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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低下头,把那根草环又戴回手指上。 戴得很紧。 —— 小白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小北的胳膊。 小北转头看他。 小白没说话,只是把自己胸前的瓶盖碰了碰,发出叮的一声。 叮。 然后又碰了一下。 叮叮。 那是他们一起玩过的“项链的歌”。 小北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也碰了一下。 叮。 许赋安伸出手,碰了一下。 叮。 三个人就这么碰着,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像在说话。 像在说:我们记得,我们都记得。 碰着碰着,小北的手停了。 他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许赋安看到,有水滴落在小北的手背上,一滴,两滴。 是小北的眼泪。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伸出手,把小北搂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小北没出声,就那么抖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许赋安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湿了一片,凉凉的。 他也想哭,但他没哭。他只是一下一下拍着小北的背,像小时候妈妈拍他那样。 小白在旁边,把尾巴收回来,整个身子靠过来,贴着小北的另一边。 三个人挤在一起,紧紧的,像要挤成一个人。 —— 月亮慢慢移动,从棚子的这边移到那边。 小北不抖了,但还在许赋安肩膀上靠着。 许赋安也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 小白也没动。 棚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许赋安忽然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就停在这一刻,三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走。 但时间不会停。 它一直在走,走得很慢,又很快。 快到他还没想好怎么告别,天就要亮了。 —— 天边开始发白的时候,小北动了。 他坐起来,看着许赋安,看着小白。 他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脸上还有泪痕。 但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但确实是笑。 “我走了。”他说。 许赋安点头。 小白点头。 小北站起来,背起那个小小的包袱,站在棚子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棚子,看了一眼梧桐树,看了一眼许赋安,看了一眼小白。 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自己手指上那个丑丑的草环。 许赋安看到了。 他也伸出手,碰了碰小白胸前的瓶盖。 叮。 小北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他转身,走了。 —— 许赋安和小白蹲在棚子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棚子里空了一块。 小北坐过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许赋安伸手摸了摸那个地方,地上还有一点温度,但很快就凉了。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腿上。 小白把尾巴伸过来,搭在他腿上,比平时盖得多一些。 许赋安低头看着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 他抬起头,看着棚子外面。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今天和昨天不一样了。 —— 那天一整天,许赋安都没怎么说话。 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发呆,旁边的人叫他,他半天才反应过来。 去梧桐树下的时候,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好像腿上绑了石头。 小白还是在那儿等他。 看到他来,站起来,往前迎了两步。 许赋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他掏出包子,掰成两半,一半给小白,一半自己拿着。 然后他看着手里那半个包子,忽然想起来——以前都是掰成三份的。 他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小白在旁边,也没吃,就那么看着他。 许赋安把包子放下。 “小白,”他说,“我吃不下。” 小白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许赋安靠着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北刚来的时候,瘦瘦的,小小的,缩在角落里。他想起小北第一次跟他说话,小声说“谢谢”。他想起小北第一次来梧桐树下,怕小白的样子。他想起小北学会笑的那天,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想起昨天晚上,小北靠在他肩膀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想起小北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他大概会记很久很久。 —— 那天晚上,棚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赋安和小白挤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身上。 许赋安看着那些月光,忽然开口。 “小白,你说小北现在在干嘛?” 小白想了想,摇头。 许赋安说:“他会不会想我们?” 小白点头。 “他会不会哭?” 小白没点头,也没摇头。 许赋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草——他刚才编的,编了一个新的草环,和小北那个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编。 可能是想留着,等以后见面的时候,给小北看看,说“你看,我也没忘”。 他把草环戴在手指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伸到小白面前。 “你看,”他说,“我也戴一个。” 小白低头看了看那个草环,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 许赋安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热了。 他赶紧把头埋下去,埋在小白的毛里。 小白的毛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许赋安就那么埋着,一动不动。 小白也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 过了很久,许赋安闷闷的声音从小白毛里传出来: “小白,我想小北了。” 小白的手轻轻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像他昨晚拍小北那样。 —— 那天晚上,许赋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们三个都长大了,在一棵很大很大的梧桐树下见面。小北跑过来,抱着他和小白,笑着说“我等了好久”。 梦里的阳光很好,很暖。 醒来的时候,许赋安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是眼泪。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但他看着棚子外面慢慢亮起来的天,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 一定会再见的。 一定会。
第18章 两个人 小北走后的第一天,许赋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以前小北总是坐他旁边,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他嚼着嘴里的饭,没什么味道。 —— 中午他去找小白。 走到梧桐树下,小白还是老地方,看到他来,站起来往前迎了两步。许赋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他掏出包子,掰成两半,一半给小白,一半自己拿着。 然后他看着手里那半个包子,愣住了。 以前都是掰成三份的。 小白在旁边也没吃,就那么看着他。 许赋安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 “小白,”他说,“我老觉得小北还在。” 小白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许赋安指了指旁边那块地方:“就那儿,他平时坐的。” 他盯着那块空地看了很久。 那块地上铺着干草,是小北在的时候一起铺的。现在干草还在,但坐的人不在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干草,软软的,有点凉。 “你说他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他问。 小白想了想,摇头。 “会不会有人欺负他?” 小白又想了想,还是摇头。 许赋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子。 “我有点担心他。”他说。 小白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许赋安靠着他,闭上眼睛。 小白的毛软软的,暖暖的,蹭在脸上有点痒。 他忽然想起来,小北在的时候,也喜欢这样靠着小白。 —— 那天下午,许赋安没回宿舍。 他就那么靠在小白身上,在梧桐树下坐了一下午。 阳光慢慢移动,从头顶移到西边,把影子拉得很长。 许赋安看着那些影子,忽然开口。 “小白,你说小北现在在干嘛?” 小白想了想,说:“想你。” 许赋安愣了一下。 小白又说:“想我。” 许赋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你怎么知道?” 小白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瓶盖。 “他碰过。”他说。 许赋安低头看着那些瓶盖,想起来小北在的时候,喜欢用手碰它们,让它们叮叮当当地响。 他伸手,也碰了一下。 叮。 小白也碰了一下。 叮叮。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让那串瓶盖响了一小会儿。 声音停了之后,许赋安忽然笑了。 “小白,”他说,“咱们以后多碰碰它。等小北回来的时候,让他听。” 小白点头。 —— 晚上,许赋安又溜出来了。 他走到梧桐树下,发现小白蹲在棚子外面,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他走近一看,是一根干草。 小白正在编什么。 许赋安蹲下来,看着他编。 小白的爪子粗粗的,长着毛,指尖是黑色的爪尖。但他编得很慢,很小心,把干草一根一根绕在一起。 “你在干嘛?”许赋安问。 小白没说话,继续编。 编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许赋安。 是一个草环。 和小北那个一样的草环。 许赋安愣住了。 小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给小北。”他说,“等他回来。” 许赋安低头看着那个草环,编得歪歪扭扭的,比他自己编的还丑。但每一根草都编得很紧,不会散开。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问。 小白想了想,说:“看你编的。” 许赋安想起前几天晚上,他自己编那个草环的时候,小白就在旁边看着。他以为小白只是看,没想到在学。 他把那个草环接过来,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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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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