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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赋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条布条，展开，给他看。 “你的。” 小白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小白”，歪歪扭扭的，丑丑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许赋安又从脖子上取下那个绿色的瓶盖，递给他。 “你的。我帮你留着。” 小白看着那个瓶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自己胸前也取下一个东西——一个绿色的瓶盖。和许赋安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他把它递过来。 两个瓶盖，一大一小，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许赋安接过来，把两个瓶盖都攥在手心里。他低头看着那两个瓶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大的那个挂回自己脖子上，把小的那个挂回小白脖子上。 两个瓶盖，贴在一起，叮的一声。 许赋安站起来，伸出手。 “走，回家。” 小白抬起头看他。太阳在他身后，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小白伸出手，握住了。许赋安把他拉起来。小白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腿在抖。许赋安扶住他。 两人站在那里，太阳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许赋安看着小白。小白瘦了，瘦了很多。脸上脏兮兮的，毛乱糟糟的，身上还有伤。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许赋安的眼眶又酸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你瘦了。”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小白没说话。 许赋安又说：“你走了很远的路。” 小白点头。 许赋安说：“以后不走了。” 小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然后他轻轻说：“好。” 许赋安转身，牵着小白的手，往前走。小白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许赋安也走得很慢，跟着他的步子。两人走在土路上，影子在身后，太阳在前方。 走了几步，小白忽然停下来。 “安子。” 许赋安回头看他。 小白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哭了。” 许赋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湿的。他笑了一下。 “没事。” 小白伸出手，在他脸上蹭了一下。爪子粗粗的，硬硬的，但动作很轻。蹭完，他看着自己的爪子，上面湿湿的。他又看了看许赋安的脸。 许赋安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他伸手攥住小白的手，握紧。 “走，回家。”声音抖得厉害。 两人继续走。路上有他们的脚印，人的脚印，爪印，并排着，一直往前延伸。风从后面吹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和毛吹起来，飘在晨光里。 许赋安走着走着，忽然说：“小白，我给你带了封信。” 小白侧过头看他。许赋安从背包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给你的。写了好多年了。” 小白接过去，低头看着那个信封。上面写着“给小白”。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和那条布条放在一起。 “回去看。”他说。 许赋安点头。 两人继续走。 太阳慢慢升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在前方，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头。但他们不急了。因为他们在一起。走着，走着。 许赋安忽然说：“小白。” 小白看他。 “你笑一个。”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他嘴角动了动，往上翘了一点，眼睛弯了弯。很轻的笑，很小很小。 但许赋安看到了。他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眼泪蓄满了眼眶，他眨了眨眼，一颗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停在下巴上，晃了晃，滴在衣服上。 他没擦，就那么笑着，流着泪，牵着小白的手，往前走。 小白走在他旁边，一瘸一拐的，毛脏兮兮的，乱糟糟的。但他的眼睛亮亮的。他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走回家，走到梧桐树下，走到那个他们约好的地方。 许赋安握着小白的手，走得很慢。他不急。他们已经等了五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他们有的是时间。 慢慢走，一起走。
第35章 回家 两人走得很慢。 小白走几步就要歇一歇，腿在抖，脚掌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许赋安就陪他歇，蹲在路边，等他喘匀了气再走。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许赋安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小白的肩膀上。小白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穿着，”许赋安说，“你毛都湿了。” 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毛，又看了看许赋安身上那件单薄的毛衣，想把外套还回去。许赋安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小白没再动，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到了一个小村子。就是昨晚许赋安问路的那个村子，小卖部门口还是坐着那几个老人。 许赋安走过去，跟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奶奶，能借您这儿歇歇脚吗？我朋友走不动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小白。小白缩在许赋安背后，低着头，不敢看人。 老太太站起来，从屋里搬出两把椅子，又端了一碗水出来。