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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赋安也站起来,看着那排叶子。风一吹,叶子飘起来,散了。小白愣了一下,看着那些飘走的叶子,耳朵垂下去了。许赋安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 “明天再捡。”他说。 小白点头。 两人钻进棚子,躺下来。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一道一道的。小白把尾巴搭在许赋安腿上,沉甸甸的,热乎乎的。 “安子。”小白叫他。 “嗯?”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许赋安想了想。“放学就回来。” “几点?” “五点。” 小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尾巴收紧了一些,缠在许赋安腿上。 “我等你。”他说。 许赋安摸着他的尾巴,没说话。他闭着眼睛,感觉到小白的体温从尾巴上传过来,一点一点,像水渗进土里。他握着那截毛茸茸的尾巴尖,没松手。 “小白。” “嗯。” “你以后别去菜市场了。” 小白没说话。 “肉我来买。”许赋安说。 小白还是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你上课。” “放学买。” 小白没再说话了。他把脑袋靠过来,抵在许赋安肩膀上。毛茸茸的,沉甸甸的。许赋安搂住他的背,厚实的,滚烫的。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棚子,干草轻轻响。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许赋安闭着眼睛,想着小白说的那句话。“你回来的时候,月亮就圆了。”他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月亮圆不圆,但他知道,小白在等他。每天都在等。像小时候一样。 他睁开眼睛,看着小白。月光下,小白的脸看不太清,只能看到轮廓。高高的眉骨,挺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他伸出手,在小白脸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扫过。小白没动,呼吸还是那么沉。 许赋安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胸口。心跳很快。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第51章 完了 许赋安发现自己不对劲,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那天他放学回来,小白照常在梧桐树下等他。天已经凉了,小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外套,蹲在树根旁边,两只爪子放在膝盖上。梧桐叶一片一片往下落,有一片落在他脑袋上,搭在耳朵旁边,他没察觉。许赋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小白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回来了?” “嗯。” 许赋安伸手把他脑袋上的叶子拿掉。手指碰到耳朵的时候,小白的耳朵抖了一下,毛茸茸的边缘蹭过他的指腹。他把叶子扔了,转身走进棚子。心跳正常,呼吸正常,什么都没发生。但放下书包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刚才摸小白耳朵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他耳朵上有叶子”,而是“他耳朵好软”。 他愣在棚子里,手还搭在书包带上。 小白跟进来,蹲在他旁边,仰着脸看他。“怎么了?” “没事。”许赋安把书包放下,蹲下来翻作业本。翻了两本,没找到要写的那本。小白把爪子伸过来,从书包夹层里抽出那本数学练习册,递给他。许赋安接过来,看着他。小白已经把目光移开了,正在整理棚子角落的干草。他把散落的干草拢成一堆,用爪子压平,又把那床薄毯子叠好,放在草堆上。做完这些,他蹲回许赋安旁边,尾巴搭在许赋安腿上,安安静静的。 许赋安翻开练习册,盯着第一道题。题目是函数求导,他做了无数遍的题型。但今天他盯着那些符号,脑子里全是小白耳朵蹭过他指腹的触感。软,薄,微微发热,像一片被太阳晒过的叶子。 他把笔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小白。” “嗯。” “你耳朵上有个疤。” 小白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摸了两下,没摸到。“哪儿?” 许赋安指了指。小白歪着头看自己耳朵,看不到,又把头歪向另一边。许赋安看着他歪来歪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用手指点了点耳朵边缘那个小小的缺口。“这儿。” 小白把爪子伸过来摸,摸到了。“赶路的时候,被树枝刮的。”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许赋安看着他耳朵上那个小缺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想起小白一个人穿过荒野,树枝刮在脸上、身上、耳朵上。他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人帮他止血,有没有人问他疼不疼。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缺口。指尖碰到那道小小的疤痕,粗糙的,硬硬的,和周围柔软的绒毛形成鲜明的对比。小白没动,连耳朵都没抖。 “疼吗?”许赋安问。 “早不疼了。” 许赋安把手收回来,拿起笔继续做题。写了两行,又走神了。他发现自己最近走神的频率越来越高。上课走神,吃饭走神,做题走神。走神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小白。小白蹲在风扇前面吹风的样子,小白喝汤时喉结滚动的声音,小白把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时毛茸茸的触感。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按下去,又浮上来,按下去,又浮上来。 “安子。”小白叫他。 “嗯。” “你今天话少。” 许赋安愣了一下。他平时话也不多,但小白说少,那就是少。“累了。”他说。 小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尾巴收紧了一些,在许赋安腿上轻轻蹭了蹭。毛茸茸的,热乎乎的,像在安慰他。许赋安伸手摸了摸尾巴尖,手指在那层短茸毛里陷进去,停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也许是从小白碰他脸的那个晚上,也许更早。也许从小时候就开始了,只是他一直没有意识到。那时候他以为那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兄弟之间的喜欢。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看到小白笑,会心跳加速。看到小白蹲在树下等他,会觉得胸口满满的。摸到小白的毛,会舍不得把手收回来。 他放下笔,把脸埋进手心里。掌心贴着眼睛,热热的,有点潮。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下,继续做题。一道,两道,三道。