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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健拧着眉,“就找了个道士,做了个什么愿冢什么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应春晚一皱眉,看向白咎,“师公,愿冢就是之前特别受欢迎的那个小仪式...不过那个是骗术而已,应该没有什么效力的。”
“嗯。”白咎一直坐在原处没怎么抬过眼,但应春晚出声后他倒是直接看了过来,看得应春晚心里一悸。
“愿冢确实是骗人的,那个道士做的不是愿冢,大概是做了金蚕蛊。”
应春晚立刻明白过来,金蚕蛊确实也有实现许愿者的愿望的效力,只是施鹤怎么会因为金蚕蛊变成现在这样,施健总不可能到了许愿希望儿子死的地步吧?
仿佛是回答应春晚的疑问似的,白咎开口问道:“施先生,你许了什么愿?”
施健僵硬道:“能许什么愿...无非不就是希望家宅安宁之类的......”
白咎终于抬起了眼,眼神漠然的可怕。
“金蚕蛊的效力和行动全部依赖于许愿者本身的意志,你许下的愿望是家宅安宁,而根据你自己的心思,现在施家家宅不宁的唯一原因就是你这个喜欢男人的儿子施鹤,蛊虫便以施鹤为目标,去替你实现你的愿望。”
这话指向性太强了,就差没指着鼻子说施鹤变成现在这样全因为施健的缘故,施健僵着脸道:“那也应该是把他的毛病改过来,怎么会——”
白咎打断他的话,“你还是不明白。”
蛊虫的行动出自许愿者的内心愿望,施健心底深处认为家宅不宁的缘故是施鹤,是因为施鹤不正常所以才会变成这样,蛊虫自然就会帮施健去“纠正”施鹤不正常的地方。
但事实上,施鹤并没有任何不正常,蛊虫找不到可以“纠正”的点,于是回归到施健最原来的愿望,希望家宅安宁。
现在施家家宅不宁的唯一原因无他,只有不被施家所接受的施鹤。
蛊虫没有什么思维,只会严格按照许愿者的愿望行动。
最后,在蛊虫的判断里,只要把施家家宅不宁的唯一因素施鹤给除掉,施家没了家宅不宁的点,自然就会完美实现施健“家宅安宁”的愿望。
“所以施鹤才会被耗空成现在这样。你许下的愿望,已经快要实现了。”
施健脸色铁青,久久没有说话。
应春晚沉默,就连蛊虫这种没有思维的东西,都找不出施鹤身上有什么可以纠正的地方。可施鹤的至亲却不愿接受,坚持认为施鹤有问题,疯狂想要掰正回来。
还真的是人不如虫了。
第73章 病蛊(5)
过了好半天, 应春晚才听到施健低沉得吓人的声音,“应家前辈,这个金蚕蛊...要怎么去掉?”
白咎轻飘飘看了眼他, 却像是一耳光扇在施健脸上似的,看得应春晚后背都绷了绷。
“没这么容易, 蛊虫已经下了有一段时间了,没办法靠外力拿出, 必须要找到下蛊人和送蛊的器具才行,施先生有头绪吗?”
施健黑着脸,“下蛊人的联系方式我有, 送蛊的东西...我问问。”
白咎点点头,并没打算要亲力亲为到还要帮着施健去找人追东西的地步。这些糊涂事都是施健做的, 其他人没有义务还要帮他还这些。
谢茹也在短短的时间内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和施健说话的时候明显冷硬了许多。
她转过来十分上道地对白咎和应春晚道:“辛苦两位先生了, 既然今天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 不如应前辈和小应先生就现在这边住下, 不然一来一往的也麻烦。”
说完,她似乎是怕白咎不舒服似的, 冷冷看了施健一眼后再度开口, “两位先生放心,我已经吩咐佣人打理出了房间,保证干净整洁。”
白咎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应春晚,想到那晚应春晚睡得迷迷糊糊, 一是有头发没吹干头疼的原因,二也是确实之前经历了太多事累着了。
施家这边要过来路程远, 还有杂七杂八的手续, 难免费时间。想到这里, 他收回眼神,平静地对着谢茹点点头。
应春晚低头琢磨着金钱蛊的事情,也没看到白咎看过来的眼神,等到谢茹来带他们上楼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施家虽然装修得比较低调,但是里面面积一点都不小。谢茹似乎是怕白咎和应春晚介意,安排的房间在三楼走廊的另一头。
把人带上三楼指了位置后,谢茹也知道这位应家前辈白咎性子清冷,不怎么喜欢那些客套热络的东西,很识趣了嘱咐了身旁佣人后就离开了,下楼前忍不住又去施鹤的房间看了一眼。
应春晚回头时刚好看到谢茹红着眼圈关上施鹤房门的样子,看得他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一回头,又看到白咎站在自己面前,垂眼看着他。
应春晚自从某方面很微妙地开了窍之后,面对白咎就总是有点说不明白道不清的心虚。之前在楼下的时候还好,工作环境下也想不到那么多旖旎的事。现在谢茹一走,回归到两个人独处的环境后,那点自己强行压下的情绪就又争先恐后地冒了上来。
白咎眼睁睁地看着应春晚和自己对视了一秒后挪开目光,淡粉的唇瓣又微抿了一下,随后男生下意识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衣角,视线游移了一圈后再度回归到他身上,不过这次是看着他的垂在脖颈前的发尾,反正就是不往上面看。
应春晚酝酿了一会儿,想了许多诸如“辛苦师公了”“师公要休息了吗”之类的客套话,酝酿到嘴边刚要说出来的时候,头上一暖。
他抬眼,被揉压下来的碎发细碎挡在眼前,导致视线里白咎的脸有些影影绰绰的,他不太确定那张漂亮的脸上是不是挂着笑容。
“去休息吧。”脑袋被揉了几下后,面前的白咎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应春晚愣愣地哦了一声,跟着白咎的身后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施家的客房简洁且宽敞,都有配套独立浴卫。应春晚有点迷糊地跟着进来,又听见白咎在前面来了句“你先去洗。”
他脑子还是木着的,有种装载过多处理不过来的感觉,也不想那么多,点点头就钻到浴室里去了。
浴室的水声响起,盖住了客房门的敲门声。白咎坐在一把椅子中应了声,门打开,外面是一脸懵的阿姨,手里还抱着套被子枕头。
阿姨也不敢多看,就站在门口,余光划过亮着灯的浴室后垂下眼开口,“应先生...我看隔壁客房没有人,想着应先生这是不是需要再拿一套床品......”
