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风吹起他的衣摆,廊下的铃铛叮当作响。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拐过一道弯,忽然有个人影从旁边蹿出来。 “师兄!” 裴厌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点心虚的笑,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他脸上瞟。 沈弱依旧是那副神情“怎么了。” “宗主老头跟你说啥了?” 沈弱抬眸看他,眼尾微微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不笑,却比笑更勾人。 “你很想知道?” 裴厌被他看得心口一紧,下意识挺直脊背,又觉得太刻意,别扭地别开眼:“就、就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沈弱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宗主夸我聪明懂事,让我多看着点某个笨蛋傻小子。” “沈弱,你又乱说。” “刚刚不还叫我师兄吗。”沈弱挑眉看他。 “那又怎样,你不说就算了。”裴厌双手抱胸,傲娇的扬起脸。 沈弱笑了笑看向他身后“白书呢?” “不知道干嘛去了,只说了句山下见。” “知道了。”
第16章 白书和卷卷(副) “卷卷,我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了,你要乖乖在家等我哦。”白书捏着小黑蛇的尾尖,一脸不舍。 小黑蛇睁着赤金色瞳孔,扭动着身体,试图把自己的尾巴尖从白书的手指间抽出来。那双赤金色的竖瞳瞥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仿佛在说:谁要你陪了。 白书却不肯撒手,反而把尾尖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卷卷,我真的要走了哦。” 蛇尾僵住了。 小黑蛇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然后更加用力地扭动起来,这次是真的在挣脱。白书怕弄疼它,只好松开手。 小黑蛇迅速把自己盘成一团,脑袋埋进身体中间,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对着她。 白书盯着那截尾巴看了三秒,忍不住笑了:“卷卷,你的尾巴尖在抖诶。” 蛇尾猛地缩进身体下面,藏得严严实实。 这小蛇在山下历练时无意中所救,彼时它被几只山雀围攻,浑身是伤,赤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却仍倔强地昂着头,朝那些比它大上数倍的鸟儿嘶嘶吐信。白书只是路过,顺手挥退了那些山雀,又用衣角将它裹起来,带回山上疗伤。 它伤好之后没有走。 白书也没问它为什么留下。一人一蛇就这么过起了日子,他修炼时它在窗台晒太阳,他在演武场练剑时它盘在剑鞘边沿,他睡觉时它钻进被角,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脚踝。 他从没想过这条小蛇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太过清澈,清澈到他懒得去深究。 此刻白书蹲在茶几边,盯着那团把脑袋埋起来的倔强小蛇,忽然想起刚捡到它时的样子。 “卷卷。”他轻声喊。 小黑蛇没动。 白书伸手,没有去碰它,只是把手掌摊开放在它旁边。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一小截冰凉的蛇尾悄悄探出来,搭在了他的指尖上。 白书弯起眼睛。 他没有握紧,只是任由那截尾巴搭着,轻声说:“我真的很快就回来。” 小黑蛇的尾巴尖在他指尖上轻轻点了两下。 白书站起身,这次没有再逗留。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房门合上的刹那,屋内的光线暗了一瞬。 小黑蛇抬起脑袋,赤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它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瞳孔收缩成一条极细的线。 尾巴尖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它缓缓低下头,用下颌蹭过白书刚才蹲过的那块地砖,鳞片贴着冰凉的表面,一寸一寸地移动,直到整条身体都盘踞在那片残存的温热里。 不够。 它想。 那人指尖的温度,掌心的纹路,蹭过它尾尖时脸颊的柔软——都不够。 它想要更多。 赤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涌动。它把头埋进自己的身体里,像刚才那样,但这一次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藏住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白书不知道。 它想。他不知道那天在山下,它根本不是被山雀围攻。是它自己故意把自己弄成那副模样,故意让那些鸟啄得鲜血淋漓,故意在他路过的那一刻抬起眼睛。 它知道他会停下。 它见过他很多次了。在山上练剑时的侧脸,在溪边洗手时弯起的嘴角,对着山间野兔说话时温柔的声音。它跟了他很久,很久,久到自己的影子都快记得他的轮廓。 那天的伤是它给自己的礼物。 让他看见它,让他心疼它,让他带它回家。 它成功了。 小黑蛇的身体在黑暗中缓慢地舒展开,像一截被缓缓拉开的弓弦。它抬起头,望向那扇门的方向,瞳孔里倒映着门缝下透进来的一线光。 它会等。 它会很乖地等。 