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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无论那是什么,他都不会给。 “你不想放。”沈弱说,声音很平,平到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你最好放。” 沈弱说完那句话之后,空气忽然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防盗网的声音,细铁丝在风里发出很轻的震颤,像某种遥远的、濒死的昆虫在振翅。 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交错,一个重一个轻,一个沉一个浅,像两条不同频率的河流在黑暗中汇合。 程斩玥没有动。 他的姿势没有变,手指依然扣在沈弱的颈侧,指腹下的脉搏依然跳动着,不急不缓,和他自己的心跳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对位。 他发现沈弱的脉搏甚至比刚才更稳了,像是这个人在某一瞬间按下了某个开关,把所有的颤抖、所有的脆弱、所有的那些让他心疼到发疯的东西,全部收进了某一个他触碰不到的角落。 “你再说一遍。”程斩玥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沈弱的耳廓上,但羽毛的下面是刀。 是那种淬了毒的、薄到几乎透明的、杀人不见血的刀。 程斩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怒火,不是欲火,是某种更幽深的、更古老的、像是在骨血里埋了很多年终于被点燃的东西。 沈弱的睫毛颤了颤。 他讨厌这种语气。 讨厌这种颐指气使带着命令的语气。 “你没听清吗?”沈弱微微抬起下颌。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但足够让程斩玥扣在他颌角的手指滑开半寸,指腹贴上更柔软的颈侧皮肤。沈弱没有躲,甚至没有因此停顿,“我说,你最好放开。” 程斩玥的眼睛眯了眯。 “最好。”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舌尖在齿列间轻轻一弹,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又像是在品味沈弱说这两个字时声带里那点几乎不存在的波动。“沈弱,你在威胁我?” 沈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程斩玥,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情绪”的东西。像是被抽空了的容器,透明,冰冷,却坚硬得让人无处着力。 程斩玥受够了这种眼神。 他的拇指骤然用力,想要逼迫沈弱仰起头,想要撕开这层该死的平静,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哪怕是指责也好,怨恨也好,哪怕沈弱骂他、打他、甚至用那种他早已听惯了的厌恶语气让他滚——什么都好,都比这种什么都没有要好。 然而他的拇指按下去的瞬间,沈弱动了。 快到几乎看不清。 程斩玥只感觉到虎口处传来一阵锐痛,像被什么细而硬的东西精准地楔入了骨缝。他的手指本能地松开,而沈弱就在那不到半秒的间隙里侧头、转腕、反手扣住了程斩玥的小臂。 下一瞬,天旋地转。 程斩玥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对面的墙壁,而沈弱的手肘抵在他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 那是一个精确到令人胆寒的角度,肘尖恰好卡在胸骨与锁骨的夹角之间,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让人呼吸困难。 灰尘从墙缝里震落,细细地飘散在两个人之间。 程斩玥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反转,他早该料到沈弱不会乖乖就范。而是因为沈弱动作的连贯性,那根本不是灵术被封之后的人应有的身体反应。 他从刚才那个被完全压制的姿态到现在的反制,中间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每一步都像提前演练过千百遍。 “你不是灵力被封了吗?”程斩玥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不是嘲讽,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兴奋。 沈弱的呼吸也不太稳,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耗了他不少力气,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碎发贴在皮肤上,深一道浅一道的阴影。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波澜。 “灵力被封不代表我变成废物。”沈弱说,声音压在喉咙里,有种沙哑的质感,“程斩玥,你是不是忘了,在没有灵力之前,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程斩玥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额角的汗,看着他下唇那道又开始渗血的伤口,看着他扣在自己胸口的手臂上浮起的青筋。 这个人很累。这个人很痛。这个人随时都可能撑不住。 但他就是不倒。 程斩玥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叹息。 “没忘,”他低声说。
第141章 你们玩的很开心 沈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只有一瞬。 “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打?”程斩玥继续说,语气甚至带着某种亲昵的、哄劝的意味,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你现在这身体,跟我打,你确定?” 沈弱没说话。但他的手臂又往前压了一分,肘尖更重地抵进程斩玥的胸腔,意思很明确——你试试看。 程斩玥的手忽然探向沈弱的腰间。 沈弱本能地后撤,但程斩玥的手比他预想的更快。 指尖擦过腰侧的衣料,没有去抓,只是擦过,像一种虚晃的佯攻。沈弱为了躲避这个动作重心偏了一寸,而程斩玥就趁着这一寸的空隙,膝盖顶入沈弱两腿之间,整个人向前欺近,反向把沈弱从墙边带了出去。 两个人踉跄着撞翻了一张椅子,茶杯从桌面滚落,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碎片飞溅到墙角。 沈弱的脚后跟绊到了什么,身体往后仰去,但程斩玥的手臂已经扣住了他的腰,硬生生将他带进了一个半跪半倒的姿势。 程斩玥在上方,沈弱在下,两个人的腿缠在一起,像一捧搅乱的藤。 沈弱的手仍然没有被制住。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抄起了地上碎瓷片的一角,锋利的边缘抵在程斩玥的颈侧,恰好压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的动脉上。 