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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脸,看见一顶喜轿停在他右手边,垂落的大红绫罗,遮住了轿中人的身影。
原来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李绪似乎想起来了,心里仍存着一点茫然。他伸手撩开了轿帘,看见轿中新娘同样一身喜服,式样比他的更纤秀些,盖着一块缀着流苏的红绸绣帕。
在他掀帘的同时,新娘也转向他,自行地撩起盖头,明澈如水的眸子从绣帕底下看了过来。
没施脂粉,但依然肌肤如玉、唇红齿白的一张脸。偷瞧他的那双灵动眼睛,像脉脉含了情。
桂凤楼。看清这个人的瞬间,李绪心头再无疑问。
没有错……他要娶的就是这个人。此情此景,仿佛在前生他也曾经历过。
盖头被重新放了下来,他牵起了桂凤楼的手,将人引出花轿。
沿着铺洒了一地花瓣的路,在热闹丝弦与贺喜声中,他们并肩走向了傍着一树桃花、以彩绸装点的小楼。
这是哪里?狭小,昏暗,外界却很喧嚷。
桂凤楼刚醒来时,也同样困惑。他很快发觉自己的穿着不同寻常。
我要成亲了?……嫁给谁?待到轿帘掀动,他乘机偷看了一眼,便想,啊,是李绪。大红的吉服,映衬着那人俊朗的眉眼。
他没有不愿意。
牵着李绪温热的手,走在弥漫香气的步道时,桂凤楼又在红盖头下暗想,为什么不能是我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李绪呢?我是怎么答应他的?
婚典前的事情,他好像都不太记得清楚了。
这里闹哄哄的,却又像个不真切的红粉幻梦……
到喜堂上,他们拜过天地,拜过祖宗牌位。
李绪的目光,在四周扫了扫,那兔崽子呢?你大哥成亲的大日子,都不露面?
他忽又发愣,我在……人群里找谁?他竟也想不起来。
“李绪,你发什么呆?”桂凤楼在悄声催他。
李绪便将疑惑放下,与盖着流苏红绸的新娘相对地深深一拜。
三拜礼成。
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地止息了。二楼的婚房里,李绪拿一支玉杆,挑开了鲜红的盖头。
他是在宴席上敬了一圈酒回来的,好在人未醉,直到此刻,他才有暇好好地打量眼前人。
桂凤楼的黑发以金冠束起,发间点缀着莹润的珍珠。
他含笑地仰脸望着李绪,人一动,那些摇颤的珠贝就耀花了李绪的眼睛。
不似娇羞之态,却是照眼明光。
“你总算回来了,我差点儿就要偷喝了交杯酒。”他说。
眸子浮起笑意,李绪提起桌上铜壶,斟了两杯酒,递一杯给桂凤楼。互相将自己的那杯酒,喂到对方唇边,两人皆饮尽了。
李绪一把将人横抱了起来,低头唇舌交缠,走到床榻边放下,替那人脱去衣袍。
烛光映在鲜红锦被上,锦被上陷着玉白的胴体。
那双含情的眼,眨也不眨地凝望他。
李绪浑身发烫,呼吸也开始急促……有谁能抗拒此般光景,何况床上人,还是他的心爱之人?
他的身体覆了上去。
反手拥住李绪的背脊,桂凤楼敞开了自己。
他迷离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旁人看不出的清醒。
果真是个幻梦么。
方才李绪去敬酒时,他揭开遮面的绣帕,往四周望去,透过轩窗看到了桃花枝。小楼外的那株树,花枝一直探到了二楼。
桃花树?他隐隐觉得古怪。为什么偏是桃花,而不是——
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眼前所见,皆朦胧了片刻,透窗所见的那枝繁花,变为了似雪洁白。
梨花!对了,明明该是梨花。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他本来是与李绪在试炼之地里闲逛,发现了一栋无名小楼……
李绪在炙热地亲吻他,饱含欲望、又勉力克制地侵入他。
他回吻过去,喘息着,眼角渗出承受不住的泪水。
是不是因为李绪更不愿意从梦中醒来,所以才至今没有发现……这是个梦呢?
那就,陪你做完吧。
“芸芸,你怎么又多管闲事?”这块洞天福地的中枢,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身影浮现了出来。
“自家小辈的事,怎么能叫多管闲事?”女子笑吟吟道。
她的十指间,一团七彩奇光正凝聚成形,她将这光团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旁硕大粉花的花心上。花瓣顿时层层合拢,将光团裹在其中。
“你啊,”男子无奈,“你指点指点修行就罢了,这算是……算是怎么回事?”
“我掐算过,是命中姻缘,顺手推一把,也算顺应天道。”女子瞪他,“你这个狼脑袋,能懂什么?”
