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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亲王抱着胳膊,不轻不重嗯哼了一声,算是给了回答。 佩思·克莱因眉头微蹙,忽略心底某种直觉的判断,尽量理智道:“结果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也就是说这颗树根本就不是起源之树、虫族母树。” “为什么一口断定母树是假的呢?”诺顿亲王站直身体,一步一步朝庭院走去,忽然笑了,意味深长地问:“难道就不能是我们是......虚假的吗?” 佩思·克莱因心底一凛,没有去接这种敏感且危险的话题。 我们? 是王室血脉的意思吗? 自从一百六十多年前,也就是血皇帝那一代,此后皇室的血脉越发稀薄。 但在虫族官方的说法中,皇室血脉才是虫神遗落的血脉后裔,也只有承认这个说法,才能令皇室的继承显得名正言顺。 而要验证这一点,如果自己现在触摸那颗树,会发生什么呢?也许会发生点儿不一样的东西,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怎么看都没什么影响吧......就当安心了。 佩思·克莱因总觉得那颗树里有什么模糊的东西在呼唤自己,就像某种生命的源头,基因的密码,所有关于世界的真相都藏在他抬手触摸的动作里。 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在不知不觉里,佩思·克莱因逐渐走向那颗参天巨树,动作僵硬像一只提线木偶,就在抬手要触摸的时候,肩膀上突然落下一个沉重的力道,捏得他肩骨生疼。 他猛地惊醒,扭头就对上一双严肃深沉的紫眸。 诺顿亲王神情冷肃,可下一秒他又恢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一只胳膊转而搭在佩思·克莱因的肩膀上,大咧咧笑道:“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看你一副不近虫情、冷酷深沉的样子,你还真信这种骗三岁虫崽的童话故事啊。” 诺顿亲王毫无形象,捧腹大笑:“笑死我了,又一个被忽悠的傻子。” 佩思·克莱因脸色越来越黑,冷冷道了一声告辞,转身愤然离去,脚步快出残影。 转身的刹那,他羞愤的神情渐渐冷静下来,恢复成某种冰冷的思索状态。 身后还有诺顿亲王压抑笑声的呼唤:“喂,别生气啊,等你成为家族继承虫来圣塔玩玩啊——” 笑得眼泪都出来的诺顿亲王看着佩思·克莱因的背影彻底没入甬道的黑暗里,笑声渐渐消失,轻声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现在还不是时候......” 诺顿亲王抬头看向这颗死寂的黑色巨树,脸色在树杈投下的阴影里看不分明。 “你说是不是啊。” 佩思·克莱因匆匆离开,可是大脑里那颗神秘又死寂的黑色巨树宛若鬼影阴魂不散,经过拐角的时候,他一头撞到一股阻力上,那阻力像是一块结实又带着韧性的墙壁。 耳边还传来淡淡的嘶声。 “抱歉,我......”佩思·克莱因恍然惊醒,抬头一看,惊讶道:“多罗罗?你怎么在这里?” 佩思·克莱因方才不安躁动的心,此刻莫名安定下来。 炎奥·多罗罗的身高其实只比佩思·克莱因高半个头,而军雌的身体天然就比雄虫要强悍结实,刚才撞到胸口对军雌造不成什么伤害,就是脑袋恰好又顶到雌虫的下巴。 佩思·克莱因没错过多罗罗那一瞬间想摸下巴又将手落下来的动作,狐疑道:“你没事吧?” 就军雌这等强悍的身体能力,撞一下胸口没什么的吧。 明明佩思·克莱因感觉自己的脑门更痛。 下颚骨传来顿痛,炎奥·多罗罗没说自己刚才咬到舌头了,两只手捧着雄虫的脸,作势要检查脑门上的红痕。 他穿的议员制服胸口的金色扣子虽然边缘圆滑,但难免会划破雄虫柔软的皮肤。 佩思·克莱因嘶了一声,下意识想偏头:“你做什么,别把我当玻璃娃娃!” 粗糙的指腹拨开雄虫额头前冰凉柔软的发丝,光洁白皙的脑门上有点儿淡淡的粉,但好在没破皮。 炎奥·多罗罗松了一口气,他朝佩思·克莱因身后看了一眼,目光警惕:“晚宴都快结束了,我见虫帝陛下开始说结束语,却没看到你的身影,便专门过来确认你的安全。” “我又不是三岁虫崽......”佩思·克莱因下意识想讥讽,可对上雌虫琥珀色凝练的目光,余光瞥见议员制服的立领领口,布料似乎被墨色打湿,闭上了嘴巴。 目光多了一分无奈和暗色,佩思·克莱因难得没再呛声,主动拉起多罗罗的手,朝晚宴花园走去,“既然都找到了,那我们就出去吧。” 感受到手心里突然主动塞入一抹冰凉柔软的触感,炎奥·多罗罗指尖一僵,立刻收拢手掌,可又怕自己的温度融化这块儿冰,只敢虚虚握住。 余光轻瞥佩思·克莱因流畅白皙的侧脸,白色如雪的发丝,纤长浓密的淡色睫毛,石榴粉的眼睛,透着宝石剔透的光泽。 耳尖悄悄地红了。 心尖也像有小鹿乱撞。 炎奥·多罗罗灰调无色的世界都变得明媚起来,他控制不住重新开始畅想两只虫的未来...... 而这种天真又虚构的畅想就像一颗彩虹泡泡,被佩思·克莱因冷凝的声音打断:“多罗罗,你相信皇室血脉是虫神的后裔吗?” 炎奥·多罗罗表情一僵,犀利的目光立刻扫视了一圈,确认走廊里只有他们两只虫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声音发紧:“为什么会这么问,是刚才虫帝和你说了什么吗?” 佩思·克莱因摇头:“没什么,随口一问。” 两只虫突然沉默地朝前走去,路过一盏盏挂在墙壁上的雕花格玻璃灯,灯里面都是自然发光稀有的能源石,在昏暗的走廊里发出淡淡烛火般的光芒。 