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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不想被攻略

作者:二手刀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1:09:49
  青青干笑两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跳窗出场,帅一点嘛……支持的扣一,我是说支持的举手……”
  宁虞:真的很想在你头上暴扣!
  宁虞和段桥动手的一瞬间青青就听见动静了,段桥只是个金丹,宁虞却已经是出窍,根本不用担心打不过,所以她在窗口蹲了一会儿,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出场。
  踢翻的烛台被扶了起来,灯火重明。
  “死的人我也大多都认识,除了纨绔一流,其余人看上去都是平凡普通之辈,不乏克己复礼的书生,”段桥冷笑一声,“其实都是些伪君子。”
  宁虞沉吟片刻,问道:“一年前的濯笔会,你知道多少?”
  听见「濯笔会」三字,段桥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其中愤恨几乎要喷吐而出:“濯笔会是丰、康、东来三县合办,有以文会友之意,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个腌臜地儿。”
  濯笔会明面上是文人墨客聚谈,名头风雅,不论是白身还是贵家,都可入会,实际上就是个互相攀附的场所,仿制古玩书画以牟取暴利者十之八九。
  不过濯笔会今年设了绘赛,彩头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寿玉,若为玉枕,有延年之效。宋文山母亲重病,想求寿玉,故而参加了濯笔会。
  县中人多嘴杂,传言宋文山在会上被当众羞辱画技,她出身书香世家,惯来有些傲骨在身上,一气之下投了河。
  虽然被人救了起来,但是三个月后,母亲病故给她打击沉重,郁郁之苦再上丧母之痛,一时想不开,就走了这条路。
  她的尸体在房内发臭发烂之后才被邻里发现,邻里好心替她收敛尸体,与她病故的母亲葬于一处。
  “那只寿玉是李家拿出来的,李家主营玉饰,私下多仿前朝遗品卖到蓉城、京师等地,李家嫡长子李高进……”
  幽幽烛火之下,段桥一张脸半明半暗:“李高进色字当头,曾断文山生计,想迫她交出清白之身。”
  段桥自从知道宋文山亡故以后,便着手调查她死因,直到查到青笔阎王所杀俱是生前辱没她的人,才开始怀疑是不是友人冤魂化成了厉鬼。
  死的人里面有好几个平日与宋文山并无交集往来,却参加了濯笔会,其中当以李高进死相最为凄惨,即使他逃到了京城,以为凭着「天子脚下,鬼神禁行」的条令就能逃过一死,最终却连尸骨没落全。
  所有人都死了个干净,就剩下马荣成。
  翌日清晨,青青面色憔悴,眼底青黑,还幽幽叹气。
  她昨夜又是打架又是追人,半夜还做噩梦,梦见京半月和宁虞成亲,穿的不是喜服,是西服,两人并肩而立,在人群之中熠熠生辉。
  她就坐在宁虞亲友那一桌,桌上都是些熟面孔,大多为长吉门的弟子。
  众人围观青青痛哭流涕,捶胸顿足,最后喝了个烂醉,抱着酒瓶一边打嗝一边哭嚎“老天为何让我受折磨,伤心的女人怎么了【1】……”
  回忆到这里,青青嘴角一抽,抹了把脸,往客堂走去,今日按照计划应该去探一探那青笔阎王的院子,虽然段桥已经从里到外翻了好几遍,却一无所获。
  为了保险起见,宁虞让青青再去一趟。
  马府堂屋宽敞气派,虽说家具陈设都被搬走,连中堂原本悬挂的画和对联都被摘了,但是仅仅看那格局,府中往日富庶可见一斑。
  青青才踏了一只脚进门槛,就看见马荣成趴伏在段桥脚边,不停磕头请罪,两只手抖得不行,后者面上忍着火气,就差没一脚把人踢开了。
  “为她买棺材的银子我,我也有出!”
  马荣成昨日噩梦,梦见自己惨死,此刻还是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口中喃喃:“曾撕她画作,我心怀愧疚,所以出了银子的,我出了银子的……段仙君若是见了宋姑娘的魂,让她饶了我吧……”
  青青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认真道:“你给段桥磕头也没用,斯人已故,不如往后多行善事,每年都记着为宋姑娘祭拜烧香。”
  段桥说道:“宁师叔他们去了文山故居,阎王院须得我同你一起探看,师叔你修为在我之上,说不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青青拍了拍马荣成的肩,和段桥一道往屋外走,问道:“阎王院不是宋姑娘旧居?”
  “不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那院子与她生前毫无干系,里面更是丝毫怨气也无……”
  小院矮墙,种着双柳树,如今正是发新芽的时候,那掐出水的嫩绿将院子里的冷清孤寂驱散不少,树下掩着圆石桌,墨痕日久年深,嵌在桌面抹不开。
  木门被推开时落下簌簌灰尘,屋子里面扑面而来的潮湿霉味,宋文山死于书房,割腕,血流人亡。
  书房是由一间卧房改制而来,里头陈设简单,没有古玩珍宝,也没有挂上书画,只有墙角一个空着的鱼子纹天蓝鹅颈瓷瓶,转过绘着兰草香山的屏风,就是宽敞木桌。
  桌面上笔架镇纸一应俱全,仿佛那人从未故去,下一瞬就会从屏风后转出清淡身影。

