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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裴厌说,“多砍一剑,师兄就能多休息一息。” 沈弱怔住了。 他想说一句“你多给我争这一息有什么意义”,想说“你以为你是谁”,想说“让开,别碍事”。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忽然全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了裴厌的耳朵尖。 ——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也知道这句话有多不自量力、有多可笑、有多……赤诚。 少年人的喜欢就是这样。笨拙的、不计后果的、明知道没用却还是要做的。 沈弱垂下眼,看着裴厌紧紧握着他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但攥得死紧,像是攥着这世上最后一点值得他拼命的东西。 “师兄。”裴厌又开口了,这次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但不是在害怕——他在笑。 沈弱能听出来,他在笑。 “你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抛开我的吗?” 沈弱其实无奈又心疼,但他又能怎样呢?他不想裴厌跟着他冒险,裴厌应该成长成一方强者受人敬仰,而不是跟着他东躲西藏万人唾骂。 这几个月来的幸福都是他偷来的,但他不后悔也很满足,他不觉得有什么不甘。 “裴厌……放手”沈弱声音很淡很轻,轻的像一阵风很快就散落在人群中。他手中凝结的灵力暴击瞬间击退了妄图偷袭的几人。 风云骤变,狂风大作。沈弱的蓝袍猎猎作响,青丝乱翻。 今天他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的离开,更不能带走任何人,若他不放手那便是在害裴厌。 “师兄……别不要我……”裴厌笑得很难看,嘴角的弧度扯的很是僵硬。 沈弱没说话,也没看他。 “求你……”裴厌近乎哀求,少年的脸上写满绝望。 沈弱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厌。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轰!一把通体银蓝的剑从天而降,插在沈弱裴厌眼前,巨大的灵力暴击席卷整片针锋台,带起的波动使得众人纷纷后退,灵力低的甚至直接口吐鲜血,只有白书安然不动。 沈弱皱眉挡下突如其来的波动,胸内气血翻涌,额间颈间的暗纹若隐若现。他抬眼青玉剑赫然立在眼前,沈弱松了一口气,裴厌师尊来了,钰清来了。 银蓝剑芒如瀑,将裴厌与沈弱笼在其中。剑身嗡鸣,震得空气中凝出细碎冰晶,纷纷扬扬落下来。 裴厌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一下,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忽然松了。 他一慌,反手攥回去,攥得比方才更紧。 “师兄——” “松手。”这次不是沈弱的声音。 钰清落在剑旁,广袖微拂,青玉剑应声而起,绕场一周,剑鸣如龙吟。那些合体期的老怪们纷纷后退,脸色难看至极。 裴厌看见师尊来了,本该松一口气,可他没松手。 他回头去看沈弱。 沈弱正看着他,眼神很奇怪。不是生气,不是无奈,是一种裴厌看不懂的……温柔。极淡的,像雪夜里将熄未熄的灯火,随时都会灭。 “你师尊来了。”沈弱说,“去吧。” “我不——” “裴厌。”沈弱打断他,声音忽然重了一分,随即又轻下来,“听话。”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裴厌最软的地方。 他记得沈弱很少对他说“听话”。沈弱从不要求他乖顺,从不要求他服从。沈弱只在他生病时说过,在他不要命地练剑时说过,在他深夜睡不着偷偷爬起来时说过。 每一次说这两个字,都是在心疼他。 可现在这两个字的意思是:别跟着我了。 裴厌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死死盯着沈弱,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你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抛下我。” 沈弱没回答。 他垂着眼,看着裴厌攥着他的那只手。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指甲掐进手背的肉里,渗出细小的血珠。 “你说过的。”裴厌又说了一遍,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沈弱抬手,覆上裴厌攥着他的那只手。 裴厌以为他要掰开,肌肉绷得更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但沈弱没有掰。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像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我骗你的。”沈弱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骗过很多人,你应该知道的。” 裴厌浑身僵住了。 沈弱终于抬起头,看向钰清。 钰清站在几步之外,银蓝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容淡漠,一双眼睛却深得看不见底。他没有急着出手,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在等什么。 “钰清道友,”沈弱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把你徒弟带走。” 钰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裴厌,目光落在裴厌攥着沈弱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裴厌。”钰清叫他的名字,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来,“放手。” 裴厌的肩膀在发抖。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咬紧的牙关。 “师尊……”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放。” 钰清眉心微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裴厌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但没有哭。他直视着自己的师尊,一字一句地说:“我在护着一个人。师尊教过我,修道之人,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就是我的‘有所为’。”
