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琮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过身来,对上那人通红的眼睛, “待在王爷身边注定凶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会留下吗。” 阮原悲怆地扬起嘴角,想起那个人的脸, “刘似烨死了,王爷若再没了我,会孤单的。” “他说过要教我骑马射箭,带我驰骋疆场,同我潇洒四方。” 顾琮垂下视线,点点头,弯下身子, “顾某明白了。” “有没有王爷的吩咐,顾某都会来这里。” “作为顾琮,作为阮公子的友人,护你周全。” 说罢毫不犹豫地转身,消失在房门外。 空气中悠悠传来一句, “王妃,祝安。” -------------------- 作者有话要说: 方世芸:“各位看官,怎么样才能带阮原走,还请出谋划策。” 碧瑶【扔石头】:“你带个屁啊你!” 阮祐【鞠躬】:“不好意思各位看官,家妻看到方世芸就追过来,走错了。” 碧瑶:“各位看官,怎么样才能带少爷回家?” 阮祐:“对哦,同问。” 池晋年【斜眼】:“带个屁。” 作者君【突然冒头】:“池晋年你不要学她说话!人设崩坏了啊喂———!”
第20章 窃妻 “父皇让我来给二哥回礼,这碗甲鱼苋菜汤,乃父皇御赐,二哥可不要毁了父皇的心意啊。” “二哥不喝,就是违皇命,臣弟劝你莫要做这等惹人猜忌之事。” “在沙漠长大的恶犬,碰到主人,不也得低头嘛。” 池承期还记得那人坐在自己跟前,听了这话勾起的嘴角开始微微抽搐,眼中有什么情绪在疯狂翻涌,却迟迟没有爆发。 他看着池晋年在自己面前跪下,双手抬起接过那碗汤,低声说道, “谢父皇厚爱。” 看着这人乌黑的发顶,得胜的快意充斥胸脯,池承期记得自己大笑出声,好久都没停下。 在这笑声中,他看着池晋年喝完汤,把碗放回盘子里,慢慢站起身,表情还是那样云淡风轻。 池承期明白,他心里一定恨死了。 “厚爱,父皇真是爱二哥啊。” 他走到池晋年跟前,那人周围弥漫的气息还是那样压抑,让人通身恶寒。 池承期不想靠近,可是有些话再不说,这在他头上踩了十几二十年的二哥,就听不到了。 “二哥,你聪明一世,这么多年却一直都在父皇亲手布的局里打转。” “兵权,战神…”池承期有些夸张地抬起手比划着,“他们把你捧得那么高那么高,让你像傻子一样在他们的称赞中跳舞,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我像这样…” 他揪住池晋年的衣领,瞪大眼睛, “亲手把你拉下来,埋进土里。” “我的好二哥,你武艺高强又怎么样,心思缜密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我这只笼中鸟踩在脚底下。” “说到底,你就是个庶出,你的命你生母都不要,还有谁在乎呢。” 池晋年听着他说那些话,内心没有丝毫波动,直到最后这句,叫他骤然想起一张温柔美丽的脸。 他想起那双通红的眼睛,想起那个小巧的身躯跪在自己面前,想起那句颤抖的, “臣妾和王爷一样,没爱过。” 心弦猛地断开,余震波及耳廓。 阮原没爱过他,所以他的命,可能真的没人在乎。 他闭上眼睛,内脏突然袭来疼痛,再缓过神的时候,嘴角已经流出一条血柱。 他扬起嘴角,此刻才是悲怆的弧度。 池承期看着这人吐出一口血来,嘴唇逐渐发黑,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 那人站都站不稳了,他饶有兴趣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却发现那人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过。 那些奚落和嘲弄,到底有没有化成刀子扎进那人的神经,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都未可知。 “七爷,到时间用膳了。” 一句轻声的提醒把池承期的深思唤了回来。 池晋年死了有些时日了,那天给他带来的快感却还回味无穷。 他一根手指戳了戳挂在檐廊上的鸟笼,斜眼看那一旁的小厮, “让你去打探那晋王妃的消息,探到没有。” “回七爷,晋王妃如今还留在晋王府,半步都没离开过。” “哦?”池承期挑起一边的眉毛,“晋王妃若实在没处去,来我府里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说罢一甩手,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你现在去替我备马,准备一些人手,去洛州,晋王府。” ———————— “王妃!王妃!” 半夜,知画突然推门进来,慌张扯了件外袍给阮原披上, “有一群士兵来了,不知道是谁,要闯进王妃的院子!” 她把桌上的白布缠到阮原脖子上,额头上急出好些汗珠,抓着阮原胳膊的手指有些颤抖,把阮原拉出房间的动作却迅速。 “这边过去就是后门,他们应该还没到,” 知画打开衣柜,把一件华丽的外袍慌张披在自己身上,还往自己头上胡乱插了两只珠钗, “王妃拿好这些东西,快走!” 阮原看着她一番动作,心脏久违跳得厉害,直撞胸腔。 他拉住她的胳膊,皱眉道, “要走一起走,你穿我的衣服做什么!” 知画眼中闪过一丝惊人的坚定,不舍就着泪珠滑下脸颊, “奴婢自小跟着王爷,王爷有多在乎王妃,奴婢都看在眼里。”
