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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他心里直抽。
过了一会儿,白咎的眉头轻轻拧起,应春晚几乎想出声叫停他的时候,看见他一双眼睛睁开,视线正好直直地撞上了隔着一张圆桌站在对面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应春晚感觉到白咎睁开眼时瞳孔内划过一抹赤红的颜色,还含着一股暴虐,但在看到应春晚后悉数散尽,快得就像是错觉。
应该就是错觉,应春晚有点发怔地看着白咎仍旧清冷的双眼,最后归结于是桌上的朱砂和红烛映在眼中的反射。
白咎转眼看着周围再度散开的冤魂,语气里有一丝不善,“下了禁制,这些冤魂开不了口。”
应浅几个人一听有些头痛了。禁制这个东西最麻烦,只有施下禁制的人和被下禁制的主体才能解开,只要不是这两方,外人哪怕是通天的本事也没法打开禁制。
也有打开的办法,就是强行破坏,但主体会连着禁制一起被打破,根本就没办法下手。
要保全主体打开禁制,要么施禁制的人松手,要么被下禁制的人有足够的能力和意念为自己冲破,旁人帮不上忙。
而在在场的这些魂体,不是应浅他们瞧不起,只是这个状态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能冲破禁制的样子,更何况对面的人既然能有办法做下万冤阵,能力毋庸置疑,也一定不会留下漏子被人冲破。
屋内再度陷入了沉默,只有那些魂体挣扎着想要诉说什么,但无法传达给屋内的任何一人。
应春晚脑子飞快转动着,要怎么样才能帮上师公的忙,要怎么样可以得知这些冤魂的想法——
“师公,我可以共情试试!”他忽然心念一动,一下子敞亮了起来,看向白咎迅速开口。
应浅闻言也是眼睛一亮,但随后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这个办法可不可行,就听到前方传来比刚才还要冰冷的声音。
“不行。”
应浅转眼,看到一瞬间高兴满面的应春晚听了这话后,双眼一下子泛上一层茫然,和一层估计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微委屈,看得应浅忍不住一怔。
应春晚心里那点“能帮上师公的忙”的小火苗刚烧起来,就被白咎这一句话给浇灭的七零八落,连带着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冰窟窿里一样。
“师公,我......”
“应春晚,不行。”这次没等他说完话,白咎再度冷冰冰的拒绝。
应春晚有些不知所措了,一只手很久违地下意识抓着自己的衣角翻来覆去的捏着,脸上的表情看得应浅心里直抽抽。
应浅同时也在白咎第二次否定应春晚的提议的时候,脑子转了过来明白了白咎的意思。
应春晚的共情和旁人还不一样,其他的共情者光是共情就已经相当耗神了,应春晚还会同步共感,这就意味着被共情者体验过的痛苦他也会感同身受地一起体验。
共感,意味着对方被挖去双眼,应春晚也会被挖去双眼。
对方被折断手脚,应春晚也会被折断手脚。
哪怕醒来后身体上其实并没有受伤,但五感的感受实打实的,永远不会从记忆里抹去。
那些只是共情的人,都会在共情重大事件后出现严重精神波动,再加上共感呢?
应浅不敢想象,她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自己后背已经爬上了冷汗。
一个健康的人,是绝对无法承受那么多次痛苦的。
更何况这是万冤阵,古往今来的绝对禁法,没人知道这些魂体被生人祭祀时遭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
她哪怕只是想想,都觉得不能拿应春晚冒——
“不能拿你冒险。”冷冰冰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些,仿佛是在安抚不知所措的黑发少年一样。
应浅一悚,几乎以为自己的心思被人说出来了。
她抬头一看,看见白咎在抬眼看着对面的应春晚,眼里除了不容置喙外,似乎还有一丝疼惜。
只是应春晚正好低着头,没有看见这个眼神。
但有白咎的那句“不能拿你冒险”,也足够抚平了他心里的茫然和一星半点的委屈。
师公说过,他不会亏待自己的徒弟,他怎么忘了这个。
但应春晚还是捏了捏衣角抬起头来,眼神里坚定了许多,一字一句地开口。
“师公,现在没有其他办法,我还是想试一试。”
旁边几个人都是一愣,在他们记忆里,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应春晚重复提出什么要求,一般都是旁人表露了不赞同后就立刻闭口不再提。
白咎眼神紧了紧,“应春晚——”
“而且这次有师公在我身旁,肯定不会出事的,不是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应春晚的声音逐渐变得很小很小,但还是一字一句说的非常清晰。
白咎一顿。
应春晚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他心里悬着一口气,忽然又有些后悔说出这么一句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太过旖旎了。
不知道师公会不会多想。
但他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心思一下子敞亮了很多。
人就这一辈子,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犹豫而错过哪怕一丝的可能性。
“嗯,对啊,我也觉得,师公这么厉害,应春晚肯定比之前要安全很多。”
满桌子都随着应春晚和白咎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中,应平一声赞同打破了沉默。
只不过他话刚说完,转眼瞧见应浅看着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无奈。
应平以眼神询问:咋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应浅无语望天。
“好吧。”白咎看着耳朵都烧红了,但还是一直倔强地看着自己的应春晚,率先松口,“但绝对不能勉强,一旦出现任何状况,我会直接把你拉回来。”
应春晚赶紧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咎环视了一圈,找了个表情看起来虽然焦急但不狰狞的男性魂体,取了应春晚的一滴血滴在青石板砖上。
应春晚坐在应平搬过来的靠椅上,闭上了双眼。
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一只温凉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一下子安心下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贝读者【HIKARI】【阿拾】【鷇啾啾】的营养液!!
