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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思·克莱因其实心底对伊桑还有些阴影,不是因为他厌恶或者害怕自己的雌父之类的...... 而是他害怕伊桑看到自己, 就会陷入发疯的状态, 想起过去痛苦的回忆,会认为雄父夏阳是因为他们而死的。 但他看过考斯因的日记后,觉得自己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起码自己现在知道了,伊桑根本不是因为身体缘故才发疯的, 而是因为心理过不去这个坎。 ——夏阳的死是伊桑的心结。 所以他想从现在开始,学着和雌父相处。 按照夏阳的遗愿,如果对方得知自己主动取出精神核会造成这种后果,只怕也会很痛苦。 他们一家虫不应该成为彼此痛苦的源头,世界已经如此残酷,太多身不由己,起码家虫是我们彼此唯一的归宿。 心灵的归宿。 “穿这个黄色的衣服怎么样?”佩思刻意装作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不想让伊桑感觉自己是在勉强迎合对方。 “还是这个蓝色的,蓝色像天空和大海的颜色,一定也很好看......” 佩思·克莱因在伊桑注视的目光下,在玩偶堆里面挑挑拣拣,然后他突然摸出来了一件粉色的泡泡睡裙。 虽然他不理解这个审美,但他提前找亚雌护士了解过,伊桑平日里喜欢粉色的裙子。 “还是这个粉色的?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样。” “我们可以给玩偶换上这个睡衣。” 佩思·克莱因主动拿起这件粉色的小睡裙,对上了伊桑一言难尽的目光,他心底咯噔一声。 他终于注意到伊桑从一开始就没搭话,而且这个目光看起来......特别正常,特别有智慧。 不会吧......难道?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见伊桑用关爱智障虫崽的目光看着自己,一言难尽道: “你......这么大了,还喜欢玩偶换装游戏吗?” “......” 不,不是我,是你! 雌父......这是你喜欢的游戏。 佩思·克莱因看着自家雌父突然智慧的目光,根本来不及辩解。 伊桑已经试探性伸出一只手,搭在佩思·克莱因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原本顺滑的发顶变得毛躁许多。 头顶毛躁的雄虫表情微微呆滞,显得格外......蠢蠢的美丽。 那只手顿了顿,像做了亏心事似的收了回去。 “这些年是雌父对你疏于关照了,这些玩偶都是你带来的吧,也怪我这些年浑浑噩噩,像做了一场梦,醒来许多事都不记得了......”伊桑踌躇地说着。 但他很快压下神情上的异样,用怜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虫崽。 故意用正常的语气道:“没关系,你喜欢玩的话,雌父陪你一起玩儿。” 看着伊桑真的要拿起裙子给玩偶换上,佩思·克莱因终于从雌父恢复正常的事实里清醒过来。 他眼皮子狠狠跳动......到底是谁陪谁玩! 佩思·克莱因一把夺过伊桑手里的玩偶,将这些五颜六色的公仔、枕头、还有小裙子全部扫到一边。 “雌......父,你恢复正常了?”佩思·克莱因极其不熟练地念着‘雌父’两个字,说的时候语气还有些生疏。 “别管这些玩偶了,我们说说话吧。”他说着将玩偶丢到更远处,几只玩偶挤在一起,身子和表情都变形了。 “真不玩吗?”伊桑认真道。 “我真没有这种癖好啊......”佩思·克莱因第一次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然后就对上伊桑温柔又戏谑的目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雌父戏弄了。 “好了,我不逗你了。”伊桑浅笑,勾起苍白的唇。 玻璃床外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在雌虫苍白病态的侧脸上染上一圈光晕,多了一分温暖的柔和。 佩思·克莱因静静地看着伊桑,在记忆中,这是雌父对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笑容。 雌父对虫崽的爱。 原来他是被爱着的......他不是克死雄父,又被雌父厌弃的虫。 佩思·克莱因眼圈有些发酸,压下心底复杂的感情。 他已经习惯了不表露自己的脆弱。 “雌父......你什么时候清醒的?”开口的声音有些暗哑。 伊桑笑容温和:“就这两天,本来想着等身体好些,就出院找你的,没想到你先来医院找我了,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这难道就是血缘之间的感应吗?” “难道没有什么契机吗?您这么多年都没有清醒,这几天难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您已经知道了舅舅他......”佩思·克莱因话语一顿。 一个微凉的怀抱突然抱住了自己,佩思浑身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雌父淡粉色的发丝扫在他的鼻尖,鼻尖涌入伊桑长年住院自带的消毒水味道,还有发丝间微凉的幽香。 这种气息很温暖,像是夏日烤干的百合花,像是夏日微暖的风,像是一瞬间回到了安全又温暖的地方。 什么都不用想,浑身的尖刺和防备都自动卸下。 “雌父......”佩思轻声念道。 不轻不重的力道拍打在自己的脊背,像是安抚哭泣虫崽的动作。 可他已经不是虫崽了。 “辛苦了,雄宝。”伊桑轻声说。 抱住佩思的力道却不断收紧。 佩思能感受到伊桑急促而微微沙哑的呼吸,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汹涌又愧疚的情绪。 “这么多年......你自己一只虫,辛苦了。”伊桑仍旧在说着这句话。 佩思·克莱因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哭泣的一天,毕竟他连最难熬的十年都自己挺过来了。 可当被伊桑抱住的那一瞬间,他眼眶越来越酸,两只手紧紧攥着伊桑身后的衣服,喉咙哽咽,把脸埋在伊桑的肩膀上。 雌父和虫崽,时隔了二十九年,终于完成了第一个迟到的温暖的拥抱。 病房门外的虫看着这一幕,哟了一声:“家庭大团圆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诺顿亲王挑起鬓角的一缕紫发,随后一勾手指,发丝划过一抹优雅的弧度,笑了笑后退一步,到底没有冲进去打扰佩思和伊桑的时间。 “亲王冕下有何贵干?”一旁的炎奥·多罗罗抱着胳膊,眯着眼睛打量形迹可疑的诺顿亲王。 “没事我就不能来医院了!”诺顿亲王笑嘻嘻反驳。 炎奥·多罗罗怎么看怎么觉得诺顿亲王实在可疑,但之前虫神审判时,对方确实实打实帮助过他们。 炎奥·多罗罗压下心底的警惕,扯出一抹自己以为很亲和的笑容:“我之前未曾提及亲王冕下的帮助,请容许我代雄主向冕下表达感谢之情。” 诺顿亲王定定看了炎奥·多罗罗好几秒,挥了挥手笑道:“行了,想要感谢我就先收起你眼睛里的杀机吧,话说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 “一家子虫说起客套话来都这么假。”诺顿亲王虽然是自言自语,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分贝。 听到“一家虫”,炎奥·多罗罗脸上流露出真切的笑容,真心笑道:“多谢亲王冕下谬赞。” 诺顿亲王的表情一言难尽:“......” 妈的,这个世界真的每时每刻都在给自己喂狗粮! 诺顿亲王表情一变,突然靠着墙壁,好整以暇道:“说起来,你知道多罗罗家族和克莱因家族为什么会有千年婚约吗?” “自来如此,但非要有原因的话,也是建立在利益连结之上。”炎奥·多罗罗沉思一瞬,虽然不知诺顿亲王为何突然提及这个话题,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解释道:“我们多罗罗家族的根基在议院,而克莱因家族则世代有高塔席位,家族之间强强联合在帝国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亲王冕下为何突然提及这个话题?” 炎奥·多罗罗眸光一眯,端详着对面雄虫悠闲的表情,总觉得诺顿亲王不会没由来地提到这个话题,一定是想暗示什么。 诺顿亲王笑而不语,开始当谜语虫,“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恰好这个时候,佩思·克莱因出来了。 他刚打开病房的门,就看到炎奥·多罗罗和诺顿亲王大眼瞪小眼。 “你们这是......”他问。 炎奥·多罗罗立刻走到佩思·克莱因身边,拉起自己雄虫的手,拱卫在雄虫身旁,像一只竭力表达自己忠诚的金毛犬。 佩思:“......” “小疯子,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个地方?”诺顿亲王笑着提议,其实已经笃定对方会和自己走了。 佩思·克莱因沉思片刻,心底已经有所猜测:“是那个地方吗?” “没错,就是那个地方。”诺顿亲王点头,然后大步朝外面走去,“走吧。” 佩思·克莱因跟上诺顿亲王。 炎奥·多罗罗看着这两只默契打哑谜的虫,要不是性别不允许,他都以为自己被偷家了。 ......到底哪个地方啊! 佩思·克莱因拉上炎奥·多罗罗,两只虫朝外面的走廊走去,解释道:“就是之前虫宫后面的后花园。” 虫神母树、起源之树。 当时他没来得及验证的事情,也许今天会得到解答。 他神色严肃几分,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坐上亲王专属的飞行器,佩思·克莱因看着对面悠闲品尝红酒的诺顿亲王,问道:“我们现在进宫合适吗?虫帝那边......” 现在相当于是打明牌了。 佩思·克莱因已经知道虫帝阿特拉斯就是长年迫害雄虫,建造地下实验室背后的主使,而虫帝阿特拉斯也知道佩思·克莱因知道了这一切。 自从虫神审判之后,虽然彼此都没有动作,但佩思·克莱因早已视虫帝阿特拉斯为仇寇,欲杀后者之心早已毫不掩饰;虫帝阿特拉斯当时在审判之上也直言过要杀他。 彼此双方早已不死不休。 “放心吧,他现在没精力谋害任何虫,你当时在虫神审判上对他造成的身体和心理打击都不小,虽然外界没有走漏消息,但他现在身受重伤......”诺顿亲王玩味的表情深沉一瞬,紫眸划过危险的光泽。 佩思·克莱因问:“你想称帝吗?” 坐在佩思身边的炎奥·多罗罗眸光一沉,立刻本能地朝飞行器前方的驾驶座和四周逡巡一圈,确认没有威胁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话题暂时只有他们三只虫知道。 他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自己的雄主,眼底的情绪毫不掩饰,若佩思·克莱因想造反,炎奥·多罗罗一定会是为他抵刀子的那一方。 “咳咳!”本来悠闲品尝红酒的诺顿亲王听到这句话,猛地咳嗽起来,差点儿没把肺吐出来。 “啥玩意儿?称帝!”他惊愕道:“你饶过我吧,这个东西有什么好当的吗?每天精于算计,游走各方,背负帝国未来的压力,还得不停开会、应酬,熬夜批文书,狗都不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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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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