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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眼泪还在流,但他的眼睛亮亮的。 “你不懂的那些——喜欢是什么,喜欢一个人什么感觉——我也不懂。但是小白,喜欢可能本来就不是能说清楚的东西。就像你问我为什么天是蓝的,我说不知道,但它就是蓝的。就像你问我为什么草是绿的,我说不知道,但它就是绿的。就像你问我为什么是你,我说不知道——但就是你。就是你。” 他把小白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隔着毛衣,隔着那层厚厚的毛线,小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猛,像在敲鼓。 “感觉到了吗?” 小白点头。 “它跳得快不快?” 小白又点头。 “它每次跳的时候,都在说——” 他把小白的手按得更紧了一些。 “你听。” 小白没动。他的手贴在许赋安的胸口上,手心贴着他的心跳。那些鼓点从许赋安的胸腔里传出来,穿过毛衣,穿过毛线,穿过他的爪垫,传进他的骨头里。 小白没说话。他把许赋安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许赋安的掌心贴着一片毛茸茸的温暖,底下是一颗心跳。也很快。也像在敲鼓。 两人蹲在棚子门口,手贴在彼此的心口上。月光从梧桐树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雪地上映着路灯的光,白茫茫一片。远处传来一声夜鸟的鸣叫,又停了。 “你听到了吗?”小白问。 许赋安点头。 “它在说什么?” 许赋安想了想。“它在说——你也是。” 小白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一滴,但他的嘴角翘起来了。 “安子。” “嗯。” “你以后还会牵我的手吗?” 许赋安把小白的爪子从自己胸口拿下来,扣住。手指插进指缝里,爪垫贴着手背,掌心贴着掌心。 “会。”他说。 “一直?” “一直。” 小白没说话。他把脸埋进许赋安的掌心里,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扫过许赋安的指缝,痒痒的。他的尾巴从脚边抬起来,缠住了许赋安的小腿。毛茸茸的,热乎乎的。许赋安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小白的头顶。那里的毛又短又密,蹭在嘴唇上,软软的。 “安子。” “嗯。” “你还没说你的那四个字。” 许赋安笑了。他把小白的脸从掌心里捧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泪,有他的影子。 “我喜欢你。”他说。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 小白看着他,嘴角越翘越高。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许赋安的嘴角。那里有一道小小的疤,是小时候摔的。他的爪垫贴在那道疤上,停了两秒。 “我也是。”他说。 许赋安握住他的爪子,把它贴在自己脸上。爪子上的毛湿湿的,暖暖的。他把眼睛闭上,把那四个字含在舌尖,舍不得咽下去。小白也没说话,他的额头还抵在许赋安的额头上,呼吸喷在许赋安的脸上,热热的,带着红烧肉的味道。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雪地上映着路灯的光,白茫茫一片。棚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一道沉,一道轻,缠绕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到了一处。 远处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很轻,很远,像冰裂,像雪崩,像某一颗心在某一刻忽然打开。许赋安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把脸埋进小白的毛里,闭上了眼睛。 他的那滴泪,落在小白的心口上,浸进那片最柔软的毛里,消失不见了。小白的心跳透过那层毛传过来,一下一下,温热的,沉稳的。许赋安听着那道心跳,忽然觉得,也许喜欢根本不需要说清楚。它就在那里,在小白的爪子里,在许赋安的眼泪里,在他们每一次牵手的缝隙里。像雪地下的种子,看不见,但一直在长。
第67章 手心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许赋安是被尾巴蹭醒的。小白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腿上滑到了他手边,尾尖一下一下点着他的手背,像在试探他醒了没有。他翻了个身,面朝小白。小白已经醒了,平躺着,眼睛盯着棚顶,耳朵却朝着他的方向。他的爪子放在被子上,离许赋安的手很近,近到只差一指。 许赋安看着那只爪子,爪垫粉粉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指缝间夹着几根灰色的毛线绒。他伸出手,用食指碰了碰那根离他最近的手指。小白没动。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把许赋安的那根食指扣住了。许赋安又伸了一根手指,他也扣住了。又伸一根,又扣住了。五根手指全伸过去,他把许赋安的整个手攥进了爪子里。他的手很大,许赋安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像被一只毛茸茸的手套裹住。 许赋安没抽手,就让他攥着。掌心贴着掌心,他能感觉到小白的体温,从爪垫传过来,热热的,像刚煮熟的鸡蛋捂在手心里。 “你今天几点去?”许赋安问。 “下午。”小白没看他,眼睛还是盯着棚顶,但他的嘴角有一点弧度。他的尾巴不点了,搭在许赋安腿上,慢慢收紧。 许赋安看着他的侧脸。晨光从棚子外面透进来,他的侧脸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鼻梁很高,鼻翼微微翕动着,像在闻什么气味。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抿出一条浅浅的线。 “你闻什么?”许赋安问。 小白转过头看他。两人对视了两秒,目光撞在一起,又各自弹开了。小白把脸转回去,盯着棚顶。“你身上的味道。”他说。 “什么味道?” “说不出来。你的。” 许赋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洗衣粉的味道,毛线的味道,还有一点昨天晚上红烧肉的味道。他闻不出别的。他抬起袖子,凑到小白鼻子前。小白闻了闻,把袖子推开,耳朵红了。 “别。”他说。 “为什么?” 小白没说话。他把许赋安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贴在自己脸上。许赋安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那里的毛软软的,热热的。