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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小北脑袋上摸了一下。 小北抬头看他。 许赋安说:“以后多笑笑。” 小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赋安照例藏了两个包子。 走到梧桐树下,他看到小白和小北已经在那儿了。小白蹲着,小北靠在他身上,两人看着月亮。 许赋安走过去,把包子分给他们。 三个人蹲在那儿,一边吃一边看月亮。 小北忽然开口:“你们说,以后我们会分开吗?” 许赋安愣了一下。 小白也看着他。 小北低着头,声音有点闷:“我听阿姨说,福利院的孩子,长大了都要走的。有的被人领走,有的自己走。反正……最后都会分开。” 许赋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会分开。” 小北抬起头看他。 许赋安说:“但分开了,还能再见面。” 他看着小白,又看看小北。 “等我们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地方,就约好时间,聚一聚。一年聚一次,或者两年聚一次。反正总会有办法的。” 小北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真的?” 许赋安点头:“真的。” 小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如果我找不到你们呢?” 许赋安想了想,说:“那就等。等我们来找你。” 小北看着他,又看看小白。 小白点了点头。 小北低下头,没说话。 但许赋安看到,他的手在轻轻攥着衣角。 他伸手,在小北脑袋上摸了一下。 “放心,”他说,“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小北走在许赋安旁边。 走到宿舍门口,小北忽然站住。 “安子哥。”他叫了一声。 许赋安回头看他。 小北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许赋安愣了一下:“谢什么?” 小北没回答,跑进宿舍了。 许赋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他转身往梧桐树那边看了一眼——小白还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这边。 他挥了挥手。 小白也挥了挥手。 —— 回到宿舍,许赋安躺在床上,想着小北刚才的话。 会分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分开多久,他都会回来。 回来找小白,回来找小北。 因为他们是朋友。 最好的朋友。
第16章 春天来了 天慢慢变暖了。 梧桐树的枝丫上开始冒出一点点嫩绿,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见。风也没那么冷了,吹在脸上不像刀子,像轻轻的抚摸。 许赋安脱掉了那件破毛衣,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他跑到梧桐树下,小白正在棚子外面晒太阳。阳光照在他白色的毛上,亮得有点晃眼。 许赋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白的毛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摸上去又软又热乎。许赋安多摸了几下,手指在那些白色的毛发里穿来穿去,感觉着那种软软的、暖暖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冬天过去了。”他说。 小白侧过头看他。 许赋安指着梧桐树:“你看,长新叶子了。” 小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着那些小小的嫩芽,眼睛眨了眨。 “它们会越长越大,”许赋安说,“等到夏天,就又是一大树叶子了。” 小白没说话,但往他那边靠了靠。 —— 小北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把野花。 黄的,白的,小小的,一看就是刚摘的。 他把那些花递给小白。 “给你的。” 小白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些花,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赋安在旁边笑:“要找个东西插起来。” 他四处看了看,从棚子角落里翻出一个破罐子——不知道谁扔在那儿的,缺了个口,但还能装东西。 他把罐子拿到水龙头那儿洗干净,装了半罐水,回来放在棚子门口。 “把花放进去。”他说。 小白小心地把那些花一枝一枝放进罐子里。 黄的白的小花,挤在那个破罐子里,看起来居然还挺好看的。 三个人蹲在那儿,看着那罐花,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北忽然问:“它们能活多久?” 许赋安想了想,说:“几天吧。” 小北低下头。 许赋安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 “死了再摘。”他说,“反正春天来了,花多得很。” —— 那天晚上,三个人挤在棚子里。 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那罐花上,照在小白胸前的瓶盖上。 许赋安靠着小白,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摸。小白的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摸上去滑滑的,软软的。 小白忽然开口:“春天来了,然后呢?” 许赋安愣了一下:“什么然后?” 小白想了想,说:“然后会怎么样?” 许赋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冬天过去是春天,春天过去是夏天,夏天过去是秋天,秋天过去又是冬天。 一年一年,就这么过去。 他们会长大,会离开,会变成大人。 但这些他不想说。 他想了想,说:“然后会有很多花,很多叶子,很多太阳。然后我们会一直在这儿,一起吃包子,一起看月亮。” 