“不用了,一套就够了。”白咎淡淡点点头,阿姨欲言又止地再次看了眼浴室那头,退出房间合拢了门。
出去后,阿姨有点胆战心惊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她们这个年纪的人本来也不懂这些,要是平常肯定是不会想歪的。但主人家有施鹤少爷在,连带着她们也明白了些男人和男人其实也能谈恋爱之类的事情,再看那间房门的眼神就不太普通了。
阿姨边下楼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现在长得好看的男娃娃都喜欢男人吗,这一下就又来一对。
阿姨年纪大,想得事情还要更多些。小应先生一个清清秀秀的可爱小男娃,看着细瘦细瘦的,也不知道承不承得起坐在外面那个漂亮男人。
哎,搞不懂。阿姨摇了摇头下楼了。
外头阿姨的想法应春晚是压根就不知道的,在水流的冲击下,他的大脑逐渐清明了一些,穿上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想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施家又不像刘薇家,那时候他们人多房间少,所以才和师公挤一间。谢茹这么精明的人肯定是准备了两间客房的,他怎么就傻乎乎地下意识跟着师公进了同一间客房。
一起住习惯了,冷不丁还没反应过来。洗澡洗到一半才想到。
应春晚摸着自己的后脖颈有点不好意思,仔细一想,他自从到应家以来,和师公住同一间房的时候还...真不少,可能是因为这样才弄得他有点习惯性和白咎走在一起。
白咎正坐在靠椅上,手里翻着一本客房里放着的书,听到浴室的东西后抬眼,看到一脸不知所措的应春晚。
应春晚穿着干净的白色棉衬衫,纽扣规规矩矩扣到了最后一颗,但仍旧松垮地挂在偏窄的肩头,露出了还沾着水雾的锁骨。
湿发顺直地垂了下来,沾着水的重量,看起来比平常的长度长了一些。有几缕发丝堪堪贴在了锁骨上,衬得那一片皮肤更加白皙。
连细密的眼睫上都挂着细细水珠,大概是蒸汽里待久了的原因,眼尾熏得有些微微发红,垂眼时有种极度纤弱的美感,看起来有些无助。
应春晚手摸着自己后颈的湿发,也陷入了欲言又止的状态,肚子里措辞了一番,准备和白咎道晚安后就去隔壁房间休息。
唰地一声,白咎站了起来。
“师公,我——”
“把头发吹干,不要湿着头发睡觉。”
话还没说完,白咎起身去浴室里拿了条松软的干毛巾盖在应春晚头上,又把吹风拿了过来递给他之后才回身进去。
应春晚面皮一紧,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某个大胆包天的晚上。
嘴里没说完的话一下子被抛到脑后,他乖乖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着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充斥了鼓膜。
等他头发吹得半干不干,想起自己刚才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的床垫传来很熟悉的塌陷下去的感觉,白咎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那头十分吸引人目光的银发。
焚香味变得有些湿润。
银发沾了水后光泽更绚烂了,灯光下仿佛一匹柔顺的绸缎一般,搭在美如雕塑的人的肩头。
应春晚看了一眼就赶紧转头,放下吹风机酝酿了一下准备重新开口的时候,旁边人又传来了清冽的声音。
白咎微扭着头,浅色双眼在披散倾斜下来的银发后懒散地看着应春晚。
“帮我也吹吹?”
那句话一下子被应春晚咽了进去。
S市没到三伏天的时候夜里还是会有点微凉,应春晚看着还挂着水珠的银发,安静地点了点头。
客房的床很宽,两个人一人坐一头中间像隔着楚汉边界似的。白咎坐在床边背过身去,应春晚只好爬到床上,抵着脚后跟坐在白咎身后,撑着身子帮白咎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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