血珠渗出来,沿着瓷片的弧度缓缓往下淌。 程斩玥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碎瓷。沈弱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瓷片上沾着他的血和自己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沈弱的手在微微发抖,这是体力彻底透支之后肌肉的生理性颤抖。但他的手稳得很,刀刃多近,他就敢压多近。 “你再动一下,”沈弱说,“我不保证你不会被我划开一道口子。” 程斩玥低下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沈弱眼睫投下的扇形阴影,能看到他鼻梁上那个几乎淡到看不见的旧疤痕,能看到他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白却依然紧抿的唇线。 美得不像话。 “那你划。”程斩玥说。 他甚至偏了一下头,把颈侧更多的皮肤暴露在碎瓷片下,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挑衅,又像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献祭。 沈弱的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疯子。 就是这微乎其微的收缩,被程斩玥捕捉到了。 他的手忽然覆上沈弱握着碎瓷片的手,不是去夺,只是覆上去,掌心贴着沈弱的手背,指尖扣进沈弱的指缝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把那片碎瓷慢慢地、一点点地从自己颈侧拉开。 沈弱的力气已经用完了。 真的用完了。 从刚才那个反制的动作开始,每一秒都是在燃烧最后的燃料,而程斩玥显然知道这一点。 碎瓷片被抽走,丢到一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程斩玥的手没有离开。他握着沈弱的手,把它按到沈弱头顶的地面上,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他感觉到沈弱的脉搏在手心里跳,快而紊乱,像一只撞进笼子的飞鸟拼尽全力拍打翅膀的声音。 “承认吧,沈弱。”程斩玥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两个人的骨骼之间传出来的共鸣,“你动不了我了。” 沈弱闭上了眼睛。 有病…… 他真的累了。 累到连维持那种坚硬的、冰冷的平静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大概是觉得程斩玥真的没救了吧,沈弱也是懒的再与他说了,他不想真的走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不想程斩玥再次越界。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沈弱不再说话。 窗外海棠花树枝丫晃动更加剧烈,似是受到外界猛烈的撞击。 空中雷云骤然翻滚,门外结界摇摇欲坠。 程斩玥皱眉,眉宇间充斥着浓的化不开的戾气,他很讨厌被打扰,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脆弱的结界像是被一把无情的利剑,一分分,一寸寸,崩裂碾碎。 裴厌的声音冷的像九天化不开的寒冰,突兀的闯了进来。 “你们玩的很开心。” 那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但每一个字落地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空气骤然变得又薄又冷,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冰。 程斩玥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依然扣在沈弱的指缝间,掌心贴着掌心,像是一条缠绕在猎物身上就不肯松开的蛇,即使猎人的箭已经对准了它的七寸。 沈弱先有了反应。 他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扑了满脸。 然后他偏过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本能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转了。 那个动作太轻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认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程斩玥感受到了沈弱偏头时颈侧肌肉的微微牵动,感受到了那五根被自己扣住的手指在一瞬间的僵硬,一种更加复杂情绪透了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之后短暂失语的那种僵硬。 他垂下眼,看着沈弱偏过去的侧脸。 那张脸依然是苍白的,嘴唇上那道结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厮打又裂开了一点,渗出的血珠已经把下唇染成了淡红色。 沈弱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种没有变化本身就是最大的变化,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了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人来说,刻意维持无动于衷本身就是一种反应。 程斩玥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道被人在墙上划出的细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条细痕很长,从左到右,贯穿了他整张脸,把他那个恰到好处的表情劈成了两半。 “是挺开心的。”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起伏的调子,从容的,懒洋洋的,像是在和别人聊今天的天气。 他松开了沈弱的手。 他突然觉得很有趣,他想看看,裴厌的脸在看到这双手交握的画面之后,会变成什么颜色。 他坐起身。 从沈弱身上离开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一种刻意的展示。他一条腿先曲起来,手撑在沈弱头侧的地面上,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直起上半身,像一柄被慢慢拔出鞘的刀。 沈弱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但他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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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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