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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主动找你,你反而来找我,就这么想找死吗?” 佩思·克莱因看着站在画廊玄关,距离自己三米远的雄虫,毫无情绪地念出了这只虫的名字: “贝兰德·坎贝尔特。” 这一刻,佩思·克莱因没有自己以为的愤怒和仇恨,相反异常的平静。 面前身穿黑色三件套礼服,头戴高筒圆帽的雄虫脸色苍白,五官很是清秀文雅,一双天青色的眸如湖水般平静,却又涌动着暗色的激流,唯有眼下青黑明显,像是几天几夜未曾睡个好觉。 贝兰德·坎贝尔特的嘴唇很苍白,他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佩思·克莱因,用怀念的口吻说道:“你变化挺大的,以前的你......怎么说呢,总有一种天真的愚蠢,审慎的冷静,自以为是看穿这个世界真相的观察者,其实不过是解读了一本童话书的幼稚读者,喜欢白日做梦。” “不然......”贝兰德·坎贝尔特笑意亲切,却残忍道:“就不会被一只亚雌给骗了。” 佩思·克莱因淡淡地哦了声,单手插兜走到贝兰德·坎贝尔特的身边,微微低头,贴着对方的耳畔,轻声道:“你变化也挺大啊,贝兰德,现在的你看起来就是一副......活不长的样子。”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谢谢你让我从童话世界进入残忍血腥的现实,平心而论,我更喜欢现在的世界。” 贝兰德·坎贝尔特睫毛微颤,垂下眸,高筒帽帽檐在眉眼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错过了你这十年的每日诞辰,这次我可不会错过你的葬礼。” 佩思·克莱因冷笑一声,不再看这只装模做样的虫子,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到画展区域,一一点评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个展馆怎么也没进些新画,全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仿品。” 佩思·克莱因沿着防止触摸的玻璃,走过一幅幅颜色各异、风景各异的画,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白色墙壁中央大约100公分白色画框包裹的一幅色彩浓烈又奇异的画作上。 这幅画的构图很是奇特,第一眼看去大片的蓝色,像是一幅星空,可这些星星又微微扭曲旋转着,再一看原来是海面的倒影。 再说这海面的倒影,海面和土地交汇的线条格外凌乱,一度像是狰狞伤口翻开的皮骨,像是被破开的大地脊骨。 而在海底的最深处有一根古老的、几乎要从画框里挣扎而出的狰狞树枝。 有点像是皇宫**院中的那颗......起源之树,虫族母树!? 佩思·克莱因心底一凛。 “这是3D打印的仿品,来自于上一任血皇帝的收藏品,我听说这幅海底星空的真迹送到你家里去了。”身侧传来贝兰德·坎贝尔特的声音,他也站在这幅画前。 贝兰德·坎贝尔特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和喜爱,带着病气的声音都激动几分,他说:“横贯海底、大地、星空的黑色巨树,看起来就像贯穿了三个世界,三个纪元,这幅画真的很美,不是么。” 虫神之子,三个纪元、起源之树...... 原来这就是虫帝阿特拉斯松给自己的画,他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是想向自己证明虫神之子、起源之树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得不说,佩思·克莱因本来摇摆的心,此刻因为这幅画,也生出某种激荡、震撼的心情。 佩思·克莱因问:“所以你相信这些古老神话的存在?” 他看向因为激动,脸庞染上不正常红晕的贝兰德·坎贝尔特,总觉得对方低低的笑声很奇怪,像是激动又像是无声的嘲讽。 “我相信啊......”贝兰德·坎贝尔特突然转动脖子,脸都快贴到佩思·克莱因的脸上,呼吸急促,发出嘶哑尖锐的笑声,他伸出一根指头指着佩思,笑了:“我当然相信啊!” “从你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又活着回到帝国以后,我就算不信也得信啊——” 佩思·克莱因瞳孔一缩。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脸色扭曲,又是大笑又是大哭的贝兰德·坎贝尔特。 听他那句话,似乎早就知道秘密实验室的事情。 这一点佩思·克莱因其实不奇怪,毕竟罗拉是贝兰德·坎贝尔特设计送给他的,从他被算计离开帝国,进入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坎贝尔特家族就脱不开干系。 但问题的关键是,佩思·克莱因此刻不会再单纯地以为背后主使仅仅是坎贝尔特家族。 应该还有更大的力量,更隐秘的组织藏在暗处,操控着这一切。 兰诺·雷丁说背后主使是坎贝尔特家族,那坎贝尔特家族的幕后主使呢? 想要一颗荒星建造那种规模的实验室,雇佣那等水平的研究虫,配备精密的仪器、堪比军部的设备,以及比研究院还先进的理论和实验条件。 背后的主使虫到底得有多大的能量,佩思·克莱因第一次脊背发寒。 但他没有恐惧,反而笑了,笑容决绝又期待,像是终于找到了猎物。 贝兰德·坎贝尔特腰身弯曲,头上的高筒礼帽落地,他揪着头发,看起来很痛苦,艰难道:“你不应该活着出来的,你不应该活着出来的......” “如果你都能活着出来,那我算什么,我这些年来受的苦算什么,我是失败品吗?我是残次品吗?” 说到后面,声音越发尖锐。 佩思·克莱因蹙眉,冷目看着面前痛苦抱头的虫子,瞳孔一缩,冷声道:“你也进过那个地方。” 