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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刺入裴厌的丹田时,裴厌甚至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是根本没想躲。 他看着沈弱的脸,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冷淡的、平静的、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合理了。 剑尖没入血肉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声叹息。 裴厌的身体猛地弓起,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沿着归零剑的剑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争锋台的青石地面上。他的脸色从白变成灰,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沈弱握着剑柄的手很稳。 但他指尖是白的,骨节是白的,整个手背都是白的——白得像他掌心里那朵已经化尽的冰心莲。 灵力顺着剑身渡入裴厌的丹田,寒意在两个人之间炸开。旧伤在愈合,但代价是经脉在撕裂。裴厌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股寒意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得他整个人都在痉挛。 “沈席之!”钰清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
第79章 跑路3 白书震惊,不仅他震惊,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怔愣。 青玉剑陡然亮起,带着滔天的怒意斩向沈弱 剑光亮起的瞬间,沈弱已经抽身后退。 青玉剑从他肩侧掠过,削下一缕发丝。他没回头,只是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时嘴角已经渗出血来——那一剑虽是钰清含怒出手,却被他以灵力硬生生卸去了大半力道,代价是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裴厌跪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青石地面,血从腹部渗出来,在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他的意识在涣散与清醒之间反复拉扯,丹田里那股寒意仍在游走,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他每一寸经脉,却又在缠绕的间隙里修补着什么。 疼。 但更疼的是别的地方。 “你——”白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师兄,你疯了吗?” 沈弱没答话。 他退开三步,归零剑横在身前。剑尖上还沾着裴厌的血,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青石上,碎成细小的红雾。他的表情是空的——不是冷漠,是空了,像一间被人搬空了所有家当的房子,门窗大敞着,风灌进来,什么也没剩下。 “师兄……”裴厌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试图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地一寸就又砸了回去。丹田里的寒意还在翻涌,经脉里每一寸都在尖叫。 他抬起头。 泪水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的视线模糊成一片,只看见沈弱的背影——那个他看了十几年的背影。 “别叫我师兄。”沈弱没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说过了。” “我不信。”裴厌说,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丹田里那股乱窜的灵力,“你说的那些……什么替代品,什么像我一样的人……我不信。” 沈弱的脚步顿了一顿。 很短暂的一顿,短暂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除了裴厌。 “你骗人。”裴厌撑着地面,指甲抠进青石缝里,血从指尖渗出来,“你的剑偏了三分。” 沈弱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剑偏了三分。 那一剑刺入丹田时,剑尖偏离了要害三分。如果沈弱是真的要废他,剑尖应该往左偏一寸,刺穿气海核心,他这辈子就别想再修剑道了。但沈弱没有。剑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关键经脉,只挑那些会疼、会让人丧失行动能力、却不会留下永久损伤的地方。 冰心莲的寒意还在他丹田里打转,像一只手,在替他缝合那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陈年旧伤。 “你说你不在乎我。”裴厌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 沈弱没回头。 他的手指握紧了归零剑,指节白得像要碎裂。那一瞬间,他的睫毛垂得很低,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那片阴影里藏着的东西,如果被人看见,大概会让所有人都明白过来。 但他不会让人看见。 “裴厌。”钰清的声音从争锋台另一端传来,沉得像压着千钧巨石,“下去” 裴厌没有动。 他跪在那里,浑身是血,丹田里寒意未消,却死死地盯着沈弱的背影,像盯着一盏在暴风雪里摇摇欲灭的灯。 “师尊。”裴厌说,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那种平静和沈弱方才的平静如出一辙,像照镜子,“恕徒儿不孝。” 钰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裴厌的手按在地上,掌心的血在青石上印出一个完整的掌印。他的灵力在丹田里重新凝聚——冰心莲的寒意还没有完全消退,每调动一丝灵力都像在伤口上撒盐,但他的剑意已经亮了。 不是攻击。 是守护。 他就那样跪着,用残存的灵力在身前撑开一道屏障——薄薄的、摇摇欲坠的屏障,像一张被雨打湿的纸,随时都会碎。 但那是他所有的。 “师兄,”裴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得不成样子,“你走可以。但你别想用这种方式把我推开。” 沈弱闭了一下眼睛。 很短的一瞬。当他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转过身。 归零剑在他手中嗡鸣,剑身上的血迹被灵力震散,化作一片细密的红雾。