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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赋安看着她,没说话。 养母笑了笑:“去吧。我知道你不找到他不会死心的。” 许赋安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妈。” --- 周末,许赋安又去了福利院。 这次他没提前打电话,直接去的。到了之后,他先去梧桐树下看了看。棚子还在,干草还在,他上次留的毯子和吃的也还在。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吃的没动过。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条毯子。 没人来过。 他站起来,去找老阿姨。 老阿姨正在食堂里忙活,看到他,叹了口气。 “又来了?” 许赋安点头:“阿姨,我想问问,小白走之前,有没有认识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老阿姨想了想,说:“有一个。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来过几次,说是兽人安置中心的,想带小白去安置点。小白不愿意。” 许赋安心里一动:“安置中心?在哪儿?” 老阿姨摇头:“不知道。那人没留地址。” 许赋安又问:“那小白有没有提过什么别的地方?他有没有说过想去哪儿?” 老阿姨想了很久,忽然说:“有一次,他问过我,福利院在哪个方向。” “哪个方向?” “南边。他说他想去南边看看。我问为什么,他没说。” 许赋安愣住了。 南边。 福利院的南边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小白往南边走了。 --- 从福利院出来,许赋安站在路边,看着南边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往南边去找。 但南边太大了。他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他查了地图,发现从福利院往南,有好几个乡镇,好几个村子,翻过山还有一个县城。 他一个人,没有车,没有钱,怎么找? 他蹲在路边,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想起小白一个人,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地图,是怎么走的? 他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肚子? 他不敢想。 想了,就忍不住要哭。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往车站走。 --- 回到家,许赋安开始攒钱。 他把养母给他的零花钱都存起来,放学后去学校旁边的奶茶店打工。一个小时十块钱,周末去,放学后去,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老板是个年轻女人,看他瘦瘦小小的,问他多大了。 他说十五了。 老板没再问,让他负责擦桌子、扫地、倒垃圾。 他干得很认真。擦桌子的时候,把每张桌子都擦三遍。扫地的时候,把每个角落都扫干净。倒垃圾的时候,跑着去跑着回。 老板看在眼里,月底多给了他五十块。 他把钱塞进储蓄罐里,摇了摇。钢镚儿哗啦哗啦响,他听了听,又摇了摇。 还差很多。 但他不急。 他可以慢慢攒。 --- 有一天,许赋安在网上搜到了“兽人安置中心”的信息。就在隔壁城市,离福利院不远,坐公交两个小时。 他心跳很快。 他想,小白是不是被抓到这种地方去了?还是说,他逃出来之后,来过这种地方求助? 他查了路线,查了时间,算了车票钱。够的。 他给养母打了个电话,说周末不回去了,有事。 养母没问什么事,只说注意安全。 --- 周末一大早,许赋安就出发了。 坐公交,转车,再转车。两个小时后,他站在一栋灰色的楼前面。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市兽人安置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好,请问你找谁?” 许赋安说:“我想找一个人。他是白虎兽人,叫小白。以前在福利院的。” 女人翻了翻电脑,摇头:“我们这里没有叫小白的。” “那他有没有来过?大概两三年前?” 女人又翻了翻,还是摇头。 许赋安心沉下去了一点。 “那……有没有什么白虎兽人,两三年前来过的?” 女人想了想,说:“我们这边的兽人不多,白虎的更少。两三年前好像有一个,是外面送来的,但后来走了。” 许赋安心跳快了起来。 “外面送来的?从哪儿送来的?” 女人摇头:“不知道。送来的时候状态很差,瘦得皮包骨,身上还有伤。我们给他治了几个月,他好了之后就走了。” 许赋安攥紧了拳头。 状态很差,瘦得皮包骨,身上还有伤。 那是小白。 一定是小白。 “他走的时候,”许赋安的声音有点抖,“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女人想了想,说:“他问过我,福利院在哪个方向。” 许赋安愣住了。 又是福利院的方向。 小白在找回去的路。 “他还说了一句话。”女人说。 许赋安看着她。 女人说:“他说,有人在等他。” 许赋安站在那儿,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了。 他没再擦,就那么站着,让它流。 女人看着他,没说话,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许赋安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谢谢你。”他说。 女人笑了笑:“希望你能找到他。” --- 从安置中心出来,许赋安站在路边,看着南边的方向。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小白不在安置中心了。 小白在回来的路上。 他一直在往回走。 走了很久,走了很远,翻过山,趟过河,穿过荒野。 他在回来。 回到梧桐树下。 回到他们约定的地方。 许赋安站在那儿,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把外套裹紧,往车站走。 坐上公交的时候,他看着窗外,忽然想,小白现在在哪儿?走到哪儿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在想他?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 “小白,”他轻轻说,“你快回来。” “我等你。” 窗外,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像他离开时看到的最后一片天空。