  即使是她自尽的地方,怨气也很淡,不足以养出厉鬼来。
  宁虞手指顺着桌沿走了一道,抬指一看,指腹干干净净。
  宋文山没放画缸,只放了一个竹篓,里面了了几卷画卷,展开一看,全是山水画,有悬崖立松,有石岸搏涛,大气非凡,落笔即成,自有清气孕于其中。
  京半月两只手上都缠着轻薄白纱,底下透出药草的青黄色,安然站在宁虞身侧,不论是推门还是展画,宁虞都没让他动一下手。
  宋文山喜好画山,还有一人也喜好画山。
  宁虞记得京半月的山中小院里也藏了许多画轴,他虽未曾亲眼见过京半月动笔,但帮着晒过那些画轴。
  画的全是琅台山,云水泱泱,竹林苍苍,风若吹拂,将卷上惊燕【2】扬起,画中碧叶也会随之而动。
  有那么一瞬间,宁虞甚至觉得执笔之人一定曾亲身到过琅台山,山中的一草一木都被他铭刻于心,纵使合目,那些画面也会倾泻笔端。
  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洒了一捧暖黄,融着山里头的冻土和白雪。
  两人才相识不久,宁虞本着培养感情先从唠嗑开始的原则,三天两头往他院子里跑,见他晒画,也上手帮忙。
  “你上过琅台山?”宁虞指尖轻碰山头的云,彩云流而不滞,惹得他都想吹口气,看看能不能吹跑,露出云下的木屋。
  京半月难得束发挽袖,露出脖颈和手臂,白肤在阳光下几乎反光,鸦青的发带随他弯腰同青丝一起滑落肩头,他过了片刻,才应道:“不曾。”
  宁虞站在他身侧,看他铺平画卷,而后伸手虚虚圈了画中一处,笑道:“你离得远,只瞧得见山外云,其实这里有一处木屋,我少年时住在师父的山头,就住那小屋,晨起听鹤鸣,归山闻林语。”
  在搬去钟灵峰以前,他就住在画中那处总被层云遮住的地方。
  京半月看了许久,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1】歌曲《伤心的女人怎么了》的两句歌词:老天为何让我受折磨,伤心的女人怎么了;
  【2】惊燕:画上垂的纸带,古时用来驱赶鸟雀,以免污浊画纸。
 
 
第12章 
  “桌面洁净无尘,连笔架子上都没落灰,有人常来此处,擦拭清理。”宁虞将竹篓中所有的画都看了个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若是爱重,应当将画装裱挂起,或是收藏得当,竹篓里面这几幅薄薄画卷既没有制裱,也没有收进箱箧之中,很可能只是练笔之作,并无重要意义。
  京半月道:“存画以避光无尘,防虫去湿处为佳。”
  宁虞翻遍宋文山的书房,最后在房梁之上找到一个箱子,木箱封得严实,扁平而宽厚,落一把旧铜锁。
  里面的画轴被人珍而重之地封存着。
  那些画再不是山水,而是画着人,一名无脸的刀客,或是在雪天披着大氅,手中提一壶酒,穿过无人街巷,或是着一身红衣,在双柳树下飞身舞刀,腰身松劲,仿佛下一秒就要踏上青云。
  “春城飞花处,玉人吹箫前……”
  一曲成风,我追赶不及,也无处落笔,只能用尽眼光,将之铭刻心间。
  飞花片片白,是柳絮,粘在刀客发丝之上,如落雪,他高坐屋顶,执笔之人仰头望他,画下他翻飞的衣袂。
  宁虞抚上画中人的玉箫,同段桥手中分毫不差,画中人虽为男儿身,但毫无疑问是段桥。
  知交……
  脸颊突然贴上冰凉之物,宁虞倒吸一口气,蹙眉扭头看向京半月:“拿得起这么沉的瓷瓶,看来你手不痛了?”
  京半月将瓷瓶放在他面前,解释道:“方才推窗,引光入室,看见里头藏了东西。”
  书桌虽临着窗,那窗户却长久紧闭,就像死人缄口,放在墙角的瓷瓶被罩在阴影之中,自然不容易被注意到。
  一碰瓶身就沾一手灰,颠倒之际,有东西落下,信一封,画一卷,木簪一根。
  “人是段桥杀的。”宁虞语气笃定。
  他将东西全收好,匆匆往外赶去,预备赶紧去阎王院找青青,她虽然修为不高,但于剑道有小成,和段桥对上不会落于下风。
  只是若连沈抱枝都为段桥所擒,那她手中应当是有些不寻常的法器在,亦或是有他人相助。
  脚步踏出院门,袖中铃铛催人命似的叮当响起,宁虞掏出一瞧,镂空雕花的铃铛里面银珠疯了一般横冲直撞,似要破壁而出。
  他在马荣成身上也留了一只同式同样的铃铛,和他手中这只本是一双,相互感应。
  京半月看了一眼宁虞掌心的银铃,跟着他踩上长剑,转而朝马府飞去。
  马府设了结界,一切响动隔绝于内,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马荣成的眼泪和血糊了满脸,他口中已说不出完整的字句,只有如困兽一般的呜咽和哀鸣,他抻长了手指努力去够门槛,手背筋骨凸起,用力至极。
  “啊啊啊——”
  惨叫几乎要把喉咙捣烂,混着碎牙和粘稠血液喷在地上。
  那只手被人踩在脚下,用靴底狠狠地碾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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