做到第四道的时候,小白把脑袋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他的卷子。这个姿势很自然,小白以前也这样,但今天许赋安觉得不一样。小白的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毛茸茸的,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喷在他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他的耳朵贴着许赋安的脸颊,软软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许赋安握着笔的手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小白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他整个人都是热的,像被一团暖水包裹住。 “这道题写错了。”小白说。他的声音从许赋安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热气。 许赋安低头看卷子。第四道题,他漏了一个负号。他拿起笔改过来,手有点抖。小白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蹲回去,继续整理干草。 许赋安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放下,靠在梧桐树干上。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小白蹲在他旁边,也在看天。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毛尖泛着金红色的光。他眯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胡须在风里轻轻颤动。 许赋安看着他,心里那个东西又浮上来了。这次他没有按下去。他让它浮着,看着它,感受它。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慢慢长大,撑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它和小白有关。只和小白有关。 “小白。”他叫了一声。 小白转过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的眼睛里,把琥珀色染成了橘红色。 “怎么了?”他问。 许赋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说不出来。他想说的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看着小白,小白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许赋安先移开了目光。 “没什么。”他说。 小白没追问,把脸转回去,继续看天。尾巴在他腿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说“没事”。 晚上,两人躺在棚子里。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一道一道的。小白把尾巴搭在许赋安腿上,和每天一样。许赋安摸着他的尾巴,从根摸到尾尖,一遍一遍。尾巴上的毛短短的,茸茸的,摸起来像最软的绒布。他摸了一会儿,停下来,把脸埋进小白的毛里。小白的毛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他身上的气味。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气味吸进肺里,存起来。 “安子。”小白叫他。 “嗯。” “你今天不对劲。” 许赋安没说话。他知道小白感觉到了。小白对情绪的感知比他敏锐,他能从许赋安呼吸的节奏里判断他是不是累了,从他走路的脚步声里判断他是不是有心事。 “我没事。”许赋安说。 小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伸过来,碰了碰许赋安的手指。和以前一样,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插进指缝里,扣住了。毛茸茸的,热乎乎的。许赋安扣紧了他的爪子,闭上眼睛。 他想着小白今天看夕阳的样子,想着小白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想着小白耳朵上那道疤。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在心里翻过去,翻到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结论让他心跳加速,让他手心出汗,让他躺在小白旁边却觉得离他很远。 他喜欢小白。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不是兄弟那种喜欢。是那种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想摸他的耳朵,想握他的爪子,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的那种喜欢。他以前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现在知道了。但他不敢说。他怕说出来,小白就不理他了。他怕说出来,连现在这样的日子都保不住。 他睁开眼睛,看着小白。月光下,小白的脸看不太清,只能看到轮廓。高高的眉骨,挺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他睡着了,呼吸很轻。爪子还扣在许赋安的指缝里,没有松开。 许赋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把手指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棚子外面。月亮挂在梧桐树梢上,缺了一小块。他盯着那缺了一块的月亮,心里想着,完了。全完了。
第52章 距离 许赋安开始控制自己。 不是躲,是控制。控制自己的眼睛不看小白,控制自己的手不碰小白,控制自己的心跳不因为小白而加速。他以为自己能做到。毕竟只是一个人而已,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人,有什么不能控制的。 但第一天就失败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小白站在棚子门口送他。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小白的脸上,把他半边脸的毛染成淡金色。他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爪子揉着肚皮上的毛。许赋安看了他一眼,心跳就乱了。他赶紧低下头,系鞋带。系了三遍,鞋带还是松的。小白蹲下来,爪子按住他的鞋带,笨拙地打了个结。爪尖太粗,捏不住细绳,他试了三次才系紧。许赋安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耳朵上的绒毛在光线里透出一层柔光,耳廓边缘细细的血管若隐若现。他把目光钉在地上,等小白系完,站起来,说了声“走了”,头也不回地走出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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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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