让小春带着郊游去了=3=他说很好喝
第67章 月夜
血完全融进青石板转的那一刹那, 应春晚同时进入了那个男性魂体的共情状态。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迷离又散射的霓虹灯球,巨大的LED屏幕旁台上打碟的DJ。
他站在一处夜场里, 低头是有点朋克的晕染薄纱上衣,外面裹了一件高腰的皮质短背带马甲, 繁复的金属装饰在灯球的照映下闪闪发亮,连带着随着节拍挥舞的手上的各式戒指手链一起。
应春晚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 但随着节拍放肆地扭动了几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而这种属于应春晚本人的感觉是不应该出现在共情中的他的心里的。
看来不知道师公用了什么办法,这次的共情他仍旧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能够完整地观察周围,只是依旧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他正在共情的这个男人似乎相当纤细, 细长手指里的子弹杯里盛满了颜色鲜艳诡异的酒□□体,随着身体的舞动全部泼洒了出去。
应春晚有些尴尬地晃了半个小时, 胃部一次又一次传来一阵不舒服的翻涌感后, 才晃悠着脚步往卫生间走。
这期间, 足够他囫囵看了一圈周围的场景。虽然他是小城出身,没怎么去过这种场合, 但也看了出来这里是一家夜店。
他摇摇晃晃地转到卫生间里, 撑着大理石盥洗台,抬头时一张纤细但精致的面孔映入眼帘。
细长又含情带笑的眼睛,只是现在看起来冷冰冰的,有种冷然又脆弱的感觉。
翻涌感上来, 他一下子转身靠着旁边的垃圾桶大吐特吐,周围走过几个频频张望过来的男人。
“靠...喝太多了, 妈的。”
他用手兜着自来水漱了好几遍口, 身后又来来往往走过好几个穿着打扮个性到极致的人。脸上虽然都有点避之不及, 但看起来对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
他撑起身子捞了把头发,正准备离开时,身后隔间吱呀一声走出一人,轻佻的声音道:“失恋喝多了?”
应春晚跟随原身的动作抬眼,从面前的镜子里看清了站在后面的人。
然后他内心猛然一怔。
身后穿着侍应生的服装,廉价的衣料挡不住优越的身材条件,帅气又散漫的脸上一双多情狭长眼,静静上下打量了一下倚在盥洗台前的男人。
原身已经有了动作,但应春晚的思绪仍旧怔怔地,看着那副熟悉的轻佻但又不显得轻浮的表情。
是宋冬。
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原身劈手夺过宋冬递过来的醒酒药转身出去,后面还隐隐传来声音。
“客人记得早点回去,这阵子这边不太太平。”
他囫囵两下吞下醒酒药,和卡座里的几个人说了声,大脑越来越眩晕,他捞起自己的外套走出夜店,手机点开了网约车的界面。
这家店的位置临江,出来后冷风拂面让人清醒不少,但相对的头痛也越来越强烈。
他点了支烟,靠在江边的栏杆上,有点迷糊地弯腰倚着栏杆,伸头往下看。
铺天盖地的晕眩感再次发作,一瞬间天旋地转。
应春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冰冷的湖水包围,湖水铺天盖地涌入口鼻。
看来这个人是事故落水淹死的。
应春晚以为共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视线强烈发白后,再一睁眼,竟然到了一处相当幽深寂静的地方。
应春晚心里一精神,那个情况原身肯定是死翘翘了,现在这个画面应该就是死后以魂体的视角看到的东西,大概就是万冤阵的阵眼所在地。
他想四处打量一下,但是共情的魂体并不受他控制,似乎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状态,飘荡在这片林地中。
应春晚借机看了下,判断出这应该是在一处山上,能看到附近还有不少连绵的山峦,但和应家那一片看起来不太一样。
魂体飘摇着,慢慢向一个地方前去,应春晚只能看到呆滞的水平视线内的东西,一团又一团的魂体聚拢在一起,规整有序地飘向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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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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