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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长大来接你

作者:恢复赋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7-15 21:01:03

  小白点头。他转身走进棚子,阿灰还蹲在稻草上,手里拿着那个掉在地上的馒头,已经捏扁了。小白蹲在他旁边,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

  “你为什么不跟他回去?”小白问。

  阿灰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很久。“他太忙了。他还要帮别的兽人打官司。我不能拖累他。”他把馒头咽下去,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你呢?你为什么不回去?”

  小白没说话。他把那枚五毛钱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用指甲刮了一下,叮。他把硬币贴在耳朵上,听着那个声音。他把硬币塞回口袋。

  “他也在忙。他还要上学。我不能拖累他。”

  阿灰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听懂了什么的表情。

  林远走了。小白送他到公路边,阿灰蹲在棚子门口,没有出来。林远把塑料袋递给小白,里面是那两个饭盒。

  “红烧肉,你们俩吃。”他顿了顿,“下周我带饺子来。”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小白,帮我照顾他。”

  小白把塑料袋抱在怀里,饭盒还是热的。“好。”

  林远走了。他的车开远了,尾气喷在路上,热了一下,很快就散了。小白蹲在路边,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他把饭盒打开,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油亮亮的。他把饭盒盖好,抱着走回棚子里。阿灰还蹲在稻草上,姿势都没变。小白把饭盒放在他面前,打开。阿灰看着那碗肉,看了很久,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他又拿了一块,递给小白。小白接过去,吃了。

  晚上,风更大了。棚子被吹得吱吱响。小白和阿灰挤在一起,把棉被盖在身上。阿灰把尾巴盖在小白腿上,沉甸甸的。小白把围巾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围在脖子上,把下巴埋在领口里。

  “小白。”

  “嗯。”

  “你会回去吗?”

  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棉被上。月光从木板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爪子上,新指甲薄薄的,透明的。

  “会。等他毕业。”

  “那还有几年?”

  小白想了想。“三年。”

  阿灰把尾巴从小白腿上收回去,盘在自己脚边。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那道裂缝还在,月光从缝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三年,很快。”阿灰说。

  小白没说话。他把右爪塞回袖子里,闭上眼睛。他把许赋安的脸又想了一遍。他把那个画面存着,存到心口发烫。他把三年拆成三个冬天,三个春天,三个夏天,三个秋天。他把它们叠在一起,叠成一张薄薄的纸。纸上有字,写着一个名字。他把那张纸压在心跳下面,把心跳数了一遍。他的心跳很慢,但每一跳都在说:等着,等着,等着。


第108章 等等

  阿灰走后的第三天,棚子里安静了许多。小白把那床破棉被叠好,放在稻草上,把林远带来的保温袋垫在枕头底下。保温袋已经洗过了,没什么味道了,但他总觉得还有排骨汤的咸味。他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成方块,压在保温袋上面。围巾太短,只能围一圈半,但他现在不围了,他把它当成枕头,头埋进去,能闻到毛线的味道。毛线的味道和许赋安不一样,但这是许赋安织的,织得歪歪扭扭的,针脚一松一紧。他的指尖从那些针脚上划过去,紧的地方像一道疤,松的地方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他把脸埋进去,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把那枚五毛钱硬币从口袋摸出来,放在手心里。硬币磨得锃亮,兰花的轮廓彻底没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凸起。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叮。他把硬币贴在耳朵上,等那个声音消失。他把它塞回口袋,站起来,把棚子的门用绳子拴好。绳子是阿灰留下的,系在门框上,绕了三道,打了个活结。他扯了扯,没扯开,蹲下来,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他沿着河走。

  河水比冬天的时候宽了,水流也急了。他蹲在河边,用左爪撩了一下水,凉的。他把手缩回来,甩了甩,水珠溅在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站起来,继续走。芦苇荡里有人在割芦苇,镰刀砍在秆上,咔嚓咔嚓的。他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看那个人把割下来的芦苇捆成一把,扛在肩上,走了。他站起来,往回走。

  林远这个周末没来。小白蹲在棚子门口,看着公路的方向。公路空空的,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扬起一阵灰。他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扫起一小片沙土。他站起来,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他用左爪的指甲在门框上刻了一道。门框上已经刻了很多道了,一道一道的,像小时候在地上划的“正”字。他把那些刻痕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他等到了傍晚。太阳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把芦苇荡染成了橘红色。他站起来,走进棚子,把围巾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围在脖子上,把下巴埋在领口里。他蹲在棚子里,把右爪塞回袖子里,靠着墙,看着门缝里透进来那一点点光。光慢慢暗了,灭了。

  第二天,林远来了。他的车停在公路边,他拎着塑料袋走过来,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没有打领带。他蹲在棚子门口,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饭盒。红烧肉,还有一盒米饭。他把饭盒放在地上,把盖子掀开,肉香散开,油亮亮的。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他嚼了几下,咽了。

