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屏风,提灯被扔进床帏,肩上一侧的领口已滑落到臂弯。 谢九楼自他双腿间倾身压来,沉重的呼吸挥洒在耳畔,提灯被堵住唇舌,对方带着薄茧的掌心和指腹在他腰间用力搓揉游走,很快便留下大片红痕。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你要给我看什么?” “好看的。” “好看的?那颗鸽子血?”谢九楼埋头在提灯耳下,疯狂胡乱地在提灯颈侧四处叼咬吮吸,“还有呢?” 提灯仰直了脖子喘息:“还有银针。” “银针?” “给你刺淫纹。” 提灯说完,自枕下摸出三根灌好墨的细长银针,趁谢九楼回神的当儿翻身而起,跨坐到谢九楼上方,把人摁倒在床上。 谢九楼两肘撑着床板,微微起身:“我就知晓刺刺青那回你恨我拿你撒气,要找机会发作回来。” 他一身衣衫眼下凌乱不堪,竟是不知不觉已被提灯解得领口大敞,腰带也不知扔哪去了。 提灯神色幽暗,先时醉出来的眼下浮红尚未散去,此刻居高临下同谢九楼对视,胯间那片刺青无比夺目。 “我不恨你拿我撒气。”提灯指尖探向谢九楼平放在身侧的右手,摸到对方食指指节处那个歪歪扭扭的刺青,那是谢九楼给他刺刺青前先拿自己做的尝试。后来悄悄跟着提灯出无界处,便戴上戒指遮住了。 而今戒指早被谢九楼卖掉,这块刺青便也暴露出来。 “你一根指甲都是我的,不该背着我糟践自己。” 提灯退到脚踏上,跪在谢九楼腿间,埋头执针,刺了下去。 谢九楼倒在被褥里,仰头看向床帐,身下传来细密轻微的刺痛。 针眼在他小腹接连游走,随提灯落手,谢九楼胯骨间升起阵阵酥麻的感觉,直冲小腹。 “你那时也同我赌气。一句服软的话都不说。”他缓缓抚摸上提灯发顶,长长吐着气,不时开口轻喘,“我刺,是怕你心里放了别人,我不在便没了我的位置,慌得没路,才想在你身上留个标记……你又哪里需要在我这儿标记什么?我哪一处不是你的……嗯……” 提灯针脚下得快而准,越到后头,谢九楼喘息越急促,额上发了层细汗,床幔帐子也看不清楚。
原来当时,提灯是这般感受。 功临告成,提灯收了针,垂眼注目这幅刺青片刻,忽一低头,扯下谢九楼本就褪到了腿根的裤腰。 “……提灯!” 谢九楼顿觉头皮发麻,骤然撑起上身,先看见遍布小腹的幽暗淫纹——比他在提灯身上所作更张扬跋扈,纹路妖冶而精细,随即便是冲击他视线的一幕。 他低吟出声,五指插入提灯起伏的发间,竟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慢慢……” 提灯唇腮酸软时,谢九楼躬身将他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待提灯视野清晰那一刻,身体已经随着谢九楼逐渐发烫。 檀木窄榻摇得厉害,他小腿在谢九楼腰侧晃荡着,伸手到自己头顶上方胡乱去够,够到床前木栏,算是浮萍飘叶找着了支点,死死抓着便不松手。 提灯半阖双目,抵在谢九楼挺阔的胸膛,微弓着腰,脚趾紧蜷:“太……太深……” 谢九楼顶得他喘不过气,几度咳了出来。 床摇得渐快,最后在提灯短促的闷哼里停下。 谢九楼伏在提灯身上,牢牢抱着他,手掌从护在提灯头顶的位置移到了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 “伤还疼不疼?”他啄了一口提灯下颌,便要偏头去检查。 提灯转过来给他看了,纱布底下没见着渗血,他便放了心,替提灯擦干净别处,把人塞进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提灯点点头,窝在他怀中便睡了。 月色寂寂,外头偶有几声蛐蛐儿和蝉鸣。 房里夜风偶过,清爽袭人。谢九楼搂住提灯相对而卧,低眼便见那张安好的睡颜。 他无声抚上提灯的脸,手指极轻地擦过提灯的鬓角和发丝,目光幽深,脑海中不住想起来时楚空遥同他说的话。 ——“蝣语?阿海海……在蝣语里头,不曾有这个说法。” ——“许是语调不同?白断雨教我蝣语时,蝣族已几近灭绝。他们的语言没有文字,保留的方式仅是口口相传。可蝣语在不同部落里,同样的意思甚至叫法,因着口音差别,听起来也大相径庭。所以他们没落那两百年间,随族人死去,最难收复考究的,便是蝣族消逝的语言。” 谢九楼那时想了想,对楚空遥说:“不。就是这个语调。” 楚空遥思索许久:“我在记录蝣族人卷轴里看到过一次,不过书中也只略带着提了一笔,许是那东西不甚重要——保留记载的蝣语里头,有个叫法,和你说的相近,但只是相近,几乎只有咬字相似,说出来,音调却完全不同的。若不刻意穿凿附会,把那叫法和提灯的叫法放在一起,听不出什么联系。” 谢九楼忙问:“什么叫法?” 楚空遥便循着当年自己看过卷轴上的注音说了一句。 那说法咬字确实和提灯类似,只语调要高出很多。 “这已是蝣族里十分古老的语言。再要追溯,会别的叫法的蝣人,应该只存活在他们尚未没落的时候。也就是你我出生前两百年,距今……该有五百年了。”楚空遥解释。 谢九楼沉默一息,问:“那你刚才的叫法,在蝣语里,是什么意思?” “夫妻昵语——郎君。” 谢九楼回神,目光依旧盘桓在提灯眉眼之间。 提灯……会是蝣人么? 不,不会。蝣人生来便是玄者,谢九楼身为四阶刃,娑婆世中任何玄者他都分辨得出。而提灯与他这么多年朝夕与共,骨珠没有任何玄气,是最寻常的普通人。 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便从枕头的一端移过去,与提灯挨得极近。 兴许他的呼吸因着距离过于明显,提灯竟在这时忽然睁开了眼。 谢九楼猝不及防,僵着身板和提灯四目相对,不知所措。 提灯眼珠子黑漆漆的,和他对望了一会儿,蓦然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谢九楼心一乱,放在提灯腰间的手都软了一般,语无伦次道:“……做什么?!” 提灯歪了歪头,似是不解:“你不是想要这样?” “我……” 谢九楼张了张嘴,说不出是,更说不出不是,只一把按住提灯脑袋贴在自己胸前,呵斥道:“睡觉!”