小白闭上眼睛,鼻翼翕动得更快了,像是在收集许赋安手心里的气味。 “你的手,”小白说,声音闷闷的,“有你的味道。” 许赋安把手翻过来,让手背贴着他的脸。小白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蹭了两下。动作很轻,像猫。许赋安看着他把脸埋在自己掌心里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小白也是这样,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那时候他以为小白只是痒。现在他知道了,不是痒。是想要靠近,是想把气味蹭上去,是想让那个人的味道留在自己身上。和他把脸埋进围巾里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理由。他那时候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晨光慢慢亮起来,从棚子外面涌进来,把整个棚子照得通亮。小白把脸从许赋安掌心里抬起来,眼睛被光照得眯成一条缝。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袋上的毛乱糟糟的,东翘一撮西翘一撮。许赋安伸手帮他捋了捋。他的手指从小白额头划到后脑勺,从那片厚厚的毛里穿过去,像穿过一片温暖的草甸。小白没动,就让他捋。 捋完了,许赋安把手缩回来,小白抬起眼睛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我去做饭。”许赋安说。 小白点头。 许赋安站起来,走出棚子。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雪化了大半,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吧唧吧唧响。他往食堂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小白蹲在棚子门口,正看着他。目光撞上了,小白把脸转开了。 许赋安笑了。他转回头,继续走。 食堂里,老阿姨正在熬粥。看到他进来,指了指灶台上的蒸笼。“今天有豆沙包,给你留了四个。”许赋安道了谢,把粥、豆沙包和两个水煮蛋装进托盘里,端回棚子里。小白还蹲在棚子门口,姿势都没变。许赋安把托盘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没动。看着许赋安。 “怎么了?”许赋安问。 “你手冷吗?”小白问。 许赋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冻得有点红,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他搓了搓手。“不冷。” 小白没说话。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烫了,咽下去,又喝了一口。他把粥碗放下,拿起一个豆沙包,掰成两半,递给许赋安一半。豆沙馅从包子皮里溢出来,黑红黑红的,冒着热气。许赋安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烫的。豆沙馅烫得他舌尖往回缩了缩,他含着那口包子直哈气,小白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 “慢点。”小白说。 许赋安嚼了几下咽了,舔了舔嘴唇。豆沙黏在嘴角上,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没舔到,用手背蹭了一下。小白伸手,在他嘴角上蹭了一下,把那点豆沙蹭掉了。爪垫擦过他的嘴角,温热的,软软的。许赋安愣了一下,小白把手缩回去,端起粥碗继续喝。耳朵红了。 上午,许赋安在棚子里写卷子。小白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和线,在织一个什么东西。不是围巾,不是手套,不是袜子,不是帽子,不是毛衣。是一片长方形的织物,窄窄的,长长的。 “织的什么?”许赋安问。 小白把织物举起来给他看。灰色的,针脚密密的,一头宽一头窄。许赋安看了看,没看出来。 “护腕。”小白说。他把织物缠在许赋安的手腕上比了比,宽的那头绕了一圈,窄的那头正好收在手腕下面。 “你手冷。”小白说,“手腕冷,手就冷。护腕暖和了,手就不冷了。” 许赋安看着他。他把护腕从许赋安手腕上取下来,继续织。针在毛线里穿进穿出,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针脚还是整整齐齐的,没有因为快而松散。他的爪子捏着针,指节上的毛被针尾压出一道一道的凹痕,松开,又压住,松开,又压住。许赋安盯着那些凹痕看了很久。 “小白。” “嗯。” “你今天怎么不看我了?” 小白的针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许赋安。目光撞上,他这次没移开。他看着许赋安,看了两秒,三秒,四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织。 “看了。”他说。 许赋安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写卷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响,针穿过线圈的声音沙沙响,两道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人一起在唱一首很慢很慢的歌。 下午,小白去餐馆了。许赋安一个人蹲在棚子里写卷子。写了半小时,写完了。他把卷子合上,拿出手机,给小白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到了。” “今天忙吗?” “不忙。” 许赋安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我想你了。”打了,删了。又打了,又删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来,在棚子里走了几步,又蹲下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和小白的聊天记录。那些短短的对话——到了,吃了,不累,好。他把屏幕往上划,划到最上面,是他们加好友的那天。小白发了一个“你好”,他回了一个“你好”。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笑了。他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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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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