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秋砚慢慢地睁圆了眼睛。 关珩提醒:“好好答。” 宁秋砚不可置信地直起了身体,发现关珩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唯恐错失这次机会,立刻开始头脑风暴,生怕答得不好。 他会将误导信息提供给秦惟之。 后者肯定会去查证。 他相信关珩给的信息肯定有用,不会那么容易露馅,那么他大可以假借想要转化之名,成功靠近秦惟之,利用他获得有关于陆千阙的蛛丝马迹,哪怕只有一点点有用的消息也是很好的。说不定潜伏在那边,他还能注意到秦惟之与背后势力的一举一动,给关珩通风报信,给关珩集合血监会创始人行使投票权争取时间。 他分析着,将自己有可能起到的作用讲给关珩听。 一字一句,没有遗漏想好的任何有益之处。 “秦惟之现在已经相信了我只是想被他转化,我再给他漏点消息,应该能获取一点他的信任。” 年龄与见识会让思维有局限性,宁秋砚的计划漏洞百出,或许根本称不上是一个计划,他自己也很清楚这种想法有多儿戏。 但关珩没有取笑他,也没有对他的计划做出评价,只问了两个问题:“你打算在他身边潜伏多久,又打算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两个问题是核心,宁秋砚被问得愣住,一个都答不上来。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 关珩说。 “不需要你故意查找什么消息,也不需要你做潜伏在他身边做‘卧底’,你要是真的想要帮忙,就拖住他一周,我自有安排。” 宁秋砚点头。 他还是不敢相信关珩竟然真的会同意让他去冒险。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毫发无伤,除此以外什么也不要管,无论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你都别管。”关珩抬手,将宁秋砚压得低下身体,“交给我来解决。” 夜色流转。 宁秋砚靠在关珩怀中,一如过去数个温柔的夜。 仿佛一场无声的对峙结束,终是年长者做出了让步。 无论宁秋砚是怎么想的,是怎么做的,关珩总能给予无限的包容,好像他即将要去做的那些疯狂而不自量力的事情,也变得不再可怕了。 那双修长的手解开了宁秋砚的衬衣扣子。 手指冰凉,使得他露出不设防的脖颈。 关珩若有似无的呼吸扫过温热的动脉,用难以辨别情绪的嗓音道:“在那之前,我也会给你一点帮助。”
第103章 宁秋砚再次来到俱乐部是第二天深夜。 这天溯京又在下雨,路面湿滑,到处都是雨水泥土的腥气。 宁秋砚一步步地踏上了俱乐部的台阶,推开门进入幽暗的环境中。因为脸色过于苍白,这次他被注意到了。 数道好奇的、探究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但没有人拦他。 宁秋砚循着记忆走进包间,秦惟之果然在里面,手里拿着个看不出来作用的器皿,朝外吐出一口白烟。 血族总有一些量身定制的发明,大多数的来历都不善入耳,背后的故事骇人听闻,宁秋砚不想探究。 “……” 宁秋砚也不称呼秦惟之,就那么站在门口,和上次一样。 秦惟之也露出诧异,缓缓放下了器皿:“你还真的来了。” 宁秋砚:“嗯。” 秦惟之注意到他颈侧那些青紫与咬痕,不咸不淡地说:“怎么搞得比血奴还惨。” 宁秋砚没有吭声,片刻后才说:“我可以去洗个脸吗?” 夜里雨变得小了,宁秋砚没有打伞,湿漉漉的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看着又脆弱又可怜。 秦惟之同意了。 宁秋砚去洗漱完毕,出来后已经整理得很整齐,只是失血缘故整个人看着苍白而憔悴。秦惟之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属于关珩的毒素味道,看来他回去以后已经被关珩教训过——秦惟之早有预料。 不过,秦惟之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出得来。 “看来你和关珩很不愉快。”秦惟之问,“怎么,你离家出走了?” 宁秋砚不答,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递给秦惟之。 是个手机。 秦惟之没有接,等着宁秋砚解释。 “关先生的手机。”宁秋砚嘴唇发白,“你不是想要灰袍人的信息吗?我只能给你提供这个。” 秦惟之笑:“你该不会觉得关珩会把信息存在手机里吧?” 银白光线照着宁秋砚年轻的脸,他半垂着睫毛,淡淡道:“我听见先生和德山他们谈论说起过灰袍人。德山和约书亚待在北极圈一百多年了,灰袍人也在那附近,他们肯定有所关联。另外,先生所有的联系人都在手机里,他的心思缜密,肯定不止安排了德山帮忙,他们来往那么多,你只要对其中在北极圈附近活动的每一个联系人做筛查走访,多多少少会有蛛丝马迹。”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宁秋砚顿了顿,做了个深呼吸了,说:“我只是个人类,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秦惟之缓缓收起笑容,接过了手机。 他的疑心特别重,不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 但打开手机之后,又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动声色,却在瞬间眸如鹰隼。 一张充满烟火气的锁屏壁纸映入他的眼帘,是夜色中的溯京铁塔。 