帮忙。 毕竟在场的人当中也只有他知道方嘉文尸身的真正所埋之处。 刘员外本就是在做戏,他可不会让方嘉文埋在他们刘家的祖坟里。对方尸首的真正埋骨地是乱骨岗。跑去刘家祖坟找尸体是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的。 谢老九在来之前就已经从方秀才那里得知了尸身的具体位置,因此带着一帮衙役很快就将棺材重起出土搬了回来。 而另一边县衙的人又问询了坊间熟悉方秀才的百姓,这才得知原来这方秀才的右胳膊内测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若不是神算子天天和对方比邻做生意,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对比那具已然腐烂肿胀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一群人这才依稀找出那块胎记。 因着仵作在尸体的腿上验到了伤,再加上当日刘家认领尸体十分迅速,衙役见刘员外哭得伤心便也没有疑心这具尸首不是刘能而是其他人。 如今看来,尸体腿上的伤十之八九就是当时方秀才和刘能起龌龉时被对方踹的。死后,皮下受到的损伤这才浮现出来。 为了坐实尸体是刘能本身,刘员外便让人在尸体的腿伤上大做文章,宣称刘能曾被赌坊追债打伤过腿。他编造这些细节,为的就是让谎言看起来更加真实。 然而这样的谎言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刘员外作为白峤县的大户,赌坊不看僧面看佛面,又怎么可能真的对刘能这样一位乡绅之子下狠手? 所以从一开始,刘能有腿伤的事就是谎言。方秀才生前虽然被刘能踹了腿但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所以谢易当时看见他的鬼魂时,对方并没有不良于行。 刘员外自作聪明,想要用谎言掩盖真相,却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然,事情之所以能够进行得这么顺利,免不了衙门里的人配合刘员外。譬如那仵作就有很大的嫌疑,要不然方秀才胳膊上的胎记为啥之前没有记录在尸格上呢? 意识到这一点,罗县令随即将当日验尸的仵作拘上公堂审问。 那仵作一开始还死不承认,只说自己看走了眼,因为尸身高度腐败所以漏掉了关键的细节。 罗县令只是畏惧怪力乱神的灵异之事,但他并不是个傻子,哪能轻易相信对方所言? 能从京城外放到江南这等富饶之地做县令,这位罗松罗大人不是有强硬的后台就是本身手段能力过硬。 乡绅为了一己私利与地方官员小吏勾结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毕竟这种情况历朝历代都在发生。 所以哪怕仵作再怎么狡辩,罗县令也不听。一面令人先打二十大板,又命差役去仵作家里搜寻证据,搜证审讯两不耽误。 没过一会儿,李大强便带着快班的弟兄们押着人,捧着一个木匣子回到了县衙。 打开木匣一看,里头竟然装着不菲的金银。要知道仵作一年的工食银也就十两左右,这些银钱的来路想来也是不正当的。 那仵作见差役在家中搜出了金银还想再挣扎一下,宣称金银是捡来的。然而他的妻子却被公堂上的阵仗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托盘而出。 一旁,还趴在老虎凳上的仵作目眦欲裂,“你这婆娘……” 另一边的刘员外也一脸惨白,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反斥仵作娘子诬告。 毕竟金银上面又没写名字更没有什么痕迹,凭什么说是他给的? 只要他咬死不认,这件事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仵作夫妇似乎是没想到这刘员外竟然如此不要脸,一时气急想要指着刘员外鼻子大骂。 “公堂之上禁止喧哗!” 眼见双方又要吵起来,罗县令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目光冷厉地扫向堂下的仵作。 “仵作张三收受贿赂伪造尸格为凶手脱罪,险些导致冤案发生,即日起革去本县县衙仵作一职,判徒刑三年,今后永不录用!” 听到罗县令的宣判,张三的脸上满是绝望。 经历了一通审讯,渐渐找回理智的刘能开始惊惶起来。刚才他因吓破胆竟然在公堂之上无意间承认了自己杀人的事实!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爹竟全然不替他辩白反而还想大义灭亲! 爹……爹这是要舍了他,打算将所有罪责推到他一个人头上啊! 可即便如此,刘能还是不甘心。 他仰头望向父亲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到心痛不忍,然而对方却扭过头,眼神中满是嫌恶,似乎一句话也不愿意与他多说。 此举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头。 同样的事要是发生在大哥身上,想必爹一定会拼尽全力保全他的性命。即便是二哥三哥他们,爹也不可能是这般态度。 只有他…… 想到这儿刘能阴沉着脸发出一声冷嗤。 你不仁我不义。 既然没把我当儿子来看,那我刘能也不会再认你这个爹! 只见刘能松开了拽住父亲衣袍的手,转身对着高堂之上的罗县令重重一叩—— “草民知罪!但此事并非我一人所为!将方秀才的尸首抛入河中并命我诈死离家的计划全都是我爹一人的安排!我不过就是听从我爹的指示罢了!” “求大人明鉴啊!” 听到小儿子反咬一口将他也给拖下水,刘员外面色惨白,颤抖着手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孽子!孽子啊!” 还不等刘员外想出转圜之计撇清乾系,就听他的逆子又接连交代了一些有关此案外人不知道的细节。 罗县令闻言当即派人去搜寻证据。 待到人证物证俱在,刘员外即便想为自己狡辩也显得苍白无力。 犯了杀人之罪的刘能则被转交至州府进行复审,因着刘能已经认罪,所以判决很快便会下达。不出意外他会被判秋后问斩。作为从犯的刘员外虽然不至于被问斩,但徒刑是少不了的。 一夕之间,在白峤县善名远扬的刘员外一下子就变成了钓名沽誉的伪善之辈,被无数人唾骂。就连刘家的其他人也连带着被人蛐蛐背地里指不定都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人言可畏,原本风光无限的大户刘家也无法堵住一众悠悠之口继续在白峤县立足,没过多久便举家搬离了此地。 刘能问斩之后,方嘉文深夜赶来义庄对着谢老九郑重道谢,临走之前还对着石麒麟拜了三拜。 望着消失在院中的虚影,谢易用灵识问墨临:“他会去哪儿?去地府投胎吗?” 墨临摇摇头,“他阳寿未尽,恐怕还得先在幽冥待一段时间直到阳寿耗尽方可安排投胎事宜。” “当然,若是生前作恶,在投胎之前还会去十八层地狱遭受一番刑罚。” 谢易有些意外,“难道这方秀才生前做过什么坏事吗?” 墨临摇摇头,“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阳寿未尽先死之人都得走这一遭流程。” 谢易了然,“墨临恩公这是想告诉我,生前一定要行善积德,这样死后才不会堕入地狱受罚吧?” 墨临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也没说是与不是。 方秀才与刘家的恩怨已了,白峤县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 时光如白驹过隙,春去秋来,一转眼三年过去。在谢老九的精心呵护下,谢易磕磕绊绊长到了垂髫之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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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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