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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赋安挂了电话,手机震了一下,小北发来一个文件,是探视申请表。他点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格子,需要填小白的编号——XH-09。他不知道这个编号是谁起的,但他知道,这不是小白。他不想填。但他还是填了。他写XH-09的时候,笔尖戳破了纸,在“H”的那个拐角,纸裂了一个小口。他把那张表折好,装进信封。 回到福利院,他蹲在棚子里,把那封探视申请表又看了一遍。他添上了小白的名字,不是编号,是名字。他在“申请人与被探视人关系”那一栏停住了,笔尖悬在纸上,犹豫了很久。他写了“朋友”。不是兄弟,不是监护人,不是亲属。是朋友。这个关系在法律上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但他知道,这片叶子不会碎。他和朋友之间,隔着那道闸门、那个站台、那列火车、那些法律条文、那些灰色的高墙。但朋友就是朋友。 他把信封封好,贴上邮票,写上鸿志的地址。信封在手里沉甸甸的,不重,但他的手臂在往下坠。他把信封放进邮筒里,手伸进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筒壁,凉凉的,铁的。信掉下去了,啪嗒一声,落在筒底。他站在邮筒前面,站了很久。他等着那道声音回来。它没有回来。
第88章 番外 周末 周六早上,许赋安是被热醒的。不是被子厚,是小白。小白睡觉不老实,明明床很大,他偏要挤过来,背贴着许赋安的胸口,毛茸茸的,热乎乎的,像一堵刚被太阳晒透的墙。他的尾巴搭在许赋安腿上,沉甸甸的,尾尖卷着许赋安的小腿,缠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许赋安没动,把脸埋进小白的后颈里,那里的毛又短又密,蹭在鼻尖上,软软的,痒痒的。他闻到小白身上的味道——洗衣粉、洗发水,还有那种暖烘烘的、像刚出炉的面包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把脸往那片毛里又埋深了一些。 小白动了动。他的尾巴从许赋安腿上滑下来,又缠上去了,缠得更紧。他的后脑勺蹭着许赋安的下巴,耳朵在他嘴唇上扫了一下,软的,痒的。许赋安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那截耳朵尖。小白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尾巴在许赋安腿上拍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像在说“别闹”。许赋安没理,又咬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点。 小白翻过身来,面朝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着一条缝,但里面的光已经亮起来了,琥珀色的,带着刚睡醒的湿气。他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舌尖抵着下唇。他的毛乱糟糟的,脑袋上翘起一撮,许赋安伸手把那撮毛按下去,按下去又弹起来,按下去又弹起来。“压不住。”许赋安说。“你压不住。”小白说。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醒的那种沙沙的质感。许赋安的手还停在他脑袋上,手指插在他的毛里,从额头划到后脑勺,从那片厚厚的白毛里穿过去。小白的毛在他的指缝间流过,像水,像沙,像那些被风吹散的梧桐叶。 小白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亲完了,他的耳朵尖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许赋安看着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笑了。“你耳朵又红了。”“没有。”“有。”“没有。”许赋安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尖,烫的。小白的耳朵在他手里抖了一下,没躲。许赋安又捏了一下,小白的尾巴在他腿上拍了拍,节奏乱了。 “今天不上班。”小白说。“不上。”许赋安的手指还捏着他的耳朵,拇指在耳廓边缘那层细密的绒毛上慢慢蹭着。那些绒毛又短又软,蹭在指腹上,痒痒的。“小北也不来。”“不来。”“周老板也不找你。”“不找。”小白看着他的眼睛,嘴角翘了一下。“那再躺一会儿。” 他把脸埋进许赋安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湿湿的,凉凉的。他的睫毛扫过许赋安的脖子,一下一下,像蝴蝶扇翅膀。许赋安的手从他的耳朵上滑下来,滑到他的背上。那层白毛又厚又软,手指陷进去,像陷进一片温暖的雪地里。他的手指从肩胛滑到腰,又从腰滑回肩胛,顺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摸过去。小白的脊椎骨在毛下面,粗粝的,硬硬的,像一座小小的山脉。许赋安的手指沿着山脉的走向慢慢走,从山顶走到山脚,从山脚又走回山顶。小白的身体在他手心里慢慢放松了,像一块被太阳晒软的泥巴,塌下来,贴在他身上。 “安子。”“嗯。”“你摸得我好舒服。”小白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含混不清。许赋安的手指在他背上停了一下,又继续了。“舒服就出声,不用憋着。”他想起很多年前说过的话,那时候小白还不会出声,只会发出很轻很轻的“嗯”。现在他会了。他会说“舒服”,会说“还要”,会说“安子,你摸得我好舒服”。他学会了很多词,但他最常用的还是那一个字——“安子”。那是他学会的第一个词,比“小白”早,比“好吃”早,比“喜欢”早。那是他还在梧桐树下,许赋安蹲在他面前,说“我叫许赋安,大家都叫我安子”的时候,他就记住了。那个名字在他心里放了那么多年,放到皮都皱了,放到颜色都褪了,放到边角都磨圆了,但它还在。它是他的,只有他能叫。 小白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许赋安的腰上。他的爪子粗粗的,指节很大,爪垫厚实,指甲剪得短短的。他的手在许赋安的腰上慢慢滑过,从腰侧滑到小腹,从小腹滑到胸口。他的爪垫蹭着许赋安的皮肤,粗粝的,温热的,像砂纸,但比砂纸温柔得多,温柔到像一只猫用肉垫踩奶。他把手停在许赋安的心口上,感受着那颗心跳。“你的心跳好快。”“因为你。”“因为我在摸你?”“因为你。”小白的嘴角翘了一下。他的手在许赋安心口上画了一个圈,从心口画到锁骨,从锁骨画到喉结。他的爪尖轻轻刮着许赋安的喉结,不重,痒痒的。