贝兰德·坎贝尔特低头的那一瞬间,后颈苍白到能看到皮骨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青紫色的痕迹。 那是长时间注射药剂留下的针孔。 贝兰德·坎贝尔特猛地抬头,打断道:“什么叫那种地方!” 他目光充血,神情狰狞,带着某种狂热,像是信奉邪恶的异教徒。 “那是觉醒之地,神明的仪式!” “作为被虫神选中的后裔!”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佩思·克莱因想起自己被关在地下的十年,每天被注射不同药剂的痛苦,身体的痛苦他还能忍受,可那种被关押的憋屈,被控制的冒犯,被冷目观察的践踏。 去他妈的幸运...... 佩思·克莱因以一种气死虫不偿命的口吻说:“是么,我很期待能和你分享这种幸运。” 贝兰德·坎贝尔特气得红眼,浑身发抖,一只手死死扣着自己的脸皮,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伤痕,他似乎恨不得将自己的脸皮扒下来。他大吼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这个从小被宠大、活在童话世界里的白痴懂什么!” 说完贝兰德·坎贝尔特就要冲上来去抓佩思·克莱因,结果反被一脚踹翻在地。 他死死抱着肚子,脊背僵硬地佝偻起来,大口咳嗽,咳出一口鲜血来,脸色煞白,还在执着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根本不懂,你没有背负过如山的期望,没有肩负一个家族的命运,没有背着如海潮般的生命......你就是个天真又自私的虫子......” “你说走就走,说背弃家族就背弃,说离开就离开,说爱一只虫子就全然把心掏出来......” 贝兰德·坎贝尔特呵呵地怪笑,笑声充满嘲讽又带着一股怅然: “活该你被骗,活该你被折磨数十年......” 佩思·克莱因一直很冷静甚至耐心地听着这只虫的念叨,直到这里,他一脚踹到对方的下巴,将其踹得牙齿都蹦出来几颗,嘴巴血肉模糊,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给我好好说话。” 佩思·克莱因倾身,掐着贝兰德·坎贝尔特的下巴,指甲几乎要掐入脸颊,阴冷道:“再说我不爱听的,就给我永远闭嘴!” 刚才那一脚踢得贝兰德·坎贝尔特的下颚骨头错位了,他支支吾吾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音。 佩思·克莱因指尖用力一掰,骨头发出噼啪清脆的声响,贝兰德·坎贝尔特发出痛苦的闷哼,捂着嘴巴,大口大口喘息。 贝兰德·坎贝尔特的瞳孔因为下颚关节的刺痛,终于清醒了几分,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缓缓退开、脸色平静的佩思·克莱因。 那只唯一露出来的粉色眸子,这一刻幽暗如海底,深不可测。 像一只恶鬼。 贝兰德·坎贝尔特终于生出一丝恐惧。 佩思·克莱因捡起地上的手杖,用尖锐的那一端缓缓点在贝兰德·坎贝尔特的肩膀上,慢悠悠的语调在头顶响起: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下一次错位的就不是你的下巴,拇指关节,膝盖关节,脚踝关节......我会让你时刻保持着清醒砸碎你全身的骨头。” 手杖随着佩思·克莱因的话,缓缓点在贝兰德·坎贝尔特身体对应的部位,最后落在肩膀上,尖锐加重的力道仿佛要刺穿肩胛骨,令后者脸色惨白。 “放心,不会死的,帝国研究院的治疗仓会治好你,毕竟我当初在里面也躺了将近一个月,这不是活过来了?” 贝兰德·坎贝尔特吓得脸色煞白,牙关颤抖发出摩擦声,颤抖地说:“我,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佩思·克莱因觉得接下来的谈话应该有点久,于是从画展区旁边的休息区拖过来一张白色高脚凳,膝盖交叠,姿态优雅,淡淡道: “说吧。” 贝兰德·坎贝尔特捂着隐隐作痛的肩膀,从地上缓缓支撑起上半身:“这件事情要从三个纪元前的虫神......” ‘叮’的清脆一声。 手杖重重点在光滑地面,佩思·克莱因冷冷道:“给我说重点。” 贝兰德·坎贝尔特打了一个哆嗦,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其实关于那处秘密实验室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我们坎贝尔特家族只是提供一些资金上的援助,但据我所知建造那种实验室背后的虫牵扯的势力很复杂,至于是谁参与,我肯定说不清楚,但帝国几大有些财力和势力的家族估计都有牵扯。” “那些有资金往来的家族到底知道多少?我认为却未必如此,他们知道的底细绝对不多,就像我们家族一样。” 佩思·克莱因冷笑一声,眉宇阴沉如水,“大部分家族都有牵扯么......” 那他这个复仇的范围可有点儿广啊。 佩思·克莱因这么想,无意识说了出来:“干脆直接炸了帝国主星了事。” 看着贝兰德·坎贝尔特被惊呆的表情,佩思·克莱因莞尔一笑:“别担心,开个玩笑罢了。” 贝兰德·坎贝尔特不觉得佩思·克莱因在开玩笑。 你眼睛里一点儿玩笑的样子也没有啊! 佩思·克莱因不在意对方想什么,示意道:“你继续说。” 贝兰德·坎贝尔特平复了下呼吸,神情认真道:“我也是听我的雌父说过,这个实验室的终极目的是为了觉醒雄虫血脉,祈求虫神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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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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