小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一直?”他问。 许赋安点头:“一直。” —— 小北在旁边听着,忽然插嘴:“那要是有人来领养我呢?” 许赋安愣了一下。 小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听阿姨说,有人来看我了。” 许赋安心里一紧。 “你……想去吗?”他问。 小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许赋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把小北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另一边肩膀上。 三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不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静静的。 ——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许赋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小北的话。 有人来看他了。 也许很快,小北就会被人领走。 就像……就像也许有一天,他自己也会被人领走。 他不敢想下去。 他只知道,不管谁先走,他都要回来。 回来找小白,回来找小北。 这是他说过的。
第17章 小北要走 那两个人又来了。 许赋安趴在窗户上,看着他们走进院长的办公室。门关上了,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盯着那扇暗红色的木门发呆。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就是紧张。 手指抠着窗台边上的旧漆皮,一点一点,抠下来一小块,又抠下来一小块。 —— 午饭的时候,他没看到小北。 食堂里人来人往,他端着碗,眼睛一直往门口瞟。一碗饭快吃完了,小北也没出现。 他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 下午,他偷偷溜去梧桐树下。 小白还是蹲在那儿,看到他来,站起来往前迎了两步。许赋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没说话。 小白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看着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 过了很久,小白忽然把尾巴伸过来,搭在许赋安腿上。 许赋安低头看着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伸手摸了摸。尾巴上的毛细细的,软软的,摸起来像最软的那块布。但今天,他怎么摸都觉得不够暖。 “小北呢?”小白问。 许赋安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他知道,但他不想说。 —— 傍晚的时候,小北来找他们了。 许赋安正和小白挤在棚子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小北站在棚子外面,背着那个小小的包袱。 那个包袱许赋安认识,是小北刚来福利院时带着的,灰蓝色的布,边角都磨毛了。平时就塞在床底下,从来没见他拿出来过。 现在背在身上了。 许赋安愣住了。 小白也愣住了。 小北站在那儿,没进来,就那么站着。太阳在他身后往下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棚子门口。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梧桐树的枯枝轻轻响了一声。 过了很久,小北开口了。 “安子哥。”他的声音闷闷的。 许赋安应了一声,嗓子发紧。 “我……”小北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要走了。” 许赋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白在旁边,尾巴轻轻动了动。 那两个人领养他。 许赋安忽然想起来,那天小北说过,有人来看他了。那时候他没当回事,觉得不会那么快,不会那么快就…… 但现在,小北就站在他面前,背着包袱,说要走了。 “什么时候?”他听到自己问。 声音很干,像不是自己的。 小北说:“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 许赋安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以为至少还有几天,还能再吃几次包子,再看几次月亮,再挤几次棚子。 明天早上。 —— 那天晚上,三个人挤在棚子里,谁也没睡。 小北坐在中间,许赋安在左边,小白在右边。 小白把尾巴盖在两个人腿上,盖得很严实。 月亮从棚子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他们身上。 许赋安侧过头看小北。 小北低着头,手里攥着那个丑丑的草环——就是许赋安编的那个,套在手指上的那个。他一直戴着,从来没摘过。 现在他在看它,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许赋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别走”,但他说不出口。 他想说“以后去找你”,但以后太远了,远得像月亮那么远。 他就那么看着小北,看着他把那个草环翻来覆去地看。 “安子哥。”小北忽然开口。 “嗯。” “你送我的这个……”小北举了举那个草环,“我会一直留着。” 许赋安鼻子一酸。 “留着,”他说,声音有点抖,“以后见面的时候,我还能认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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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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