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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春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才慢慢回神,心里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居然一醒来就在叫师公的名字,还把祖师爷认成了师公。
真的没救了!
不过来不及让他多想,祖师爷消失没多久后,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应春晚先是听到应浅的呼唤,随后看到平常收拾的十分精致齐整的表姐这次素面朝天扎了个马尾就奔了进来。
“小春!”应浅一下子跑到床前,看到应春晚精神还算不错后捂着嘴小声哭了起来。
“小春,你这傻子,你是不是笨,你怎么能......”
直到现在,应浅想到当时的场景还是无比后怕。
应春晚把她推出去的一瞬间,应浅也同时看到了许多血污的手在应春晚背后迫不及待地伸了过来。
大门阖拢后,她几乎不敢想象留在里面的应春晚会变成什么样。
“要不是宋冬和方君缪想办法破开了大门.....小春,我真的要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被我们抬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血,跟血人差不多了。”
应春晚看着应浅,刚想伸出手来安慰一下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小臂开始紧紧缠满了白色绷带,能看到一点淡红的血迹在下面。
不仅如此,他这一动后才感觉到自己除了手脚之外,几乎整个人都被缠进了绷带里。
应春晚忍不住摸摸鼻尖,“表姐,你别难过,其实我那时候已经没什么知觉了,不痛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应浅摇摇头,“要不是祖宅这边的人感觉不对劲,追到半路来找我们,还不知道,不知道...”
她十分不愿意提起这个可能性,双手握拳抵着额头摇了摇头,“小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应春晚看着应浅这样,声音都不由自主小了些,“表姐,你别难过,到时候表哥他们该难受了......”
应浅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应春晚道:“小春你是不是觉得,换成是你,我们就不会难过了?”
应春晚怔住,话卡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那一瞬间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应浅本来就聪慧,又很会洞察人心,当时应春晚推她出来的时候眼里那种决然的眼神她是看得懂的,现在应春晚脸上这种心虚的表情自然也不在话下。
应浅擦了擦眼泪,“小春,你怎么这么笨,对我们来说你也是一样的呀...你这种想法,不是等于挖我们的心吗......”
她流着泪,还不忘记给把那杯茶拿过来递给应春晚。
“你不知道...不知道我们有多害怕...我那时差点直接傻掉了,应平气得要命,方君缪吓得直哭呢,宋冬也急得不行。”
“我们就算了,难道你连师公也不记挂着了?师公要是知道你出了事,那得多...师公赶在半路上找到我们的时候差点疯了,我第一次看到师公那么生气,太吓人了。”
应浅咽了咽口水,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白咎有股比那些最阴戾的恶鬼还阴狠毒辣的气场,如果应春晚出了事,她怀疑东河村其他人也落不到好下场。
不知道为什么,但那时的师公让人连多看一眼都胆战心惊。
吓得应浅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同时心里暗暗心惊,再度思量起应春晚在白咎心里的地位。
绝不是唯一的小徒弟那么简单。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应浅知道师公有师公的想法,肯定不需要他人担心,关键的是应春晚这个心态,让人有点肝胆欲裂。
“以后不准再这么想了,好吗?”
应春晚低着头,握着茶杯,半晌后小声说了句“表姐对不起”。
应浅破涕为笑,“道什么歉啊,我看你是存心非得让我难受一下了。”
应春晚赶紧摇头,两个人说着,他又想起了另外几个人。
“对了,方君缪和宋冬还好吗,还有虎子他们,后来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作者有话说:
喝杯茶压压惊先
第62章 绝户
应浅边说边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都好,出去之后很快就找到大门了。”
那时候有她和应春晚撑着门,方君缪从搀着何叶, 后面跟着宋冬几人过了那道门就是刚进来时走过的那道外廊,倒也不绕, 走两步就到了大门那里。
应浅叹了口气,“何叶...那时候也挺恐怖的, 可能是她执念吊着,宅子快不行了,一下子就全部想起来了, 连带着那些伤也回来了,特吓人。”
那时候通往外廊的大门还没出现的时候, 何叶的身体,或者说执念凝成的实体已经有了些变化。虽然他们在这宅子里呆的那几天看到过许多尸鬼了, 但没有一个是像何叶那么凄惨的。
“说实话, 当时我看了都有点胆战心惊, 也多亏君缪,看着胆子小, 但是一直撑着何叶没放开...何叶不是被拔了舌头吗, 一路上疼得一直啊啊直叫,直到我们带着她遗骸跑出宅子才好了些。”
她把手里的水一饮而尽,转手搁在旁边桌子上,稍微掩饰掉了手腕的些许颤抖。
“...后来想着君缪就是道士, 何叶的遗骸由他带回北山安葬是最好的。我们在村里找了个盒子想装一下遗骨,拿出来后发现何叶连眉骨都是碎的...看起来是生前受的伤。”
应春晚一直默默听着, 听到这一句指尖忍不住打了个颤。
应浅眼尖看到了, 也不再继续谈及何叶的话题, 转而道:“有何叶的事挂着,还有二山的伤,方君缪和宋冬等到你出来确定没事后就急着先回去了,现在多半也在休息。”
应春晚松了口气,“那就好。”
应春晚说完这句后,也不知道要再问什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被面,双唇微张了张,明显是想要继续说话的模样,但大脑又出错似地卡着,半天组织不好一句话。
应浅一开始以为应春晚是被这一遭被吓到了,外加共情了何叶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也就跟着静静地呆在一旁,不准备扰乱应春晚复杂的心绪。
但坐着坐着,她又感觉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应春晚指尖划拉着被面的动作,与其说是不安,不如说带着一层小心翼翼又游移不定的情绪,仿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正如应浅所想,应春晚除开这些,心里还挂念着其他事。
他在那间宅子里晕倒过去后看到的那一瞬间的银光,像天光乍泄,会是错觉吗?
