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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他轻轻说,“你再等等。” “再等等。” —— 他不知道,小白正在回来的路上。 正在爬山,过河,穿过荒野。 正在受伤,流血,饿肚子。 正在一天一天,一步一步,往梧桐树下走。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能对着那个瓶盖,一遍一遍地说“再等等”。 —— 有一天,许赋安在学校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老师上课的时候提到,最近出台了一部新法律,叫《兽人公民权利保护法》。 许赋安愣住了。 他举手问:“老师,这个法律……是什么意思?” 老师看了他一眼,说:“就是兽人和我们一样,有平等的权利了。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可以正常生活。” 许赋安心跳得很快。 他想起小白。想起他蹲在梧桐树下的样子,想起别人看他的眼神,想起那些“别靠近他”的话。 如果这个法律早几年出来,小白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蹲在那儿? 如果这个法律早几年出来,小白是不是也能上学,也能有朋友,也能过正常的生活? 他低下头,盯着桌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法律出来了。 小白以后,不会再被人用那种眼神看了。 —— 那天晚上,他把这个消息写在信里。 “小白,你知道吗,现在有法律了。你是公民了,和别人一样了。”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封信,愣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叠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五十多封信了。 他不知道这些信什么时候能寄出去。 但他还在写。 每个月一封。 就像小白还在等他一样。 —— 第五年。 许赋安上初中了。 学校离家更远了,坐公交要半个小时。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饭,给养母准备好午饭,然后赶公交上学。下午放学,再赶回来,做饭,写作业,睡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 他不再数日子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数了,就知道过了多久。 知道过了多久,就知道小白等了多久。 他不敢想。 —— 有一天,养母对他说:“安安,你想回去的话,现在可以去了。” 许赋安愣住了。 养母说:“我身体好多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了。” 许赋安看着她。 养母笑了笑,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路费。我攒的。” 许赋安接过那个信封,沉沉的。 他打开一看,是一沓钱。 “够你坐火车来回,还能买点东西。”养母说。 许赋安攥着那个信封,手有点抖。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养母摆摆手:“去吧。我知道你等很久了。” —— 那天晚上,许赋安收拾东西。 他拿出那些信,五十多封,装进一个袋子里。又拿出那个绿色的瓶盖,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他看着窗外。 窗外有月亮,很圆。 他想,小白现在也在看月亮吗? 也在等他吗? 他摸了摸胸口的瓶盖。 “小白,”他说,“我很快就回来了。” —— 第二天,他坐上了火车。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他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些田野、房子、树,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小白还在不在。 不知道梧桐树还在不在。 不知道那个棚子还在不在。 但他知道,他要回去。 不管小白在不在,他都要回去。 因为他说过的。 他说的,小白记得。 小白等的,就是他。 —— 火车开了很久。 天黑了,又亮了。 许赋安一夜没睡,就那么看着窗外。 天亮的时候,广播里报站名。 那个名字,他记了五年。 福利院所在的城市。 到了。 他站起来,拎着那个装满信的袋子,走出车门。 外面是陌生的街道。 但他知道,福利院就在某个地方。 小白就在某个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第30章 空着的棚子 许赋安下了火车,站在陌生的街道上。 他攥紧了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五十二封信。胸口贴着那个绿色的瓶盖,硌得有点疼。 他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去福利院的路。 坐公交,坐了很久。窗外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旧,越来越像他记忆里的样子。 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攥着袋子的手,出了汗。 —— 公交在一个站牌前停下。司机说:“到了。” 许赋安站起来,下车。 站在路边,他看到了那扇门。 生锈的铁门,还是那个样子。门上的漆掉了更多,露出红褐色的铁锈。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五年了。 他回来了。 —— 他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还是那个样子。几棵老树,一栋三层红砖楼,墙皮剥落的地方露着灰水泥。 他的眼睛越过那些,直接看向院子角落。 梧桐树还在。 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落。 他往那边走。 走着走着,他慢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棚子。 歪歪扭扭的,还在那儿。 但棚子前面,没有人。 他走到梧桐树下,站住。 棚子里空空的,干草铺着,但没人。 旁边那块石头还在,上面刻着字:“小北 我们等你”。旁边还有个小土堆,上面长了几根野草。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块石头。 那些字是他刻的。雨水冲过很多次,他也重新刻过很多次。现在边缘已经很模糊了。 他站起来,看向棚子。 “小白?”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小白!” 还是没有人。 只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 —— 他在棚子前面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福利院的主楼走。 他找到院长办公室,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阿姨。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找谁?” 许赋安说:“我找……以前在这儿的一个孩子。” “谁?” “叫小白,白虎兽人。” 阿姨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是……” “我叫许赋安,以前也在这儿待过。” 阿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一下。” 她进去叫了一个人出来。是以前那个老阿姨,老了很多,头发白了。 老阿姨看到他,愣了好久。 “你是……那个小安子?” 许赋安点头。 老阿姨走过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长这么大了……我差点认不出来。” 许赋安问:“阿姨,小白呢?” 老阿姨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没说话。 许赋安心往下沉了一点。 “阿姨,小白去哪儿了?” 老阿姨叹了口气。 “他……走了。” —— 走了? 什么意思? 许赋安脑子里嗡的一下。 “去哪儿了?”他问,声音有点抖。 老阿姨摇摇头:“不知道。几年前的一个晚上,他突然就不见了。我们找过,报警了,一直没找到。” 许赋安愣在那儿。 不见了。 消失了。 找不到了。 老阿姨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脑子里嗡嗡响。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出了办公室。 走回梧桐树下。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空空的棚子。 他想起了很多事。 第一次见到小白,他缩在树底下,眼睛空空的。第一次给他包子,他犹豫着往前挪了半步。给他起名字那天,他轻轻念“小白”的声音。冬天他把尾巴盖在自己腿上,说“你在这儿,不走”。雪地里他打滚的样子,站起来像个雪球。他走的那天晚上,小白把那个绿色的瓶盖摘下来,塞进他手里。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瓶盖。 “小白,”他轻轻说,“我回来了。” 风吹过,没有人回答他。 —— 他在棚子前面坐了一下午。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红红的。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落在他身上。 他没动。 就坐在那儿,看着那个空空的棚子。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很亮。 他还是坐在那儿。 —— 半夜的时候,他站起来,走进棚子。 里面还是干草,铺得整整齐齐。他在一个角落摸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块布条。 很旧很旧的布条,灰白色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缝着两个字: “小白” 他愣住了。 这是他当年缝的那条。他以为小白戴在身上,没想到放在这儿。 他把布条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然后他又摸到了别的东西。 几片叶子,干枯的,但摆得很整齐。还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字。 他借着月光看。 “安子” 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是小白刻的。 他攥着那块石头,攥了很久。 —— 天亮了。 许赋安从棚子里出来。 他把那块布条和那块石头装进袋子里,和那些信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在梧桐树下,看着福利院门口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他当年走的时候回头看的路。 小白每次都在那儿看着他。 现在他也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小白现在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找。 不管小白在哪儿,他都要找。 因为他说过的。 他说过的,小白记得。 小白等的,就是他。 他等的,也是小白。 —— 他转身,走出福利院。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梧桐树还在。 棚子还在。 但树下那团白色的影子,不见了。 他转回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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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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