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阮公子嘛。” “这么弱不禁风,和姑娘似的,还敢一个人出来啊?” “南帝倒了,你阮家也不再是皇商,你不好好担心阮家的生计,居然还有闲心出来逛。” 那几个人一阵哄笑,笑声针一样刺穿耳膜,阮原觉得头皮发麻,却紧抿着唇,硬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在干嘛!” 那边传来一个尖厉的女声,众人循声望去,见一个模样可爱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跑过来,却一脸凶相。 “离我家少爷远点!” 碧瑶抬起手,糖葫芦木棍尖尖的那一头直指站得离阮原最近的那个男人。 “哟,还少爷呢。” 那男人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直勾勾看着碧瑶, “阮家很快就要连你们这帮丫头都养不起了,你长得和我心意,还不如跟我回去。” 他说着,一只手扯上碧瑶的胳膊,旁边一言不发的阮原这时才瞪红眼,猛地将那人的肩膀一推,大吼一声, “滚!你也配!” 那人往后一个趔趄,眼中的嘲弄变成愤怒,抡起袖管就揪起阮原的衣领,险些直接把这小巧公子拎了起来。 “我不配,你这娘们似的就配了?” 他抬起拳头,眼看就要往阮原脸上砸下去,阮原下意识闭眼,听到碧瑶一声惊叫,接着身子一轻,脚又落回了地面。 阮原睁开眼睛,见那人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身影,将那人往栏杆上一按,紧接着腿一扬,毫不犹豫踹下了河。 扑通一声,心湖溅起水花,震天响。 阮原瞪大眼睛,视线上移,对上那道熟悉的冷冽眼神,霸道的寒意入侵,意识跟着一滞。 王年。 周边的人一团慌乱,好几个小厮跳下去救人,另外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碧瑶急得跳脚,阮原却定在原地,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似的,直勾勾看着他身前这个男人,嘴唇无力蠕动几下,又抿了回去。 “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顾琮那句话悠悠萦绕在耳边,阮原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那个男人被拉上了岸,浑身上下湿答答的,落水狗一般恶狠狠地冲过来,眼看他要揪上王年的衣领,阮原一把抓过碧瑶手上的糖葫芦砸了过去。 池晋年身子没动,眼一斜,见那糖葫芦擦过肩膀飞去,眉毛一挑,嘴角竟往上抬了抬。 “态度不错。” 他轻声说了一句,脚跟着往后一抬,精准落在那人的肚子上,那人直接躺在地上,疼得呜哇乱叫。 这时围观群众里面跑出来一个人,手里一把雷打不动的折扇, “哥!瑶瑶!” 那打扮俊俏的公子爷跑到碧瑶身边,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护着,而后瞪着池晋年,一脸傻气, “你是谁!胆子不小,我阮家的人也敢招惹!” 池晋年脸上又露出那个意味深长的笑,而后在阮原惊恐的目光下把他小巧的身子一捞, “我胆子还能更大。” 说罢脚一蹬,一手揽着那公子的腰就把人带上了屋顶,引得下面一阵惊呼。 阮原被他捞到屋顶上,原本执拗的眼睛往下一斜看见下面攒动的人头,脚便一软,下意识抓紧了面前这人的衣袖。 “方世芸入狱了,不是我想杀就能杀的。” “我杀不了他,对你来说没有用处,你也别再找我了。” 池晋年瞟了一眼他紧攥住自己衣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声音却沉稳, “你是杀不了方世芸,”他放在那小巧公子腰上的手一下子收紧,那公子晶亮的眼睛给他晃出几分慌乱来, “可我永远是你的恩人。” “我知你性子倔,带你来这里是要告诉你…” 池晋年眸子一黯,目光牢牢锁在小巧公子白净漂亮的脸上, “你接下来胆敢对我说一个‘不’字,我就会像这样…把你的命还给阎王。“ 话音落,池晋年竟是哗啦一下松了揽在公子腰上的手。 那公子惊叫一声,两只胳膊下意识胡乱挥舞,最后统统落到面前人腰上,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贴到了他的胸膛。 阮原惊魂未定,抱得越紧,心里就越恨得咬牙切齿。 恨他这般怂样,恨他无奈至极,恨从小到大一直无能为力的人生。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却颇有威慑力,阮原咬牙颤颤巍巍松了手,企图挽回一点尊严,腰上却又多出一只稳稳护住他身子的手来。 “当然,我之前也说过,不只是你的命,还有下面那个小姑娘,和那高个傻子。” 阮原侧过脸,视线往下一瞟,正对上两张抬起来的脸,皆是紧张无比,生怕他会掉下来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下巴一低,眼眸一垂。 “我知道了。” “从今往后,都听你的。”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面前这人拴住自己的方式竟然是娶进门。 —————————— “他素来横行霸道,这次却是彻底疯了!” 衍庆宫内,贵妃娘娘猛一挥袖,下面的宫女就扑簌簌跪了一地。 “不等皇上赐婚先不提…” “皇后的亲妹妹做侧妃,败国的哑女却做正妃!” 贵妃气得险些喘不过气,原本端庄优雅的脸一时狰狞起来, “他有没有想过皇后党会怎么对付我们!有没有想过我这个母妃该怎么活!” 她突然伸手抓住旁边那个宫女的手,求救一般的, “快!快让他来见本宫!”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婚成了!” 可是她忘了,自己这个亲儿子做事,有哪次考虑过她的意思。 -------------------- 作者有话要说: 阮祐【摇扇子】:“诶,那边有热闹看——我去,这不是我哥和我宝吗!” 碧瑶:“啊——少爷怎么上天啦!” 阮原【无力】:“好高啊。” 池晋年【笑】:“各位看官,下一章来看我和夫人成婚。” 作者君【死而复生】:“二皇子,打广告可以,但是你不能按着大家的头啊…” 作者君卒。