他看着裴厌——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却还在撑着一道可笑屏障的少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 是有人在笑的时候,心在碎。 “裴厌,”他说,“你真的很像他。” 然后他抬起手。 不是挥剑,是捏了一个诀。 那个手诀很古老,古老到在场大多数人都没有认出来。但钰清认出来了。姜堰维认出来了。争锋台最深处、那些一直在暗中窥视的老怪物们,也认出来了。 钰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沈席之!你敢——” 沈弱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灵力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召唤。一种向深渊发出的召唤。 争锋台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的震颤。青石地面出现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不是火光,是深渊里那种吞噬一切的光。 “他疯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那是深渊入口的召唤印——他想干什么!” “拦住他!” 争锋台上瞬间大乱。 那些一直在观望的老怪们终于坐不住了。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掠出,灵力如潮水般涌向沈弱——化神期的威压、合体期的杀招,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沈弱站在裂隙边缘。 暗红色的光从地底涌上来,攀过他的脚背、脚踝、小腿,像无数条细小的蛇缠绕上来。他的衣袍在灵力风暴中猎猎作响,发丝散乱地飞舞,归零剑横在身前,剑身上裴厌的血已经被震散,只剩下干净的、冰冷的剑脊。 那些铺天盖地的杀招到了。 化神期的掌风从他耳侧擦过,削断了几缕碎发。合体期的剑意在他肩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渗出来,立刻被暗红色的光吞噬。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那些伤落在他身上,像雨落在石头上,打湿了表面,但渗不进去。 他的手诀没有停。 裂隙在他脚下扩大,暗红色的光越来越盛,从地底涌上来的腥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吹得整个争锋台都在颤抖。他的身形在光芒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开始晕开,轮廓开始消散。 “沈席之!”钰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怒意和别的什么东西。 沈弱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裴厌身上。那个少年还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身前的屏障已经碎了大半,却还在用残存的灵力撑着。他的嘴唇在动,在喊什么,但声音被灵力风暴撕碎了,沈弱听不清。 也不需要听清。 他看了裴厌最后一眼。 很短的一眼。像一个人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人,然后转过去,不再回头。 暗红色的光彻底吞没了他。 裂隙在他脚下张开,像一张等待已久的嘴。他的身体开始下坠——不是坠落,是沉入,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海,缓慢地、安静地被黑暗包裹。 归零剑从他手中滑落。 剑身翻转着坠向裂隙深处,剑光在暗红色的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颗正在熄灭的星。沈弱看着那点光,伸出手,指尖堪堪触到剑柄—— 然后连人带剑,一起沉入了最深的黑暗。 裂隙在他头顶合拢。 暗红色的光消失了。腥风消失了。震动消失了。争锋台恢复了原样,青石地面完好如初,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沈弱消失在合拢的裂隙中之前,最后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闷闷的,像隔着很远很远的水面。 “再见,裴厌。” 那声音很轻,轻到没有人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只有裴厌跪在原地,看着沈弱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 风停了。
第80章 魔渊我来过。 魔渊这个地方沈弱百年前就已经来过,那时他刚屠完仙洲,被下了追杀令,身负重伤,偶然间开启了禁地魔渊。 这可不是什么善茬待的地方,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魔修纵横,他的灵脉本源被魔气撞的摇摇欲坠,连凝结个护身障的力气都没了。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他有些忘了,也可能是太痛了吧。 当年沈席之的运气,可真是差的半点没影儿了,好死不死他掉到了魔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的,万魂冢,他当时他伤的太重了,动不了也死不掉,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寸寸啃食掉,又一寸寸的重新生长,他想惨叫可是叫不出来,他想哭可是流不出一滴眼泪。 最疼的时候不是被啃的时候。 是长的时候。 那些新生的血肉从骨头上长出来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着成千上万根针,同时扎进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不是扎一下就拔出来,而是一点一点地往里推,推到底,再一点一点地往外拔,然后再推。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他想死。 他真的想死。他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能动一下,就立刻自爆丹田,连渣都不剩的那种,再也不受这个罪了。但等他真的能动的时候——等那些残魂终于啃够了、终于散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活着。 活着,而且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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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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