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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春晚点点头,“可以想办法召来死者亡魂,看看能不能勘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应如冰赞许地开口,“就是这样,你们师公也是这么想的,正好缺几个帮忙的,你们过去搭把手?”
应春晚心里一动,当然是答应,“好,我们把东西放好就去找师公。”
应如冰也不再多说,嘱咐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几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先前漫山遍野疯的精神劲儿也没有了,又有点回到了当初在东河村那股阴郁沉闷的氛围。
应家本身就一直专精风水,祖宅里面更是一应法器俱全,还有不少专门辟出来施法的道场。
长期呆在这边的应平比他们熟悉,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到了姑奶奶应如冰说的地方。
应春晚跟着几个人走进去,白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正站在一张长桌后用朱砂在桌面画出一圈蜿蜒符咒。
应浅应泉和应平进去后问了个好,连带着性格比较跳脱的三宝也垂首乖乖跟着,白咎眼睛盯着圆桌桌面,头都没抬地点了点头。
应春晚怕打扰到白咎,轻手轻脚地比前面几个人动静还轻,无声无息地就跟进来了。
谁知白咎似乎是刚好忙完手上的活,一双眼睛抬起看向应春晚。
应春晚后背一绷,不由自主地就把那双眼睛和梦境里见过的那双温柔眼眸对上了,再想起自己昨晚那些别别扭扭的情绪,忽然有点不敢抬头多看。
“身体好点了吗?”他只听到里面传来这么一句,明显是对着唯一一个伤患的他说的。
“好点了,谢谢师公。”应春晚规规矩矩地点点头,站在应浅身边等着。
应浅心里有些奇怪地转头看了应春晚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过了这么久了,明明感觉小春和师公关系亲近了不少,怎么冷不丁好像又回到了应春晚刚到应家的时候。
拘谨,带着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好像生怕自己做错什么事一样。
不应该啊?应浅心里嘀咕了会儿,记挂着一会儿有正事,也没有再继续深想了。
“你们五个,围着桌子站成一圈,把蜡烛拿在手里,一会儿开始的时候在心里默念往生咒,不用出声。”
屋里已经准备好了其他的东西,几人按照白咎说的拿起红烛围了一圈。
站稳后,应春晚才发现这屋内除了一扇进出的门外没有任何门窗,即使是在白天,只要门一关就能有黑夜的一样的效果。
几人站好后门就被外面守着的人关上了,应春晚站的位置刚好在白咎的正对面,看到白咎手上有块青石碑,上面似乎刻了密密麻麻一串经文,平放在圆桌正中间没有画符咒的一处空白处。
白咎拇指指缘划过食指之间,划开浅浅一道伤口,快到应春晚压根没看清楚,就已经就着食指指腹的血在青石板上划了个属阴的符。
围着的五个人将手拢在红烛灯火上,掩去大部分烛光,室内明度一下子降得很低。
周围刮起一小股阴风,,和之前他们招二山生魂的时候有点像,但比那时候的要厉害多了。
应春晚默默在心里念着往生咒,等到烛火跳动第三次,往生咒念完第七轮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自己背后好像多出来了个人站着,脖颈处刮过一丝阴寒的风。
他后脖颈立刻下意识僵住了,因为几个人都拢住了烛光的原因,屋内过于昏暗,现在根本看不清周围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既然这样,说明应该“人”应该已经被召来了。
圆桌正前方传来三声屈指扣桌的声音,几个人心里明白这是白咎发出的信号,意思是仪式已经完成了,于是纷纷松开了圈着烛火的手。
五根红烛虽然算得上明亮,但在偌大的屋内还是有些显得力不从心。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照亮几个人身边的场景了。
应春晚先睁开眼,眼珠往眼角斜了斜,果然看到一双青白僵直垂在两边的手,就在他和应平之间的空挡里站着。
应浅那边几个人应该也睁开了眼,应春晚听到应平睁开眼差点一声“卧槽”脱口而出,止住后嘶了一声,拉得老长。
应春晚这段日子也算是摸清了,应平其实有些时候也有点容易被惊到,和方君缪那种有点像,所以听到应平这动静没有太惊讶。
但应浅似乎也有些惊讶,应春晚还在斜着眼看旁边那只手呢,就感觉应浅那边的烛火微微一晃,好像握着红烛的人没站稳晃了两下。
他立刻转过眼,晃眼的一瞬间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应泉一只手扣在圆桌边,指节有些发白。
应春晚抬起眼,正眼朝对面看过去时,第一眼撞到的是站在他对面同样一脸惊愕的应浅几人。
随后脑内不需要思考,他就明白了应浅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不寻常。
他看到了让应浅他们这种老手也为之胆颤的画面。
圆桌对面,应浅几人的背后一直到房间边缘,甚至几个人中间的空挡,全部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面容不同,穿着打扮也各式各样,但全部呈乳白透明的人影。
应春晚一抬眼甚至看不到对面的尽头的墙壁,目光所及之处四处都是这样的人影,挤满了在这间原本算是宽敞的小屋。
他算是明白应平刚才为什么差点一句卧槽没有兜住了,要不是他没有口癖,他可能也要忍不住惊呼一声。
竟然有这么多!
