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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赋安接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北在树下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啊。” 许赋安坐下来。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梧桐树。 “你瘦了。”小北说。 许赋安没说话。 小北又说:“你在这儿待了几天了?” “七天。” “天天就这么坐着?” “嗯。” 小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陪你坐会儿。” 许赋安看了他一眼。小北正看着梧桐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点笑意。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坐了一会儿,小北站起来:“我得走了,下午还有课。” 许赋安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小北忽然回头:“安子哥,小白会回来的。” 许赋安看着他。 小北说:“他答应过你的。他说话算话。” 许赋安点头。 小北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许赋安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走回梧桐树下,继续坐着。 —— 第十天的时候,下雨了。 许赋安坐在棚子里,看着雨水从棚顶漏下来。一滴,两滴,三滴。他找了一个破碗接在漏水的地方,水滴打在碗底,叮叮当当的。 他听着那个声音,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瓶盖。他用手弹了一下瓶盖的边缘,叮。很轻的一声,和雨滴打在水面上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又弹了一下。叮叮。 水滴声,瓶盖声,混在一起。他弹了很久,久到手指头都麻了。 他停下来,把瓶盖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把瓶盖贴在胸口。 “小白,”他轻轻说,“你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雨声,滴滴答答的。 —— 第十五天的时候,许赋安收到养母的电话。 “安安,你还好吗?” “还好。” “吃得好不好?” “好。” “睡得好不好?” “好。” 养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是找不到,就回来吧。” 许赋安没说话。 养母又说:“我不是不让你找。我是怕你……怕你把自己熬坏了。” 许赋安说:“妈,我再等一段时间。” 养母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许赋安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屏幕暗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摸了摸胸口的瓶盖。冰凉的,还在。 他看着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好多只手。 他想起小白说过,叶子落了,明年还会长新的。 他把瓶盖攥得更紧了一些。 —— 第二十天的时候,许赋安在横梁上刻了第二十道。 他刻得很慢,一笔一画,像在写字。 刻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些划痕。一道一道的,整整齐齐。 他想起小白在地上划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密密麻麻的。小白不会写字,只会划竖线。一道一道,一天一天。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划痕。粗糙的,硌手的。 然后他摸了摸胸口的瓶盖。光滑的,冰凉的。 他把瓶盖举起来,对着太阳看。阳光透过瓶盖的边缘,在地板上映出一个小小的绿色光斑。 他盯着那个光斑,看了很久。 —— 第二十三天的时候,小北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一个人,一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孩,圆脸,戴着眼镜,背着一个大包。 小北站在梧桐树下,朝许赋安招手:“安子哥!” 许赋安站起来。小北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哥。我表哥,在兽人保护组织工作。” 许赋安愣住了,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孩。 男孩走过来,伸出手:“你好,我叫林远。小北跟我说了你的事,说你在找一只白虎兽人。” 许赋安和他握了握手。林远的手很暖和,握得很用力。 “小北说你在找一只白虎兽人,叫小白?” 许赋安点头。 林远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翻了翻,递给他:“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许赋安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很模糊,像是从监控里截下来的。一个白色的影子,蹲在墙角,看不清脸。 但他认得那个姿势。 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 小白。 永远是那个姿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这是……在哪儿拍的?” 林远说:“上个月,隔壁省的一个小镇。我们的人在做兽人救助的时候,在当地汽车站的监控里看到的。他好像是路过,在车站蹲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许赋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瘦了。毛乱糟糟的,脏兮兮的,蹲在那儿像一团被人丢掉的旧棉絮。 但他还在走。 还在往回走。 他把平板递还给林远。 手在抖。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林远翻了翻记录:“往南。我们的志愿者追了一段,没追上。但他走的方向,是这边。” 许赋安攥紧了胸口的瓶盖。 冰凉的,硌手的。 他在回来。 一直在回来。 小北在旁边说:“安子哥,我就说吧,小白会回来的。” 许赋安没说话。 他走到棚子前面,蹲下来,把那份已经凉了的饭端起来。 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 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继续吃。 林远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许赋安。 “这个给你。” 许赋安接过来,是一个吊坠。很小的,透明的,里面封着一片叶子。 “这是我们组织的徽章,”林远说,“每个救助的兽人都会有一个。如果小白出现在我们任何一个站点,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赋安把吊坠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谢谢。” 林远笑了笑:“别谢我,谢小北。是他找到我的。” 许赋安转头看小北。 小北正蹲在棚子前面,看着那块刻着字的石头。听到叫他,回过头来,笑了笑。 “我们不是朋友吗?” 许赋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两人蹲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许赋安伸手,在小北脑袋上摸了一下。 小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 林远走了之后,小北没走。 他在棚子里陪许赋安坐了一下午。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 小北忽然开口:“安子哥,你还记得咱们三个在这儿的时候吗?” 许赋安点头。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小北说,“就觉得有你们俩在,挺好的。后来我走了,到了新家,养父母对我挺好的,但我老想起这儿,想起你们。” 他顿了顿。 “安子哥,小白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你的。” 许赋安看着他,轻轻点头。 小北站起来:“我得走了,明天还有课。”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许赋安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小北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颗糖。包装纸皱皱的。 “给你,”小北说,“甜的。” 许赋安低头看着那颗糖,愣了一会儿。 小北已经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许赋安也挥了挥手。 他把那颗糖放进嘴里。 甜的。 很甜。 他站在那儿,含着那颗糖,看着小北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他转身,走回梧桐树下。 —— 第二十五天。 许赋安把那个吊坠挂在脖子上,和绿色的瓶盖放在一起。 他摸了摸瓶盖,又摸了摸吊坠。 瓶盖是小白给他的。吊坠是林远给他的。一个是从前,一个是现在。 他不知道小白现在在哪儿。不知道他走到哪儿了。不知道他还要走多久。 但他知道,小白在回来。 一直在回来。 他坐在梧桐树下,看着门口。 风从门口吹进来,凉凉的。 他把外套裹紧,继续看着。 —— 第三十天。 一个月了。 许赋安在横梁上刻了第三十道。 刻完之后,他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门口。 门口空空的。 但他不急了。 因为小白在路上。 他也在路上。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瓶盖。 “小白,”他轻轻说,“你慢慢走。” “我等你。” 风吹过,光秃秃的梧桐枝丫轻轻摇了摇。 他站在那里,看着门口。一直看着。
第34章 我来接你回家 许赋安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沿着小白走过的路,去找他。 林远留下的那张照片上,有汽车站的名字。许赋安在地图上查了那个小镇,从福利院出发,坐火车要六个小时。他不知道小白走了多久才走到那里,但他知道,小白是从那儿往南走的。南边,就是福利院的方向。他在往回走。一步一步。 许赋安给养母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养母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安安?” “妈,我要出一趟远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去哪儿?” “去找小白。有人看到他往南边走了,我去接他。” 养母没说话。许赋安听到她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许赋安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到棚子里,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衣服,那条毯子,还有那个纸箱子。他蹲在纸箱子前面,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拿出来,看了最后一遍。五十二封。他挑了最近写的那一封,塞进背包里。剩下的,他用塑料袋包好,塞回箱子底下。 他站起来,走到横梁前面,看着那些划痕。三十道。三十天。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刻痕。粗糙的,硌手的。 “小白,”他说,“我去接你。” 然后他转身走出棚子。 走到福利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棚子歪歪扭扭的,缩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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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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