许赋安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蹭着小白的手指。小白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咽口水了。”“嗯。”“为什么?”许赋安看着他的眼睛,小白的眼睛在晨光里亮亮的,里面的光不是反射的,是从里面自己亮起来的。那层光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就在了,从梧桐树下那半个包子开始,一点一点地亮,亮到今天。他在那层光里看到了自己,小小的,缩在瞳孔里,像一粒被琥珀包住的虫子。“因为你。”他把小白的手从自己喉结上拿下来,按在胸口上。“你感觉到了吗?”小白的手贴着他的心跳,心跳很快,快到像一个人在奔跑,跑到喘不过气,还在跑。“感觉到了。”“它在说什么?”小白想了想。“它在说——我想你。”“我就在你旁边。”“它还在说。”小白把耳朵贴在他的心口上,耳朵上的毛蹭着许赋安的皮肤,痒痒的。他听了很久,久到许赋安以为他睡着了。 “安子。”“嗯。”“它说,它还想听你叫我的名字。”许赋安愣了一下。他看着小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有梧桐树,有福利院的棚子,有那些数不清的夜晚。那些夜晚里,他蹲在树下等许赋安来,许赋安来了,叫他“小白”。他等了一晚上,就等那两个字。现在不用等了,他就在旁边,但他还想听。许赋安把他拉上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小白的毛垂下来,蹭在许赋安的脸上,痒痒的。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缠在许赋安的腿上。许赋安把手插进他尾巴根的短毛里,慢慢揉。那里是最敏感的地方,毛最短,皮肤最薄,轻轻碰一下,小白就会抖。他碰了一下,小白抖了一下。他又碰了一下,小白又抖了一下。 “小白。”“嗯。”“小白。”“嗯。”“小白。”小白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热热的,湿湿的。他的手攥着许赋安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安子,你别叫了。”“为什么?”“因为……”他没说完。他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耳廓边缘那一小撮白毛都变成了粉色。许赋安看着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笑了。他凑过去,亲了一下左边的耳朵。小白抖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右边的耳朵。小白又抖了一下。他的尾巴在许赋安腿上拍了好几下,快得像在敲鼓。 “你故意的。”“嗯。”“你学坏了。”“你教的。”“我没教过。”“你教的。”许赋安看着他的眼睛,“你教我怎么等,怎么忍,怎么把一个人放在心里放那么多年。你教我怎么用一辈子去还。” 小白低下头,吻在他的嘴唇上。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了。是深水区。浪头打过来,把他们两个都卷进去了。小白的舌头探进来,热热的,滑滑的,带着清晨牙膏的味道。他的手指插进许赋安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头皮,粗粝的,温热的。许赋安的手从他的尾巴根滑到他的腰上,滑到他的小腹,滑到那个地方。小白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尾巴缠上了许赋安的大腿,缠得很紧,毛茸茸的,滚烫的。他把许赋安的手从那里拿开,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安子,你手凉。”“你的手热。”许赋安没动,他让小白的热度把自己的手捂暖,从小白的皮肤下面渗出来的热度,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把凉意一点一点地吃掉。小白的手从他头发里滑下来,扣住了他的后腰。他把许赋安拉向自己,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缝隙。许赋安能感觉到小白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次心跳。那些心跳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到了同一片海里。他把脸埋进小白的毛里,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味道——洗衣粉、洗发水、还有小白自己——混在一起,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不是干草了,不是冷风了,是他了。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那盏小灯还亮着,它不会灭,永远不会。 ps:这章为加更的番外,因为作者打王者破防了,所以写个文冷静一下,然后原版全荤的放群里了,原版11处风险过不了审核,嗯对,只能写的含蓄一点了^
第89章 玻璃 信寄出去之后,许赋安开始等。不是那种“等通知”的等,是把每一天都掰成两半过的等。早上醒来,他先看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他把手机放回去,穿衣服,去食堂打饭。粥和馒头,他喝一半,留一半。留的那一半放在饭盒里,揣在怀里,走到鸿志门口。他把饭盒放在台阶上,打开,对着那扇铁门说“小白,今天的粥”。粥凉了,他倒掉。第二天,他又带。 门卫看了他好几天,有一天终于开口了。“你别等了。这里头的人,出不来。”许赋安没说话。他把饭盒收好,站起来,走了。第二天他又来了。门卫没再说话。 第五天,电话响了。许赋安正在棚子里叠小白的衣服——他把那件深蓝色卫衣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叠到袖子上的褶子都毛了。他接起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很平,像在念一份通知。“许赋安吗?你的探视申请已通过。本周五上午九点,带身份证,到鸿志青少年素质拓展中心接待处。探视时间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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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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