明暗交接的光影打在两只虫的侧脸上,随着走动,光影不断变换。 走出足有百米的走廊,前方飘来宴会细微的交谈声,管弦乐队的协奏曲悠扬悦耳,空气中漂浮着味道斑杂的香水味。 空气中的香水闻起来有一种齁甜的反胃感。 佩思·克莱因看着远方举杯庆祝的虫群,高坐在王座上的虫帝快要结束他的贺词,心下微动,也打算离开这处充斥着溢美和虚假的晚宴。 “你还要开议会的紧急会议吧,我先回去了。” 就在佩思·克莱因起步离开的时候,炎奥·多罗罗缓缓开口道:“其实......严格意义上并不算。” 炎奥·多罗罗压低声音,表情多了一分沉凝: “我听雌父说过这类秘闻,虫族的历史严格意义上追究长达三个纪元,期间的历史变动和演变不可谓不漫长和崎岖,老实说,我自己是不信什么虫神和虫神之子的,但我没看见过又不能说明他们真的不存在。” “不过我确认一点,所谓的神迹和神话都会经过后来者的修饰,王权统治为了在民众心里树立权威,就不得不维持自己神秘且神圣的地位,而这个披着神秘面纱的虫神后裔身份,是一种很精明的手段。” 佩思·克莱因奇怪地看了一眼表情沉凝的炎奥·多罗罗,有些感叹道:“我还以为你是帝国最忠实的维护者呢,从小你就规行矩步,坚定地维护帝国的律法和规则,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般叛逆的看法啊。” 炎奥·多罗罗似乎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彻底释然了什么:“我为你打破的规则还少吗?” 佩思·克莱因笑了笑,“难道不是被我逼的吗?” 说完雄虫单手插兜,转身离开。 “佩思·克莱因!”炎奥·多罗罗被雄虫不以为意的态度气的心肝儿疼,没忍住吼道:“你以为谁都能逼我妥协吗!” 佩思·克莱因没有回头,插在口袋里的手无声收紧,另一只手却抬起,朝身后挥了挥。 炎奥·多罗罗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那抹潇洒又无情离去的背影,目光像是刀子,恨不得在佩思·克莱因身上刮下一块儿血淋淋的皮肉。 但最后他也只能咬牙把血吞,近乎自虐般道:“你就欺负我吧!有种你就欺负我一辈子!” 第200章 【他是私奔疯子】 从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皇宫出来, 门口停着无数架颜色各异、外型各异的飞行器,飞行器前端都用彩绘画着各大家族的家徽,有红色的不死鸟、银色的响尾蛇、诡异的线条图案、金色的镂空鬼蝴蝶、断头的骷髅...... 这些都是帝都数得上名号的家族图腾。 比起这些图纹诡异的家徽, 克莱因家族的飞行器则很低调,静静停在皇宫门口的斜侧角落, 在一盏路灯下,样式简约低调的白色飞行器前端只立着一枚小小的银色月亮。 而周围所有虫子都有意无意避开这架飞行器, 却又常常不经意投过来目光。 佩思·克莱因朝自驾飞行器走去, 却发现飞行器左侧早就站着一位身穿管家服饰的军雌,正静静等候在那里。 黑色衣领上别着一个彩绘的猫头鹰图案,那是坎贝尔特家族的家徽。 “尊敬的克莱因阁下夜安,我奉小家主之令给你送来拜帖,至于是否赴约由您决定。” 说完,这位坎贝尔特家族的管家用带着白手套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花纹的黑色拜帖,递到佩思·克莱因的身前, 看着雄虫接过,转身就离开, 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有意思...... 佩思·克莱因坐在飞行器里面, 这才慢条斯理掏出这封黑色的信,黑色的烫金信纸上只写着一个地址: [国王大道,考姆斯画廊]。 佩思·克莱因知道这个画廊,这是坎贝尔特家族私人经营的产业。 谁不知道这个家族最喜欢打着艺术的名号, 私下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表面上是艺术品鉴的画廊,其实背地里用来洗钱,将他们家族在地下城投资奴隶交易的钱财转为台面上干净的资金。 佩思·克莱因用指尖弹了弹硬质的邀请函,发出清响, 朝驾驶的虫族命令道:“去考姆斯画廊。” 飞行器转了一个方向,朝国王大道飞行,透明的玻璃窗上时不时掠过外面彩色的光影。 虫族主星的生活就是这样,彻夜不眠,尽情狂欢。 穿过热闹的商贸区,进入了国王大道,街边的虫族反倒少了很多,这里都是些高档私人店铺,如画廊、珠宝店、咖啡馆、订制宴会礼服店等,都是那种需要提前好几天预约都难约到、专为贵族提供的服务。 到了深夜就早早闭店,所以那处唯一亮着灯火的两层画廊格外明亮,宛如黑暗中的一盏灯火。 佩思·克莱因从飞行器下来,皮肤接触到深夜微凉的空气,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是针扎似的。 他脚步微顿,若有所察,眸光微眯地看向路边能源灯上一闪而过的红色光点。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里面走去。 画廊的感应门缓缓拉开,白色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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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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