第39章 提灯埋首在他颈下,磨蹭了半晌,又悄声儿抬头往上看。 正对上谢九楼低垂的视线。 他又慢吞吞缩回去,过了会儿,再抬头。 发觉谢九楼还是垂目看着自己。 “你有话要说?”提灯问。 谢九楼沉默着,目光凝在他脸上,讳莫如深。 许久,谢九楼说:“提灯,我们三百年前……再往前,是不是见过?” 提灯愣了愣,并未回答。 他躲开眼睛,谢九楼这次却一直等着,似是非要一个答复。 提灯眼珠子左右转转,沉思过后,突然凑上去,对着谢九楼的嘴一通乱啄。 “没完了?!”谢九楼猝不及防,混乱中一面别开头,一面捏着提灯后颈把人拉开,“又想拿这招来蒙混!” 提灯被他瞪着,不知死活的还想挨过去,谢九楼手上用力,又把他往后逮。 二人正僵持不下,谢九楼放在被子里的右手忽被抓住,下一瞬,食指上套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竟是在须臾城被自己当掉的戒指。 这东西叫谢九楼神色一软,手上便松了力,定定瞧着食指的铜戒,低声问:“几时拿回来的?” 提灯趁机钻进他怀里,闷声闷气道:“你当掉的那天。” 原来那晚,提灯无故消失那会子,是赎他的戒指去了。 不过—— 谢九楼心生疑惑:“哪里来的钱?” 提灯脊背一僵,立时不吱声了。 “偷的?”谢九楼反应过来,正要问,“怎么能……” 话没说完,他手里又被塞进一块棱角分明的硬物。 是巴掌心那么大的红宝石。 提灯飞快地塞完,头也不抬,脸埋在谢九楼颈窝,呼吸沉沉,表示自己睡了。 装得仿佛睡死那般,就差没故意打出呼声。 谢九楼:…… 谢九楼失笑,无奈观赏了几眼手中那块宝石,放到枕侧,便只能抱着提灯安寝了。 二早却是被外头遥遥的关门声和争吵声扰醒的。 那时未至卯时,天还是蟹壳青,鹤顶红脑袋疼得打鸣,费了力气睁眼,先闻着一股暗香。 这香味他熟得很,就是难为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又觉着有手放在他腰后搂着。他心里一惊,入眼就是谁敞了衣领的胸口,倒是白净,那香味儿像从这领口里散发出来似的。 鹤顶红脑子里有那么一个人,爱美得很,整日打扮讲究得跟神仙无二。酒后劲儿大,他就快要想起来了。 “醒了?”有人在他额前低低地问,声音沙哑,诓哄似的,“不舒服?” 他抬头,见着楚空遥笑吟吟一双眼。那眼里难盖着一点儿疲惫,却温柔得紧,这么看着他,像淌着一条河。 他只在这条河里忘神了一刹,接着便猛然挣脱开,狠狠推开了楚空遥,那点推力没把楚空遥推下床,倒让他自己更往里头去了。 鹤顶红没工夫去想昨晚发生的事,他心里那片鼓已经打得快破了:“你怎么在这儿?” 楚空遥的笑只在鹤顶红推开他的时候凝滞了一息,很快便定了气,掩在被子下的手往前一搭,摸到鹤顶红不着寸缕的肋侧,拇指来回摩擦着对方乳下肌肤,笑道:“我在这儿,和你脱光了,对念一晚上的佛经。” 鹤顶红蹙眉。 楚空遥笑意更深:“你信吗?” 鹤顶红脸色愈发难看。 他想信,两腿发软的感觉和隐隐酸痛的小腹也叫他不能信。 他牙也快咬碎了:“为什么?” “为什么?”楚空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手腕上那条黑色的巾子还没取,摸着丝滑细腻,“鸟不大点儿,忘性不小。昨晚上搂着我脖子往我腿上坐,一面儿磨,一面儿哭,一面儿还叫我楚哥哥。又把腕子上这条手巾巴巴递给我看,我这才想起来——” “够了!”鹤顶红神色大变,已从恼转成了恨,眼底森森沁出杀意来,只差一点就要发疯扑上去掐死人一般,“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也配!” 言毕也不再计较这人说的是真是假,胡乱摸着衣裳套上便下了床,出门时还差点踉跄摔了,砰一声关了门,比雷打的还响。 就这一下,动静就隔着池子传到对面,提灯睡得浅,在谢九楼怀里惊醒,惹得谢九楼也跟着醒过来。 这边谢九楼安抚提灯,想着横竖这院子不过四个人,就说自己下床去外头看看,才又把提灯哄睡下,趿着鞋一开门,就见着鹤顶红气冲冲从廊桥走过来,披头散发,衣冠不整,那股子恼劲儿,与其说一夜风流去了,倒更像跟人斗法失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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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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