第78章 跑路3 争锋台上风声呼啸,那些老怪们窃窃私语,但没有人敢上前。青玉剑还悬在半空,剑尖缓缓转动,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你护不住他。”钰清说,语气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裴厌说,“但我还是——” “裴厌。”沈弱忽然开口,声音冷下来,“你够了。” 裴厌愣住了。 沈弱看着他的眼神变了。那一点温柔的灯火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淡,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什么也透不进去。 “你以为你这样很英勇?很感人?”沈弱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一个元婴期的小辈,站在一群化神合体面前,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你死了,你师尊要为你收尸,你师门要为你伤心,而我会不会多活一息——说实话,我不在乎。” 裴厌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你——”沈弱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后说出来的话比刀还锋利,“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裴厌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弱趁他失神的瞬间,灵力一震,震开了他的手。 裴厌的手指被弹开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挖走了一块。 “师兄——” “别叫我师兄。”沈弱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他脸上的表情淡漠得近乎残忍,“你我的交情,到此为止。” 裴厌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方才握紧的姿势,指尖一点一点蜷缩起来,最后握成一个空空的拳头。 “回来。”钰清仙尊的声音很冷,像是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 裴厌没说话,就这样看着沈弱。他知道师兄这么做是为他好,师兄不想让他跟着,是怕连累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裴厌愿意陪着沈弱,哪怕万人唾骂,哪怕失去一切,哪怕失去生命。 他只想陪着沈弱。 —— 姜堰维眯起眼睛,这场闹剧到底要维持到什么时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他真想看看沈席之和钰清要如何抉择。 现在摆在沈弱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布阵杀出去将冰心莲熔在剑尖捅裴厌一剑。 第二条带着裴厌……不,没有第二条了,他不能心软带着裴厌,他也带不走他,裴厌应该有他自己的成长方式。 沈弱的指尖微微蜷缩,藏进袖中。 冰心莲就在他掌心。那朵拇指大小的莲花通体莹白,散发着极淡的寒雾,将它溶于剑尖,刺入裴厌的丹田只要控制好灵力,不仅不会伤及根基还能解掉他的旧伤,不过他的裴厌可能要躺个十天半个月了。 这是他能为裴厌做的最后一件事。 让他彻底死心,让他恨自己,让他活着。 沈弱垂下眼睫,将冰心莲悄无声息地渡入指尖。寒意顺着经脉攀上来,冻得他指节发白,但他的表情纹丝未变。 “裴厌。”他开口,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不是方才那种冷厉的、带着怒意的语调,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平静。像深冬的最后一场雪落完,天地间万籁俱寂。 裴厌抬起头。 沈弱看着他,目光里那些刻意的冷淡忽然都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裴厌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温柔,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慈悲。 像一个人在亲手烧毁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却笑着说“没关系”。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做师弟吗?”沈弱问。 裴厌没有说话。 “因为你像一个人。”沈弱说,嘴角微微弯起,那个弧度很淡,却比任何嘲讽都残忍,“很多年前的一个人。他也像你一样傻,一样不自量力,一样喜欢站在我面前说一些‘我不会让你死’之类的蠢话。” 裴厌的眼睫颤了一下。 “后来呢?”他问,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后来他死了。”沈弱说,“死在我面前,替我去死的。临死前还抓着我的手说‘值得’。” 他顿了顿,看着裴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裴厌,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对我说‘我陪着你’的人吗?你不是。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骨头都已经烂没了。” 争锋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裴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碎裂。不是那种轰然崩塌的碎裂,而是像瓷器上的冰裂纹,细密的、无声的,从眼角蔓延到嘴角,从瞳孔蔓延到心脏。 “所以你明白了吗?”沈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是特别的。你只是一个……让我想起来会有点不舒服的替代品。” “够了。”钰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制的怒意,“沈弱,够了。” 沈弱没有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裴厌。近到能看清裴厌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近到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 “恨我吧。”沈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然后,剑光就亮了。 沈弱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掌心的冰心莲才刚刚融进剑尖,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确认自己的灵力是否真的控制得足够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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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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