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他此时所站的方位,若要与当时的自己产生目光接触,头抬起的角度必须大于60。即表示,必须是有意识地自主抬头。 三名女生笑闹着从他前方经过。 如果只是单纯的经过,或许没什么,但她们回头了。 他迎上女生注视的目光,却发现三人的焦点在他身后。 他不想回头。 小犬天生一对竖耳,姑且称得上天然萌,万机你拿把折扇又是什么意思?扇面上还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废柴。 所以,他不想回头。 眼角瞥到楼角有位清洁人员,他带着寻证的目的走过去,得到的信息与自己的假设相差无几。 清洁人员通常晚上八点半做最后一轮打扫,九点下班,校警十点巡逻,确认课室无人后统一锁门,案发前一晚并无异样。不过,清洁人员随口抱怨了一句:“现在的孩子都乱扔垃圾的,我们隔半个小时就要清扫一下楼梯。” 他脑中刹时闪过一条信息。警员记录了二年三班所有学生的口供,当天第一批到达教室的是五名男生,但据他们回忆,打打闹闹推开门的时候,邱真露已经伏在课桌上“睡觉”了。 凶手没锁教室门,男生却是“推开门”进入教室。 “发生案件的那天早上,您记得三楼走廊上的垃圾多吗?” “有,有纸块,有纸片,还有一些矿泉水瓶子。”清洁人员回忆。 “学校的垃圾都放在哪里?由哪家公司处理?” “放在学校后面的垃圾回收站,每天晚上大炉宝瓶都会有垃圾车来运走。”清洁人员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对是错。 大炉宝瓶?市内最大的垃圾焚收公司,二十一颅案就发生在他们的垃圾堆里。 谢过清洁人员,向局里打了一个电话后,阮眷极扭头寻找他带出来的两只,在操场边的小林子里看到倚树摇扇的身影,小犬已不知去向。 你是想要多卖弄?他捂额调节脸部神经,直到嘴角不再抽搐才慢慢踱过去。 祸万机所靠的大树后方传来声音。靠得最近,声音越清晰。 “将手中的葡萄酒杯摔在地上,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他一把擒住他的手,用力拉入怀中,上前夺取他的呼吸……” 呃……读书? “你还能这样吗?他邪笑着望着紧闭双眼的他,大掌滑过他的背,轻轻在腰线上一掐。啊?胆小的他惊叫一声,往他怀里一缩。” 这是…… “在他眼里,他是高傲的天神,富可敌国的商界钜子,天之骄子,永远可望而不可及。每天、每天、每天,只要能站在远远的角落注视他优雅的背影,对他来说已是满足。他不奢望他会回头看他一眼,更不敢奢想他会这么近地站在他前面,对他说:‘喂,你是哪家报社的小记者,跟踪也太烂了吧。’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不负重荷,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是我的。”祸万机将扇子在手中轮了一圈,蓦地开口,表情高深莫测。 “哦——”树后像扇子开花,突然跳出三名女生,同时效法西子捧心,欲晕状。 “警督,我是满小祈!”齐眉短发的女生立正。 “我是解小夏!”碎碎短发的女生举手。 “我是楚朝朝!”扎马尾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歪头。 阮眷极记得,她们是死者的同班,当时他问过她们对死者的印象。但万机怎么会和她们凑到一起? “是她们自己靠过来的。”古老生物眼睛向上看。 “你们有新线索提供吗?”阮眷极只能如此猜测。 “没有。”三人摇头。 “那你们……” 满小祈笑着握拳,大叫:“我们有一颗强大的腐女雷达!” 阮眷极当然知道时下所称的腐女意味着什么,但,同班遇害,她们一点也不伤心?微皱的剑眉隐隐表达出质疑。 都说高中是敏感的年纪,高中生更是强说愁的中翘楚。也许感觉到他的不赞,楚朝朝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淡淡地说:“杀害同学的凶手是极度不可原谅的!” “警督找到凶手了吗?”解小夏怯怯地问。 “暂时无可奉告。”阮眷极抓住祸万机的手腕,几乎以强制的力气将他拉走。 两人身后飘起小女生的窃窃私语—— “没错吧,他们果然是。手牵手啊!” “警督和长发美男子,哦呜……好梦幻的组合。” “他们相爱了。” 卟!阮眷极脚下一滑。祸万机老神在在地扶了他一把。 阮眷极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天兽沉吟若思的表情、皱眉回忆的茫然,以及恍然大悟的点头。
不得不承认,天兽到底是天兽,思考回路都那么的“非人”。人类需要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写才能梳理清楚的心理转弯过程,他老人家五秒就通了。 至于,是不是真通,有待商榷。 见阮眷极拉着自己往停车场走,祸万机嘟起嘴:“证据找到了?” “暂时没有。”阮眷极放开他掏车钥匙。 “不找了?”祸万机对着操场呶嘴,尖锐的口哨夺唇而出。 一道水色流光的身影如弦箭疾射阮眷极后前。 阮眷极侧移一步,打开车门,让扑来蓝莓跳进后座。示意古老生物上车后,他才慢悠悠武器:“晚上再来。” 晚上?趴在车窗上的古老生物倏地挺直腰,表情认真地追问:“晚上还来?” “对。”阮眷极瞥了他一眼。 “好。”古老生物点点头,踌躇满志地重新趴回车窗。 喂,那种溢于言表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 后座的小犬有样学样,自己按开了车窗(谁教它的),将嘴巴搁到窗框里,好大声好大声地叹了一口气。 