  林远蹲在旁边,看着他吃。

  “阿灰到了。”林远说,“在餐厅学切菜。手被刀割了一下,缝了三针。他不让我告诉你。”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他说他没事,以前割惯了。”他把眼镜戴上,看着小白。小白把右爪塞回袖子里,把左爪放在膝盖上。

  “林律师,你帮我转告他,让他戴手套。”

  林远点头。他把饭盒收起来,塞进塑料袋里,站起来。他走了两步,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地上。“许赋安寄来的。地址写的是我的事务所,我转给你。”他走了。车开了,尾气喷在路上,热了一下,很快就散了。

  小白把信捡起来。信封上写着“林远律师事务所收转小白”,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他用左爪的指甲挑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纸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角有锯齿。上面写着:

  “小白,这学期课不多。我选了一门选修课,叫民间文学。老师讲民间故事,讲着讲着就讲到了兽人。他说兽人也有自己的民间故事,只是没有人收集。我举手说我知道一个。老师让我讲。我讲了你的故事。不是T-07的故事,是你从小白变成小白的故事。讲完了,教室里很安静。下课了,有个女生来找我,说她弟弟也是兽人。她说谢谢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谢我。但我知道,我讲那个故事的时候,你好像在听。你听到了吗?”

  小白把信叠好,塞进口袋里,和那枚五毛钱硬币放在一起。他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他用左爪的指甲在右手掌心里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他把手缩回去,塞回袖子里。他站起来,走进棚子,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压在枕头底下。他把那枚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叮。他把硬币贴在耳朵上,等那个声音消失。他把硬币塞回口袋,靠着墙,闭着眼睛。

  他把许赋安说的那个故事又想了一遍。故事里的白虎兽人蹲在梧桐树下,等一个人来。那个人来了,给他起了名字。他把那个画面存到耳朵里,存到心跳都记得。他蹲在棚子里,把这个故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想完了,他站起来,走出棚子。他把门上的绳子解开,把门推开,站在门口。风吹过来,把他的毛吹得乱七八糟的。他用左爪把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把手缩回去。他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张开五指,举到眼前。新指甲已经长齐了,拇指的,食指的,中指的,无名指的,小指的。五根手指,五片指甲。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他把手缩回去,塞回袖子里。他走了。沿着河走,走得很慢,尾巴垂在地上,尾尖拖在沙地里,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棚子会在那里,门会开着,绳子会系在门框上。但他不会回来了。他往北走,走了一整天。走到天黑,走到天亮,走到腿发软,走到脚上的茧磨破了。他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蹲在路边。他把那枚五毛钱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攥着。他没有刮,就攥着。他把硬币贴在嘴唇上,凉了一下,就被体温捂热了。他把硬币塞回口袋。他站起来,继续走。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歪歪扭扭的。他把许赋安的脸又想了一遍。他把那个画面存着,存到心口发烫。他要回去了。他等不到梧桐叶绿了,他等不了那么久。他把那些日子压在脚下,一步一步地踩。他走快了,几乎是跑。他的尾巴翘起来,和身体平行。他跑过公路,跑过田野,跑过那个有杂货铺的小镇。他跑到了收容所门口。王阿姨正在扫院子,看到他,把扫帚靠在墙上,转身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小白蹲在门口,把粥碗接过去,三口喝完,把碗还给王阿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五毛钱硬币,放在桌上。

  “这顿饭钱。”王阿姨看着他,没接。她把硬币拿起来,塞回他口袋里。“留着吧,路上用。”小白把硬币贴在嘴唇上,亲了一下,塞回口袋。他走进房间,把背包背上,把围巾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围在脖子上。他把下巴埋在领口里,走出房间。王阿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扫帚。

  “走了?”小白点头。

  “去哪?”

  “回家。”

  她没再问了。小白走出收容所,走到公交站。车来了,他上去,蹲在最后一排,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是凉的。他用左爪的指甲在玻璃上写了一个字——“安”。写好了,竖钩直了,撇也不拖了。他没有擦。他把右爪塞回袖子里,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公交车开了,窗外的树往后退,房子往后退,田野往后退。他把心跳数了一遍,把那些“快到了”压下去,换成了别的。他不想它了。他要到了。


第109章 开门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小白没有马上下来。他蹲在车门旁边,把右爪塞在袖子里,看着外面的站牌。站牌上的漆掉了大半,“福利院”三个字只剩“利”还完整,福字缺了一边,院字只剩左耳旁。他盯着那个“利”字,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新指甲已经长齐了,五根手指,五片指甲。他用左爪的指甲在右手掌心里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他站起来,下了车。

  福利院的铁门还是那扇,锈迹斑斑的,门上的漆掉得更厉害了。他没有走进去,蹲在门口,把右爪塞回袖子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院里有小孩在跑来跑去,笑声很大。他听着那些笑声,把耳朵竖起来,尾尖在地上轻轻点着。他站起来,走进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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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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