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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猛地一滞,像是车轮卡进了石缝,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拽住了。 白书的脑袋往前一栽,险些撞上车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 “别出声。”沈弱的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裴厌的指尖顿在扶手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盯着车帘外透进的光影。 山风停了。 静。 死一般的静。 白书的瞌睡彻底醒了,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剑,却摸了个空——等等,他的剑呢? 他低头一看,剑好好地挂在腰间。可刚才那一下,他分明觉得应该握住什么。 “有东西。”沈弱用口型说。 裴厌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三下扶手——这是他习惯性的计数方式,三下之后,如果还没动静,他就动手。 马车外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蛇在草丛间游走,又像是布料摩擦过枯叶。 白书瞪大眼睛,试图透过车帘看清外面的情形。可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马车缓缓移动。 沈弱的手已经从剑柄移到了剑身,拇指轻轻将剑推出鞘三分。寒光一闪,又被他按了回去。 还不到时候。 裴厌的耐心显然不如他,三下敲完,直接掀帘而出。 “裴——”白书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裴厌已经站在了车外,背对着他们,身形僵住。 “怎么了?”沈弱问。 裴厌没回答。 白书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钻出马车。 然后他也愣住了。 马车停在一处山道转弯的地方,前方是正常的山路,后方是他们来时的路。可左右两侧—— 左侧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傀儡。 那些东西穿着破烂的衣衫,脸色青灰,眼珠浑浊,像是一具具被线提着的尸体,正无声无息地从山壁上往下爬。它们没有看马车,只是机械地、缓慢地,一点一点移动。 而右侧—— 右侧是悬崖。 悬崖边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偏偏一动不动,像是钉在那里。她的脸被垂落的长发遮住,看不清表情。 “是闵南的……”白书咽了口唾沫,“赶尸人?” “不是。”沈弱不知何时也下了马车,站到两人身边,“赶尸人不会穿红。” “那是什么?” “是饵。” 裴厌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话音刚落,悬崖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长发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美艳,可那双眼睛里—— 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神采,是没有眼睛。眼眶里黑洞洞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她笑了。 嘴角一点一点咧开,咧到正常人不可能咧到的弧度。 然后她抬起手,朝他们招了招。 山壁上的傀儡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他们三人。 白书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师兄,”他的声音有点抖,“现在能御剑了吗?” 沈弱沉默了一瞬。 “可以。” “那还等什——” “但御不了。” 白书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沈弱指了指天空,白书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什么罩住了。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间游动,巨大的、模糊的轮廓。 “是阵。”沈弱说,“有人布了阵,等着我们。” 裴厌的手指又开始敲击剑柄,哒、哒、哒。 “谁?” 沈弱没有回答。 因为悬崖上的那个女人替他回答了。 她的嘴咧得更大,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他们,发出一种古怪的笑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又像是—— “沈弱。”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好久不见。” 白书和裴厌同时看向沈弱。 沈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按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认识?”裴厌问。 “认识。”沈弱道。 然后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两人心底发凉的话: “她应该已经死了三年。”
第18章 傀儡宠物 山壁上的傀儡停止了爬行。 它们就那样挂在岩壁上,脑袋齐刷刷地扭转过来,空洞的眼窝对准马车前的三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山风吹过时衣料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 可那个女人——那个红衣女人——她在笑。 笑得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死了三年?”裴厌眯起眼睛,指节敲击剑柄的速度加快,“那你认人的本事不太行。这玩意儿活得很。” “不是人。”沈弱说。 “我当然知道不是人。” 白书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对师兄弟在这种时候还能斗嘴,实在是心态好得离谱。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她现在是什么?” 沈弱没有回答。 因为悬崖上的女人替他回答了。 “我是什么?”她歪了歪头,那个角度正常人绝对做不到,颈椎像是被生生折断了又接上,“沈弱,你猜猜看啊。”