还有那当时那股极其浓烈的焚香味,他那时候失血过多意识不清,脑子也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可现在回想起来,那股焚香气息似乎还在鼻尖萦绕着似的,真实得厉害。
还有那个温凉的怀抱,那几声呼喊。
不像是假的,但他当时那个状态,濒死生出错觉也是很正常的事。
应春晚忍不住掩饰般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依旧盯着被面,也不敢转眼看应浅,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表姐,那时候我在门背后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应浅先是“嗯?”了一声,随后点点头,“对,我们看到你被关在里面都急坏了,尤其是君缪,一边拍门一边喊你。应平也是,随手拿着什么东西狂砸门,就怕你出事。”
“啊...这样啊。”
应春晚听了后看起来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呼出一口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口气带着些失落的感觉,连带着胸里的那颗小气球都变瘪了些。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随后又迅速舒展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了小春,我感觉你好像要问什么。”
手指又再度蜷缩,应春晚摇摇头,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发飘,“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想随便问问当时有没有其他人来,那个温凉的怀抱和银色的光芒是不是他的错觉。
是错觉吧,他当时那个状态,失血过多,人在极限状态下出现错觉是很正常的一种应激性生理反应。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又陷入了那种连转动一下都费了老大劲的状态,纷杂繁复的思绪像是凝结成了一块凝胶,调转不开。
错觉,可他为什么临死前的错觉会是那位漂亮又俊美的师公呢?
应春晚心底深处突然涌现出一股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一种带着些难堪的羞赧,像是心里突然萌发出了一个不可说的秘密,而他自己很清楚滋养这秘密的情绪源自哪里。
人心虚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左顾右盼,尤其是应春晚这种压根就不太会掩饰情绪的人。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抬头撞上了应浅担忧的目光。
应浅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发生了这种大事,连他们都要缓好久,更别说应春晚,没有出现其他的心理阴影就是好的了。
应浅一边想着多纾解一下应春晚,拣着应春晚可能会感兴趣的事,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是没看到,我们进东河村之后太久没有音讯,老宅这边就感觉不对了,我们想办法带着你跑出来的时候正好师公也带着人半路上过来了,看到你那样的时候简直气疯了...”
应浅边回想着,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第一次见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公脸上出现那种盛怒的表情。
谁知道应浅无心提到的话题却刚好是应春晚想问没有问出口的人,应春晚指尖忍不住跳了跳,缩回被子里挡住,声音有些不自然地道:“原来师公那时候也过来了。”
应浅点点头,“然后我们就带你回来了。本来你这个伤应该送医院去的,但是过去了后不好解释,这边正好也有设备和医生,就在这里处理了一下。”
应春晚一边点头,一边还是忍不住问道:“表姐,我那时候是怎么逃出来的啊?”
应浅嗯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这个我也说不太准,本来我们还在拼命想办法砸门,那个门太结实了,又被卡住了,完全打不开。后来也不知道是碰到哪里了,突然一下子就推开了。”
当时一直在砸门的应平使了全身力气,结果一下子跌了进去,七手八脚把应春晚拉了出来。
“说起来也怪,我们进去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和尸鬼苦斗的准备了,但是门后竟然就只有你一个,除了地上那些被你自己打退的尸鬼,其他遖鳯獨傢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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