因为他出门之前夸过它乖,因为他的手指还愿意让它搭着,因为他关门之前说“很快就回来”。 但如果他不回来呢? 蛇尾轻轻摆动了一下,扫过地板上的灰尘。 它想。 如果他不回来,它就去找他。它闻得到他的味道,隔着山、隔着水、隔着人群,它都能找到他。然后它会缠上他的手腕,钻进他的袖口,贴着他的皮肤,再也不会离开。 它会缠得很紧,紧到他再也走不动路。 它会让他知道,不该招惹一条蛇。 不该对它笑,不该给它起名字,不该在它搭上他指尖的时候弯起眼睛。 既然做了,就要负责。 小黑蛇重新盘起身子,把脑袋搁在身体最中间,眼睛却还睁着,盯着那扇门。 尾巴尖还在轻轻颤动,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它想他回来。 又有点希望他不回来。 那样它就可以—— 有理由去找他,把他关起来。 …… 下山的路异常的顺利,沈弱靠在山脚的老树干上思考去南荒最近最安全的路线。 而裴厌则是一脸幽怨的踢着路边的石子 内心已经把白书骂上一万遍了,真服了他了,怎么来这么慢,他都有权怀疑这人是骑蜗牛了。 清虚宗到南荒算不上近快马加鞭也得来上个两三天,沈弱熟练得掏出灵符,以指为笔以灵为墨,迅速画出路线图附在灵符上。 他这一系列操作熟练程度看呆了裴厌。 “你经常做?”裴厌眯着眼看向他。 沈弱收起符纸似乎真在认真思考怎么回复裴厌这个问题,最后他顶着不骗师弟的原则说了句“以前可能吧。” 裴厌狐疑“以前?”但他还没来得及问。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师兄,师弟我来了!”白书大喊。 裴厌“?” 沈弱“……” 白书平时在宗门都是文文静静的不像一个剑修,说话也细腻温柔。现在怎么跟换人了一样。
第17章 她应该死了三年了 白书腰间挂着剑风风火火的跑下来。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师兄不好意思啊,第一次出任务有点兴奋。”白书下意识的摸剑柄。 沈弱虽是震惊但面上依旧保持得体的笑“没事。” “你是第一次?”裴厌不信任的围着白书转了两圈,表情恢复了平时看人的冷淡。 白书干笑两声“哈,是…是的,以往宗主都不让出去。” “为什么?”裴厌刨根问底。 “不太清楚,可能是学艺不精吧。” 裴厌正要继续问,嘴唇便贴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沈弱的剑柄。 “好了,时间不早了。”沈弱收回剑柄嗓音清冷。 裴厌冷脸,忍住不骂人“……” …… 山间的风呼啸着一跑而过,沈弱闭眼靠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裴厌指节敲在马车扶手上,哒哒!作响,仿佛在卸着心中的不快。 白书看着裴厌阴沉的面色并未多言,他这师弟就是这样脾气古怪,事情都写在脸上,一点不藏。 就这样静置了一刻钟后裴厌忍不住看向沈弱。 “为什么不御剑?”裴厌厌恶极了这马车的颠簸,明明可以御剑真搞不懂沈弱为什么偏要选马车。 沈弱眼都没眨,选择无视裴厌的问题。 马车依旧颠颠哒哒的往前赶,裴厌越听越烦,再加上沈弱的无视他的怒火更是蹭蹭往上涨。 裴厌的指尖敲得更重了些,哒哒声几乎要盖过车轮的响动。 白书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位师弟的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沈弱。”裴厌终于忍不住直呼其名,“你聋了?” 沈弱依旧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裴厌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白书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裴师弟,你是不是晕马车啊?” “……”裴厌的表情僵住。 “我听说有的人坐马车会晕,脾气就会特别暴躁。”白书一脸真诚,“我这儿有颗梅子糖,自制的,晕的时候含一颗就好。” 他说着,还真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油纸包着的糖,递到裴厌面前。 裴厌低头看着那颗糖,又抬头看看白书那张笑脸,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我不晕马车。” “哦。”白书点点头,把糖收回袖子里,“那你就是单纯脾气不好。” “……” 沈弱闭着眼,神识顺着山风飘了出去。 去南荒必经闵南,闵南又为南北交界处,那路过去南荒的他宗修士不会少。得想办法避过,闵南多为山地,地形崎岖,有高峰入云,也有地平如堤。 所以他选择走山路。 “还要行一个时辰。”沈弱缓缓睁开眼,慢悠的挡了挡窗边晒进的阳光。 裴厌平复了心情,故意不说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的师兄。”白书心中给沈弱竖大拇指,他一路上有在观察路线,他发现沈弱师兄真是心思细腻的奇才,前段路凡人多用马车减少高调行事,以防动乱。后段路他猜测师兄要御剑,避开那些他宗修士。减少碰撞。 真是,天才!!! 沈弱也不想坐马车,他晕车,所以闭眼。 路上都是凡人和散修他不想御剑是因为太尴尬,别人在下方,他在上方,总有种被偷窥了的感觉。 马车又行了半个时辰,白书已经靠着车壁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裴厌冷眼看着他,心想这人到底是心大还是缺根弦,第一次出任务居然能睡得着。 神经大条!! 山路愈发颠簸,沈弱撩起车帘,看向外面,绵延的青山随风呼啸而过,几道黑影从山间一闪而过。 沈弱眼神微变,心道不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5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