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像是从悬崖边传来,有时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白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裴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女人,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不想猜。”沈弱的声音平静的过分。 红衣女人又笑了,声音尖锐如哭如泣。挂在山壁上的傀儡顿时躁动不安。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啊!”女人尖叫。 沈弱却浑然不知“我有吗?”他看向白书。 “没有,没有。”白书连忙摇头。 “那就是三年前死的不够爽了。”沈弱又看向红衣女人。 女人苍白的手指捏的咯咯作响,狂风大作吹得她的头发像蛇一样灵活的在空中翻飞。 裴厌握在剑柄的手动了,剑刃出鞘三分,寒光乍现,快如闪电。 “等等……”沈弱刚开口,裴厌人已经飞了出去。 沈弱捂脸,评价道,差评,急性子。 黑色的剑刃随着裴厌的挥动在空中化作无数碎片,如星光散落般,齐齐朝着红衣女人割去。 谁知那女人不躲不闪,就那样站在山巅,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嘴角直裂耳后跟。 轰! 山巅巨响,碎石滚落,烟尘四起。 裴厌立在半空,眼神幽深。 几息间尘灰散尽,露出山巅原貌。平地赫然出现一个巨坑,女人躺在坑中,浑身无一滴血迹,只是披散的黑发刹那间变得苍白。 “……”裴厌皱眉。 完了,沈弱看出端倪,向后撤了一步,顺带打出一击灵力将空中发愣的裴厌拉下。 裴厌刚想发火,但察觉是沈弱的灵力便瞬间没了脾气,乖乖撤到后面。他脚刚沾地脑袋便被沈弱打了一巴掌。 “你上个鬼啊,裴小崽。” “你知不知道……”沈弱话还没说完,便被裴厌扯着衣袖看向前方。 红衣女人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站起身,张开嫣红的嘴唇,抓起一个傀儡便开始啃食,咔嚓咔嚓,利器摩擦着骨头的声音尤为清晰,仿佛近在耳边。 “着…是什么情况?”白书看着眼前诡异血腥的一幕大为震惊。 “嘘。”沈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女人吃饱后空洞的眼窝慢慢开始流出血水,蠕动的小虫缓缓爬出。 晴空开始迅速褪去,乌云遍布,雷声大作。 一道元婴大后期的灵力波动荡了过来,那灵力势如破军,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灵力荡过来的那一刻,沈弱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虚虚一握。那道足以让寻常修士肝胆俱裂的威压在他身前戛然而止,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出沉闷的嗡鸣。 “元婴大后期。”裴厌眯起眼睛。 ”这是那人养的……”白书喃喃。 “宠物。”沈弱替他说完他未说完的话。
第19章 姜家?没听过。 “大胆狂徒!伤我爱宠!”少年嗓音清润,听着也就十七八岁,充斥着嚣张跋扈。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翻滚的乌云中缓步踏出。 来人确实是个少年模样,一袭华贵的月白锦袍,腰间悬着三枚成色极佳的护体玉佩,眉眼生得倒是清秀,只是那双眼睛里的骄横之气太重,生生把几分好皮相糟蹋成了刻薄相。 他落在山巅那块尚未崩塌的巨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车前的三人,目光在沈弱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裴厌,最后落在白书身上时,嗤笑了一声。 “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敢动我的东西。”他抬了抬下巴,“一个元婴期,一个——”他看向裴厌白书,眼神微凝,“两个金丹后期?倒是能打。不过也就那样。” 沈弱思索着看向来人,少年十七八岁的骨龄却有如此修为,看来又是某位大家族的天之骄子。 少年见三人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震住了,脸上的骄横又浓了几分。 “怎么?哑巴了?”他扬了扬下巴,“方才不是挺能打的吗?我的小玩意儿虽然不算什么稀罕物件,但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动的。”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沈弱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元婴期。”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你这个体质的元婴期——”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散修吧?” 沈弱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散修?”少年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语气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难怪。没有家族供养,没有功法传承,能修到元婴期确实不容易。可惜啊可惜,今天撞在我手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负手而立,姿态倨傲。 “这样吧,本座今日心情不错,给你个机会——跪下磕三个头,自断一臂,再把那小子留下给我赔罪,我就放你们两个走。” 他抬手指了指裴厌。 白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少年说的“那小子”指的是裴厌。 他下意识去看裴厌的表情。 裴厌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过分。 白书忽然有点替那个少年担心。 “怎么样?”少年似乎对自己的提议很满意,甚至还弯了弯嘴角,“这条件够宽厚了吧?也就是本座今日懒得动——” “你是哪家的?” 沈弱开口了。 声音很平淡。 少年挑了挑眉:“怎么?想攀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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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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