“坐吧，喝点水。” 许赋安扶着小白坐下。小白接过碗，低着头喝水，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许赋安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喝。 旁边那个大爷凑过来，盯着小白看了半天。“这就是那个白虎？前几天从村口过的那个？” 许赋安点头。 大爷叹了口气：“瘦成这样了，不容易啊。”他转身进了小卖部，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面包，递给许赋安。“给，吃点东西。” 许赋安接过来，道了谢。他把面包撕开，递给小白一个。小白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许赋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他把自己那个面包也撕开，一点一点掰给小白。 小白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摇了摇头。许赋安把剩下的用纸包好，塞进背包里。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你们是哪儿的人？” 许赋安说：“福利院的。我们以前都在福利院。”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歇了大约半个小时，许赋安站起来，把小白扶起来。“走吧，还得赶路。” 小白站起来，腿还在抖，但比早上好多了。许赋安把外套给他裹好，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忽然喊了一声：“孩子！” 许赋安回头。 老太太从屋里拿出两个馒头，塞进他手里。“路上吃，别饿着。” 许赋安接过馒头，眼眶热了一下。“谢谢奶奶。” 老太太摆摆手，转身回去了。 两人继续走。太阳越升越高，路越来越亮。许赋安牵着小白的爪子，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走着走着，小白忽然开口了。 “安子。” “嗯？” “那个奶奶……不怕我。” 许赋安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小白。小白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声音很轻。 “福利院的人，一开始也怕我。后来不怕了。外面的人……有的怕，有的不怕。” 许赋安握紧了他的手。“不怕你的人多。” 小白抬起头看他。 许赋安说：“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小白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他把许赋安的手握紧了一点。 --- 走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那个小镇。就是许赋安昨晚下火车的那个镇子。 小白站在镇口，看着那些房子、街道、行人，往后退了一步。许赋安拉住他。“怎么了？” 小白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许赋安明白了。他怕人。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见了那么多人，有的给他水喝，有的给他东西吃，有的赶他走，有的拿石头砸他。他不知道迎面走来的人会对他做什么。 许赋安走到他前面，挡住他。“跟着我走，别怕。” 小白看着他瘦瘦的背影，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小镇。许赋安走得很慢，一直回头看着小白。小白低着头，跟着他的步子，走得很急。有人看他们，许赋安就挡在小白前面，等那人走了再继续走。 到了汽车站，许赋安去买票。他让小白在门口的角落里等着，自己去窗口。 售票员还是昨晚那个大叔。看到许赋安，愣了一下。“找到了？” 许赋安点头，指了指门口。大叔探头看了一眼，看到门口角落里蹲着的白色影子，叹了口气。“不容易啊。”他把票递过来，“两张，到福利院那边的。” 许赋安接过票，付了钱。“谢谢大叔。” 大叔摆摆手：“去吧。” 许赋安走到门口，把小白扶起来。“走吧，坐车回家。” 小白站起来，跟着他走进车站。候车室里人不多，许赋安找了个角落，让小白坐下。小白缩在椅子上，把许赋安的外套裹紧，脑袋低着。 许赋安坐在他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小白的身体还在抖，但慢慢地，慢慢地，不抖了。 过了一会儿，车来了。许赋安拉着小白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白坐在里面，缩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车开了。窗外的田野、房子、树，飞快地往后退。小白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许赋安看着他。“怎么了？” 小白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这条路，我走过。” 许赋安愣了一下。 小白指了指窗外。“那个路口，我歇过。那棵树底下，我睡过一夜。那个村子，有人给我喝过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许赋安听着，眼眶热了。他伸手，把小白的手握住。小白没回头，还是看着窗外。 “安子，”他忽然说，“我走了好久。” 许赋安点头。 “好久好久。”小白又说。 许赋安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 小白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东西在闪。“但走到了。” 许赋安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擦，就那么看着小白，让眼泪流。小白也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也掉了。两人就那么看着对方，流着泪，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小白伸出手，在他脸上蹭了一下。爪子粗粗的，硬硬的，但动作很轻。 “别哭。”小白说。 许赋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伸手攥住小白的手，握紧。“好，不哭。”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一直开着，窗外的风景一直往后退。小白靠在许赋安肩膀上，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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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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