他甚至不需要转头去看自己身后是个什么情景,刚才脖颈处阴寒的感觉,还有应浅明显动摇的眼神,他就能猜到他的背后一定是同样挤满了人,甚至有一个就直直站在他正背后。
应春晚忍不住朝正前方的白咎看过去,烛光跳跃,他看不太清白咎脸上的表情,不过直觉告诉他白咎脸上的表情肯定不会太好看。
“可以了,放在桌上吧。”
随着白咎开口,几个人把手里握着的红烛放回黄铜灯台里。红烛接触到灯台的一瞬间,应春晚余光看到周围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游荡起来,不像刚才被定住一样僵直不动。
几个人终于可以张口了,应浅一脸难以言喻道:“竟然有这么多......”
这也是应春晚想说的,他们已经料想到肯定不止一两个,但绝对没有想到居然会多到一间屋子挤着差点装不下。
按这个屋子的大小,粗略一看也起码得有百来人。
应春晚转头望了一圈,看到这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大部分面容仍旧有些呆滞,而且有几个的魂体已经淡到微不可查了,只有少部分似乎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慌乱地四处走动,嘴巴无声地张合着似乎在大喊大叫什么。
白咎只抬头看了一眼,“是万冤阵。”
应春晚没有听说过这是个什么阵法,不过只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派阵法,而且对面的应浅一听这个名字,脸色刷一下变得更白。
“万冤阵...真的是万冤阵?!”
应春晚原本想问一下万冤阵是怎么回事,但又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实在不是个提问的好时机,于是闭上了嘴巴。
白咎手指点了点,拿起一份扎好了的白幡烧掉,房内一瞬间消失了一大片面容呆滞的亡魂,只剩下那少数几个看起来还有思维意识的魂体。
“万冤阵,是很早的时候流传下来的禁法,以冤死生人魂魄催动,可以炼化至邪阴将供其驱使。上古时期有些交战前做活人祭祀的,就是为的这个阴将。”
白咎似乎看穿了应春晚的疑惑,十分恰好地出声解明了应春晚心中的问题。
白咎开了口,应浅也不再沉浸在惊愕中,她咬着唇,看着周围虽然消失了一大片,但仍旧剩下的不少魂体。
“但这个阵法太邪门了,每次开战前都这么做,到最后就算赢了也活不了多少人,伤敌一千自伤八百。而且因为太过阴邪,阵法做完后怨气会扎根在阵眼周围,很长时间都消散不了,会影响周边风水和运势。”
应泉接过话头,“城里不是有个地方之前开了商圈一直不景气,后来改建了公园,那里就是个以前万冤阵的阵眼,现在还经常死人。”
应春晚听得背后发麻,他想到刚下屋里魂体的数量级,轻声开口,“这个阵法,要献祭多少生人啊?”
屋内陷入了沉默,没人说话。
应浅几人不说,是因为这个阵法已经很久没有见世了,古时候就已经被列为禁法,具体仪式早就失传,他们也只是在读古籍的时候看到过,具体的并不清楚。
而且现代和谐法治社会,哪里需要这种阴邪的法子?文明开化后的人们是很难接受这些的。
沉默一瞬,寒冽的声音传到应春晚耳朵里,冷得出奇,“很多。”
白咎没有说明具体要多少人,也没有避而不谈,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出来,像是一把棒缒砸在众人心上。
有时候,一个简简单单的形容词反而比确切的数字更让人胆战心惊。
很多,两字足以说明。
白咎说完后自己也默了一瞬,继续道:“要看阴将的素质,还有施咒人想达成之事的困难程度,越困难需要的祭品越多。”
应春晚听着听着,忽然手指一僵,“师公,之前郑月娥的那个,是不是就是和万冤阵差不多的邪法?”
白咎颔首,“万冤阵被禁止多年,毕竟也是一个出了名的阵法,虽然具体仪式失传,但还是流传下来了不少模仿这阵法的邪术,养小鬼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这些都只是仿了个大概,画虎不成反类犬,只能算是个小祭祀,威力效用远远不如真正的万冤阵。”
应浅点头,小声道:“传说万冤阵不仅可以驱使阴将,也可以催动阵法完成一些匪夷所思或者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有点像许愿。”
应平有点着急,“那咱们得快点找到阵眼才行,不然的这万冤阵的怨气是能影响整个城市的。”
应泉沉声道:“别急,师公在问阴。”
应春晚抬头玩过去,看到白咎烧完那个白幡后,周围挣扎着但看起来还有意识和思维的魂体似乎冷静了不少,现在都纷纷朝白咎围了过去,无数只青白的手虚虚抓住白咎,挣扎哀嚎的脸似乎拼命想说着什么。
应春晚眉心一跳,忽然对这个场面有些不适。
被冤魂包围起来的白咎闭着眼一言不发,但被那些急切的冤魂抓住的样子,就像是被缠住索命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冤魂生生地拖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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