是谁教你叹气的? (五) 黑色长发松松散散辫成一股,在脖子上绕了一圈,用黑丝带系住。垂而不乱的发丝打在脸颊两侧,为精致魔美的五官打上天然的妆色。头上系了条灰色头巾,休闲衣换成了忍者服,鼻子以下围起了面罩。 这是入夜八点后浮世楼楼主的打扮。 “你白天的‘好’就是为了扮旗木卡卡西?”坐在车内的阮眷极冷面冷声。 他是真的不打算带“万机卡卡西”去帘珑高中,带蓝莓都比带万机来得保险。虽然凶手已被锁定,但必要的求证和凶案的原因却需要他亲自证实。 祸万机趴着车窗不让他开车:“这是我养伤时的一点乐趣,你也要剥夺?” 阮眷极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喟叹:“你哪里有伤?”你老人家炸毛咆哮的时候可是一点“伤”的迹象也没有。 “内伤。” “……唐求打伤你。” “是啊。” “上次他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让他治好你?” “他只管伤不管治。” “……”他狠狠瞪向委屈的天兽。不知是夜色的柔化还是阴影的混合,装扮全套、只露眼睛的魔美天兽流露出一种极为罕见的表情,有点嗔,有点怨,还有一点小孩子得不到礼物的心酸和伤心。他相信,如果自己大张旗鼓宣扬万机此时的表情,肯定会被灭口。 心头像吹了满满的气泡,软软弹弹,突然就生出了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一刹那,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歪头:“上车。” 苍绿双眸刹时一亮。 古老生物双手抓住车窗上框,直接从窗口跳进来。他正要得意洋洋,却不料阮眷极猛打方向盘,油门一踩,拐弯、起步带加速,一气呵成。于是,我们的天兽大人因为不屑系人类的安全带,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身体一歪,脑袋璀璨无比地磕在升起的车窗玻璃上。 天兽大人瞬间怒目:你偷偷的,你故意的! 阮眷极专心开车,驶离公墓后抽空瞅了古老生物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祸万机将忍者面罩拉下来,迎着他的视线反瞪回去,瞪到他讪讪撇嘴,这才将座椅放倒,长腿往车台上一搁,闭目养神。 这么安静?阮眷极有点摸不准他的心思,以他的经验,万机受到冲击力时身体硬得过花岗岩,车窗没被他的头敲碎已是万幸。偷偷观察了一会儿,他开始反省刚才的恶作剧是不是有点过分? 不,一点也不过分! 二十分钟后,阮眷极开始反省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反省”——万机直接让他把车开进了学校。 是“直接”啊! 当车头穿过半闭的校门时,他以为自己把车开上了黄泉道。 急踩刹车停在教学楼前,他喘着粗气低吼:“别让我后悔把你带来!” 祸万机嗤哼:“你大摇大摆把车开进来,看戏呀?” “我……”阮眷极突然禁声。教学楼已经关闭,三楼课室一片漆黑。突然,某个窗口划过一道微弱的光,像有人用手电筒在照什么。他迅速下车,站在楼下寻找有光的窗口。 万机卡卡西靠近他,“抱好。” 阮眷极想也没想,伸手抱住祸万机的腰。因为让万机带着他跳上去比较快。 事实上,尽管阮眷极有着天然的白痴正义感,但他又是一位“捷径忠实者”。即是说,能用最短距离完成的事,他绝对不绕弯。从扑朔迷离的案件中发现线索,其实就是找捷径。 在“被夹成报纸”和“主动抱腰”的选择上,毫无疑问他选后者。万机的腰柔韧有力,每次抱都很有安全感,而且体温偏高,贴近时总有温暖的感觉。 感到腰上一紧,失去重力的跃空感传来。转眼,他们站在了三楼一间课室的窗边。 紧随他们之后,蓝莓充分展现了它的弹跳力,被毛变为幽幽水蓝色,退后四步,助跑,起跳,站在他前面。 阮眷极眨眼,突然热泪盈眶:你是义无反顾要往非人阵营那边靠了吗? 古老生物在他的脊椎骨上戳了一下。他收拾情绪,贴着墙面滑动视线,捕捉课室内的一点微光。 咦?他怔在原地。 瘦小的黑影不知从课桌抽屉里翻到什么,用书本盖住手电筒,借着一点光埋头抄写,嘴里嘟囔着“哈哈,找到了,找到了”。朦胧中辨认黑影的脸,是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的,扎两条马尾。她穿着帘珑高中的校服,全神贯注,奋笔疾书。 祸万机闪到她身后,伸长脖子看了两眼,“抄什么?” “笔记……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孩吓得跳上课桌,一手拿笔一手成拳,小脸浮上惊疑和警戒。“你……你是什么人?”听到身后发出声响,女孩头发一抖,回身见阮眷极摸着门走进来,后面跟着一只幽蓝走兽,更惊恐了:“你们是什么人?” 祸万机拉下面罩,拿起课桌上女孩抄写的东西,正看,反看,歪头看。 阮眷极盯着近在咫尺的颤抖笔尖,只得自报身份:“青绮警署,临丹分局,阮眷极。” “胆小鬼!”祸万机将女孩抄写的本本抛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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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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