“……我不懂。”
“就是,你看看新来的小辈,变成狼时一言不合就弄得鲜血横流,全是跟你学的坏。”
“唉。”男子叹气。
女子口中所称“学坏”的李少游,正施展一个小术法,将泼在自己身上的兽血除去。
他敏锐的鼻子嗅见身上还存着血腥气,不由得有些苦恼地皱眉。
刚才他随手救下了一只毛茸茸、似乎刚断奶的小白貂,准备将其送回窝中,不慎招惹上了大群的异睛豺,为免刀气殃及小貂,他变为了狼形战斗。
一不小心,就杀到了眼红。
他重新抱起了小貂,拍拍脑袋道:“别怕,送你回去。”
第59章 合谋 你身为本体的意识海,要是有能力……
嗅了嗅鼻子, 剔除掉满地的血腥味,李少游循着气息往附近的貂窝寻去。
他在一丛树荫底的杂草前停了下来。蹲身拨开草丛,往洞穴里看, 两只白貂正畏畏缩缩地躲在里面,显然被刚才外界的厮杀声吓破了胆。
“吱”,刚断奶的小貂从李少游怀中跳下,一溜烟窜进了窝, 两只大貂也激动地“吱吱”直叫,拿嘴巴去拱小奶貂,将它拱了个趔趄。
李少游放下心,他起身要走,又见一道白影冲来,是大貂中的一只, 口中衔着某物, 丢在他面前, 又跑回窝里去了。
捡起来, 李少游发现是块红似鸽血的晶石,有拇指大,呈圆润珠子状。
他顺手望空一抛, 又轻轻接住,走回他偏离的那条小径。忽然想起了什么, 李少游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根狼牙——还是他换乳牙时掉下来的, 润泽光洁,形状微弯,与这块红晶石差不多大小。
手指化作尖利狼爪,李少游在狼牙和晶石上各打了个小孔,再翻出一根原本系在玉佩上的细绳穿了起来。
他拎起, 提到眼前。滚圆的红珠似日,微钩的狼牙如月,悬在绳下轻轻碰撞,漾出璀璨光彩。
送给桂凤楼?他心想,眸子里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
要是他胆敢问这是不是根野猪牙、或者狗牙,我就咬他。
桂凤楼倦倦地窝在李绪怀里。李绪的手还搭在他腰间,带着力道,好像恨不能永远锁他在这里。
这个人的深情憋得太久,一发而不可收拾,就连经历过诸多的桂凤楼,都几乎承受不住。没有多少花样,只那一股子要将他吃进肚里的专注与热烈,一腔要溺死他的滚烫情意。
他都感受到,用自己的眼波、申吟与举动回应过去,招致了更猛烈的侵夺。他里里外外都被李绪占有,没有了丝毫保留。
终究到雨散云收的时候。
他们低声说话,说几句,李绪便亲亲他,直到语声渐息。折腾了快一夜,两人都累了。
合眼沉睡过去,而后醒来。
桂凤楼再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所及,是个狭小昏暗的地方,弦乐与欢笑声在不远外闹哄哄地作响。一袭红缎绣凤凰的喜服,穿在他身上。
萦绕着苍蓝电光的刀气,一瞬间暴涨,斩断了狰兽的额角。
形如赤豹、背生五尾的狰兽,狂怒地嘶吼,更猛烈地奔袭而来。李少游提着刀,灵巧地闪躲,他沿着小径已经走了一天一夜,这头异兽“狰”该是最后的考验了。
他束起的黑发散乱,热汗如雨坠落,身上还残余着除不掉的血腥气,双眸里却难掩兴奋,亮似寒星。
避开狰兽的利爪,他再度挥刀——斩中了!五尾中的一条,被他劈落。
酣战许久,李少游终于将狰兽击杀。狰兽的临死反扑,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好在伤得不算严重。
再往前走了半炷香的工夫,密林到了尽处,高崖耸起,崖前盈着一汪泉。
这就是大哥说的洗髓泉吧。
泉水清冽,浮动着白雾,却不是热汽,站在泉边,李少游就觉一股寒意,从脚底透了上来。
既已走到这里,自然不能退却,何况他也想好好洗个澡了。身上浸透的汗与鲜血,都让他颇不舒服。
脱去衣物踏入水中,李少游发觉里面果真冰寒刺骨,不过尚能忍受。他解下早就松散的发带,往身上泼水。洗了一会儿,他的身子骤然颤栗,剧烈的刺痛,从每处血肉、每条经络中涌现出来!
好像同时有千万根针,扎了进来;又像数不尽的虫蚁,在啃噬他的躯体。
痛楚让他的视野都模糊了。
李少游极力忍耐,他知道这是泉水在为他洗精伐髓……浓密白毛在体表浮现,手掌化作尖爪,他不知不觉间变为了狼形。“嗷——”小白狼痛得在泉水中仰天长嗥。
直到疼痛消失,小白狼才一瘸一拐地爬上岸,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他察觉到体内的冰狼之血,正前所未有的浓郁,源于妖兽的力量比从前充沛了许多。原来如此,李少游瘫着不能动,脑子里就开始散散漫漫地想,这就是老祖宗定下“前往洗髓泉试炼”这一规矩的原因吧。
让每一辈后人,都再度强化妖血。不然千百年下来,强悍的冰狼血,也会稀薄到不值一提的地步。
因为他们是李家,是人族与冰狼的后代,只要一天不抛弃皋狼城、不抛弃李家的名号,就会永远被视为混血异族,哪怕体内的冰狼血再稀少也一样。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索性好好利用冰狼血的优异之处呢?
在到达洗髓泉前,还要经过妖兽肆虐的密林,也是为了确保后辈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承受住洗精伐髓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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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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