“如今王爷没了,奴婢一定会护好王妃。” 说罢在阮原惊恐的目光下拉开门,把他往外扯。 两人一同迈过门槛,却直直对上数十个士兵的眼睛。在那几十双眼睛中,有一双格外明亮,像一头饥饿的虎。 阮原倒吸一口凉气,划成碎片的回忆拼接在一起,拼出一张脸。 七皇子,七皇子…. 那天,王爷去见七皇子,从此再没能踏进他的小院。 令人窒息的疼痛感缠上全身,他大口呼吸才能站稳身子,悲哀在血液中喷涌,转化成愤怒,全数嵌进眼睛里,直对上那个笑得危险的人。 “二嫂,臣弟来接你了。” “二哥临终时,可特别吩咐我,要好好照看嫂子呢。” 知画把身上的衣服拢好,阮原看到她的手指在颤抖,可她脸上的表情那么淡定,一把抢过阮原手里的包袱,把阮原往门口那边推了推。 “你们要的是本妃,本妃和你们走就是。” 阮原看着她抬脚往七皇子那边去,一把扯住她的衣袖,把她往后拽,自己一步往前挡住她。 七皇子勾起嘴角笑一声,好像在看一出华丽的戏, “本王怎么听说,我这二哥,娶的是个哑巴呢。” “王爷花重金治好了本妃的嗓子,不可以吗。” 知画说了一句,那七皇子却笔直朝他们走过来,眼睛看着知画,一只手却抬起捏住了阮原的下巴。 “不愧是晋王府的丫鬟,敢和本王这样说话。” 说完在知画惊恐的目光下把视线移到阮原脸上,语气轻柔却危险, “嫂嫂,你这般天香国色,就是穿丫鬟衣服也掩不住啊。” “跟我走,不会亏待你的。” 阮原对上他的眼睛,在心里喷涌好久的怒火沿着空气中的丝线烧过去,恨不得直接把这个人烧穿。 就是他,杀了他的晋郎。 就是他,生生摔碎了那场美得不可思议的梦。 可他不能说话,如果被七皇子发现他不是哑巴,阮家就是欺君之罪。 阮原猛地扭过头,趁这人毫无防备用全身力气一推,他往后一个趔趄,险些摔下台阶。 几个士兵拥上来扶稳他,池承期站稳身子,一只手胳膊抬起,眼中似有怒色, “先把这丫鬟杀了,晋王妃,带走。” 眼见好几个士兵冲过来,阮原死死把知画护在身后,知画的叫喊声响起,充斥天空。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屋顶上跃下来,霎时倒下两三个士兵。 “谁敢动王妃!” 阮原抬眼,顾琮黑色的发丝在面前飘荡。 ———————— “今日谁拦我,都得死。” 池承期看着顾琮,抬起的胳膊没放下,士兵还是一个接一个往他们这边接近。 “带上香囊,去竹林!” 顾琮没回头,抬起一只脚踹开一个士兵,语气中含着难得的不容置疑。 阮原下意识往腰间摸过去,空空如也,眼睛慌张地一斜,却在知画那件衣服的腰间看到了香囊。 顾琮替他们挡着,阮原毫不犹豫扯着知画就往后门那边跑去,眼看池承期黑下脸让几个士兵追上来,心脏就几乎跃出胸腔。 两个人使出浑身力气,拼了命冲出后门,见还没有士兵围过来,便扯着对方的胳膊继续冲进黑夜,借着月光就着黑暗往城门那边去。 跑了不知道多久,裙子磕磕绊绊,听着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身体几次支撑不住要倒下,又被对方强硬扯了起来。 快到城门的时候,那门口却有不少士兵等着了。两人一惊,胸腔用力起伏,差点失了神智。 情急之下阮原把知画的胳膊一拉,转身跑进一条漆黑的的小巷,躲进一个难以发现的夹缝中。 “王妃…” 知画小声唤了一句,阮原看见她的眼眶晶莹闪烁,自己的鼻尖也酸了起来。 “嘘..”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随着胸腔起伏的弧度颤抖,眼泪滑下却无力发觉,“别怕,我们会出去的。” 知画看着他,眼泪流得愈发汹涌,而后点点头, “嗯,会出去的。” 阮原对上她的眼睛,怔愣一瞬,看着那里面的惊恐转化为千万种情绪,像是不舍,又有一种可怕的坚定。 “王妃,你要保重。” 阮原还未反应过来,知画就猛地往他手上塞了什么,而后站起身箭一样冲了出去。 “知画!” 阮原的手剧烈颤抖一下,抬起,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抓住。 他跟着站起身冲向她的背影,却在月光下看到她在这个小巷里朝自己回头,扬起一个笑容,嘴唇一张一合。 王妃,要活着。 阮原看着她的背影被黑夜吞没,双腿一软,呼吸骤停,而后就听到不少脚步声从城门那边朝她消失的方向涌过去。 他跪在原地,一只手紧紧攥住香囊,另一只手扶着凹凸不平的墙面,嘶吼就快要溢出胸腔。 生的希望,此刻压得他喘不过气。 眼泪瀑布一样往下流,他站起身,就着模糊的视线往另一头跑去,而那个尽头,就是城门。 余下寥寥几个士兵在城门的另一头聊天,他的脚步很轻,跑过去的声音无人注意,直到几十米开外才被发现。 “站住———” 阮原听见那些恐怖的叫喊在他身后响起,脚步不自觉加快,就着眼泪和知画的面庞跑得歇斯底里,而后一头扎进那漆黑的竹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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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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