第6章 成婚 贵妃娘娘的人还没到,洛州城就迎来了这桩盛大的婚事。 一箱箱红缎裹着的檀木箱子成列摆在阮府门口,竟摆了有十余丈远,里头红尺花瓶妆匣铜盘样样齐全,光花瓶便各式各样,愣是塞满了好几大箱子。 众人皆叹这阮家嫁女风光,跃上枝头成了晋王妃,却不知,阮家许的,实则是那个悲哀男儿的一生。 阮原坐在镜前,看着碧瑶给他披上盖头,眼前敷上一片红,眼眶跟着变红也无力发觉。 “少爷,时辰到了。” 碧瑶扶起他的胳膊走到门口,刚打开门,便有一股冷风钻进来。 阮原浑身的血液一僵,意识混沌了一瞬,悠悠听到耳边一句, “少爷,下雪了。” 他虽覆着盖头,却好像就着刺眼的红看到了外面飘飘悠悠雪花,嘴角藏在盖头下一紧,喉间也开始无声地呜咽。 原来只有老天,才会哀叹他的身不由己。 这个日子下雪,可让外头候着的人没少冻。那些个小厮早就冻得脚底僵硬,石头一般不听使唤。 而马上等着的男人一身红衣,仍是那样直挺挺坐着,没什么表情,却在看到红毯上那人的时候,乌黑的眼睛里融了雪,化了微光。 那公子一身红衣,头上精致的红盖头,由丫鬟扶着,趁雪朝他走来,一如那个从黄沙中走出来的公子,远远便能嗅到一阵玉兰香。 如果再配一匹马… 池晋年心头猛地涌上悲哀,又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欢喜,飘飘悠悠,漫天雪花总归携着这抹红落进了心底。 他翻身下马走上前,对着眼前人摊开手掌,接过了丫鬟手里的那一只手,握紧。 刘似烨,我没护好你,这一次,我会护好他。 总归你们两人,皆是一般弱不禁风,一般执拗倔强,一般…身不由己。 阮原感受到那人掌心的温度,总觉得有什么难以描述的感情沿着他们接触的皮肤传过来,沉重地让人心颤。 这时前面那人停下脚步,阮原跟着停下,听到旁边有人放了一个凳子在跟前,便知道要上轿了。 头上的花钿和盖头很重,他抬起脚踩在板凳上,只觉得周身都在不自然地乱晃。 这时两只手掌贴上腰际,身体猛地一轻,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轿上。 阮原眉心一动,眼角瞥到那人骨节分明的手,什么也没说就掀帘坐了进去。 刚坐稳,便听到外面一声沉稳的“起轿”,转而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噼里啪啦响彻云霄,混着那唢呐的尖鸣和低沉的鼓声,踏上了去晋王府的路。 堂堂晋王妃,却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可笑,可悲。 南域灭了,原以为很快可以甩掉那一个身份,他却忘了,自己当了十几年的阮瑛,便再做不回纯粹的阮原。 花轿晃晃悠悠,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进了晋王府。 阮原一个人坐在床塌上,房门打开,他听着那人沉稳的步伐接近。 而后盖头被猛地一掀,他微微眯眼,在这股迷离中对上那人的狼一样的双眼。 头上的花钿摇摇晃晃,那人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侧过脸直勾勾望着自己。 心尖被那股不容质疑的霸气震到打颤,阮原站起身,拿起另一个酒杯,这时那人的手臂伸过来抬起,酒便自顾自流进了喉管里。 交杯尽,礼已成。 从今往后,他便是晋王妃,缠着脱不掉的白布,顶着脱不掉的外壳。 阮原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前端微卷,随着池晋年解花钿的手轻颤。 花钿繁杂,那人的手却极小心,阮原有些惊诧,在惊诧之余胳膊被一扯,花钿落地,人也落在了床塌边。 他看着池晋年伸手解自己的腰带,对上池晋年深邃的眼睛,心脏直撞胸腔。 “你..”他慌乱按住池晋年的手。 池晋年动作一滞,抬头,脸上既不是笑也不是怒, “该叫什么,教习嬷嬷没教过你?” 阮原深吸一口气,兀自移开视线,对着空气喊了声, “王爷。” 池晋年没说话,手上却又开始动作,一边慢条斯理说道, “侍寝的规矩,也教了吧。” 阮原一惊,猛地从他手中扯过自己的腰带,胸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人, “我是男人,王爷知道的。” 池晋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嘴角却微微扬起, “教习嬷嬷没教好,明天杀了拖出去喂狗吧。” 阮原倒吸一口凉气,马上松开自己的腰带,低下头不再看池晋年, “臣妾是男人,王爷知道的。” 池晋年满意地直起身子,却将那腰带往床下一扔,伸手扯下了阮原红色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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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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