第33章 他的消息 许赋安在福利院住下了。 他没有去住宿舍,就住在梧桐树下的棚子里。老阿姨给他拿了一床被褥,他把干草铺厚了些,被褥垫在上面,躺上去软乎乎的。 第一天晚上,他躺在棚子里,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太安静了。没有养母看电视的声音,没有楼下汽车的喇叭声,只有风穿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他翻了个身,面朝棚子外面。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线。他盯着那些白线,想起小时候和小白躺在这里,也是这样看月光。小白会把尾巴盖在他腿上,毛茸茸的,暖洋洋的。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那个位置。 空的,凉的。 他把手缩回来,摸了一下胸口的瓶盖。那个绿色的瓶盖还在,他用绳子串着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走的那天晚上,小白从项链上摘下来塞给他的。他问为什么,小白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现在他攥着那个瓶盖,攥了一会儿。瓶盖硌得手心疼,但他没松开。 —— 第二天一早,许赋安被鸟叫声吵醒了。 他钻出棚子,天刚蒙蒙亮。梧桐树上站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看到他出来,扑棱棱飞走了。 他去食堂打饭。食堂里已经有了几个人,看到他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许赋安低着头,打了两个馒头一碗粥,端着往外面走。 老阿姨叫住他:“就在这儿吃呗,端出去凉了。” 许赋安说:“没事。” 他端着饭回到梧桐树下,把一份放在棚子里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给你的。”他说。 然后他坐在树下,吃自己那份。馒头有点凉了,粥也不热了,但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 吃完之后,他把碗送回食堂。回来的时候,棚子里那份还在,已经凉透了。 他看着那份饭,愣了一会儿。然后端起来,自己吃了。 明天再放新的。 —— 白天,许赋安没事干,就坐在梧桐树下发呆。 他看着福利院的孩子们上课、下课、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有几个小孩子好奇,跑过来看他,问他为什么坐在这儿。 他说:“等人。” “等谁?” “一个朋友。” 小孩子不懂,跑开去玩了。 许赋安继续坐着。他看着梧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地上,落在棚子顶上,落在自己身上。他没有动。 有一只叶子落在他膝盖上,他拿起来看了看。叶子已经黄了,边缘有点卷,叶脉清清楚楚的。 他想起小白以前也喜欢捡叶子,放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每天放一片,放了一年。 他把那片叶子放在棚子里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 中午,他又去食堂打饭。还是两个馒头一碗粥,还是一份放在棚子里,一份自己吃。 下午,他继续坐着。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他看着那些影子,想起小时候和小白一起看影子。小白说他的影子像一只大猫,他说小白的影子像一座小山。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长长的,瘦瘦的,印在地上。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瓶盖。冰凉的,硌手的。他把瓶盖贴在嘴唇上,碰了一下。凉的,硬的。他想起小白碰瓶盖的声音,叮,叮叮。他闭上眼睛,好像能听到那个声音。 —— 第五天的时候,许赋安开始在棚子里的木头上刻划痕。 他找了一根钉子,在棚子最粗的那根横梁上刻了一道。第一道。 他不知道小白以前在地上划了多少道。但他想,小白划的那些,他永远也补不回来了。但他可以划自己的。 一天一道。 小白等了多久,他就等多久。 —— 第七天,小北来了。 许赋安正坐在树下发呆,听到有人叫他:“安子哥?” 他抬起头,看到小北站在不远处。小北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朝他笑。 “你怎么来了?”许赋安站起来。 小北走过来,把塑料袋递给他:“回来看老阿姨,听她说你在这儿住下了。给你带了点吃的,我妈做的酱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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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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