关珩看起来很享受生活,很有闲情逸致。 宁秋砚提供了密码。 按照宁秋砚提供密码解锁之后,秦惟之轻轻地发出了嗤笑,看向宁秋砚,他没想到关珩如今是这样的风格。 桌面壁纸是一张这个人类和关珩的照片。 雪山之下,关珩坐在人类的后方,将人类松松地搂在怀中,手捏着对方的下颌,指充满占有欲地入侵了人类的口腔。这种照片有多种解读角度,这个人类可能倍受宠爱,照片里的情景只是两人的小情趣,也可能他几乎没有尊严,只是任关珩予取予求的禁脔而已。 宁秋砚也看见了壁纸照片,睫毛颤动着。 他提醒秦惟之:“他很快就会发现手机不见,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就趁现在查。” 秦惟之关掉手机,长发挽在耳后,他不着急看,而是有些无情地对宁秋砚说:“你可以走了。” 宁秋砚没有动,小声问道:“我可不可以留下来?” 秦惟之反问:“你不回去,不怕关珩再罚你?” “都已经这样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可能再回去吗?”宁秋砚有些着急了,“而且我已经表达了诚意,你不能这样对我。” 偷走一只手机,其实对秦惟之的用处不是很大。 可是人类蠢笨脆弱,这大概已经是他们费尽心思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手段。 另外秦惟之刚想起来,关珩不喜欢被忤逆。 他仍然坐着,翘着一条腿,问宁秋砚:“那你想怎么样?” 宁秋砚:“……” 过了十几秒,才难以启齿地说:“帮帮我。” 秦惟之看了他一阵,拍拍身边的沙发,终于说道:“坐吧。” 宁秋砚刚要坐下。 秦惟之又说:“离我远一点,你身上都是关珩的味道。” 于是宁秋砚选择更远一点的位置坐下了。 阴影中他数着时间,这是他出来的第一晚。 * 关珩的血契伴侣离家出走,出现在俱乐部,天快亮时和秦惟之一起走了,这个消息在一定范围内成了爆炸性新闻。 宁秋砚接到两次李唐的电话,第一次是骂他头脑不清楚,第二次则是苦口婆心地规劝。宁秋砚一直觉得,李唐是所有血族中最具备人情味的一个,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对方却仍将他当作了朋友。 不过这时候他有苦说不出,就算说了,李唐可能也只会指出他的无知,把他骂得更惨,说不定还会想办法劝关珩来接他。 于是宁秋砚都没怎么回话,只默默听李唐说完,然后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翌日在学校里,宁秋砚碰见了郁教授和盛欢。 显然他们也听说了这件事。 见到他,盛欢的神情复杂,认为是不是那天自己的话说错了,才会让他对永生那么执着。反倒是郁教授比较有风度,还远远地对他点了点头。 好在第二晚他再去俱乐部时,秦惟之没有赶他走。 或许手机里真的起了一点作用,或许是享受关珩的人跟着自己的感觉,秦惟之对他和颜悦色了不少,问了他一些手机里联系人的问题。 宁秋砚表现得很听话。 事实上,他也没有别的事要做,唯一要做的就是跟着秦惟之,甚至都不用再编造什么,秦惟之问的他都如实回答。 这一晚还是在俱乐部过夜。 秦惟之照例叫了血奴。 宁秋砚蜷缩在一旁的沙发上,秦惟之以为他睡了,等把血奴拂开之后,才发现他一直睁着眼睛。 那双眼乌黑,眼神清澈,好像充满了好奇。 他问秦惟之:“我以后转化了,也要这样吸血吗?” 好像对未来憧憬不已。 秦惟之擦了嘴角,问:“怎么?不忍心?” 宁秋砚摇头,看着地上昏睡的血奴,表情不变:“只是觉得血液的味道很腥。”想了什么似的,补充道,“人类的口味不一,那么应该不是每个吸血鬼都喜欢吸血吧?” 秦惟之笑笑:“不管喜欢不喜欢,吸血是本能,不吸血只能等着风干。” 宁秋砚说:“我可以喝动物血。” 喝动物血? 那样奇葩的素食主义者世界上没有几个。 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到让宁秋砚耳濡目染的是哪一个血族。 “动物血怎么和人血比?只要你尝过一口人血,就几乎不可能咽得下那些畜生的血液。”秦惟之没有提到关珩,继续道,“而且,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喜欢?你只是还没尝过人类温暖的血液有多甜美……再说了,吸血是本能,如果没有强大的自控力,以什么类型的血液为生也由不得你来选择。” 宁秋砚脸有点白,没再说话。 秦惟之从身边的吸血鬼怀中捞过另一名血奴,对方已经吸饱了,正满足地闭着眼,对分享血奴没有什么意见。 秦惟之用长长的指甲划破血奴手腕,让鲜血汨汨地流出来,弄湿了他的手,滴落在地板上。 “年轻的人类血液更可口。” 他扔开血奴,将手上的血抹在宁秋砚白皙的脸庞。 “就像你这样的黄金血。” 宁秋砚霎时浑身僵硬,呼吸停滞。 耳垂上属于关珩的标识还在,已经离家出走了,却还舍不得摘下。 秦惟之却只是想要伤他的心而已:“不然你以为关珩那样的性格,为什么会把你留在身边呢?” 说完这句话,他退开,最后道:“血液美不美味,等你转化了,再来评价不迟。” 宁秋砚翻过去,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 天快亮时,秦惟之叫醒了他:“起来。” 宁秋砚睡眼惺忪地坐着,两天没换的衣服上沾了些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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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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