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餐馆,不单单是比拼菜色花样味道,还有餐馆的环境卫生等等方面,要考虑的问题很多。 切尔西若有似无地瞄了壁炉边趴着的人一眼,道:“拿去用吧,桌椅也不用去买,旅馆每间床边都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都是上好的黑胡桃木,你搬十几张桌子下来也就差不多了。” 这大堂毕竟不算大。 里谢尔惊喜过望,“太感谢了,一个月租金多少?” “不用,打扫干净就行。”她困顿地打了个呵欠。 “不行,”里谢尔心里实在是感到歉疚,“你好心地收留我,给了我地方住,我用了你的厨房,现在还要麻烦你把大堂租给我,可再不能说不要钱这种话了。” 切尔西不耐烦地挥挥手,“反正也没人来,格珊那老妖婆把我这旅馆污蔑得跟吃人的魔窟一样,谁还敢进来。” “那你靠什么为生?祖传的家产?”里谢尔问出了自己一直困惑的问题,白天基本不见人影,晚上才见到她坐在柜台里喝酒,他要是没来,厨房都是荒废的,他都不知道这人吃什么,怎么赚钱。 “做梦。” 里谢尔一脸懵地眨眨眼,明明是好好地问她,怎么骂人。 “我竟然发现克莱锡大陆上竟然还有你这么浅薄无知之人。噬梦女巫的名号你难道没听说过?” 他摇头。 切尔西柔弱无骨的手交叠在一起,上面兜着一张四方大饼脸,“只要住进这家旅馆,你晚上做了个好梦,我就会进到你的梦里,把你的美梦卷走,编织成美食,我就是以此为生。” 里谢尔听得有些玄乎,指指自己,“为什么我都没有梦到你?” “你做梦了吗?”切尔西嫌弃道,“天天睡得跟只死猪一样。”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笑容逐渐收敛,担忧地问:“那现在旅馆一个人都不来,你怎么办?不会要饿死吧?” “不会,”切尔西懒洋洋地歪靠在椅子靠背上,“喝醉了,自己给自己做梦,或者去别人家里,小孩子最容易做梦了,就是麻烦了点,还要出门。” 她一向讨厌出门,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看她又喝了一口酒,里谢尔拍了拍脑门,“锅里的螃蟹该蒸好了,我拿来给你们吃。” 这里的螃蟹都没人吃,每一只个头都大,蒸笼没有做好,里谢尔只蒸了一锅二十几只当三人的晚餐,剩下的养在院子处的小池子里,等着明天做菜。 葱姜蒜剁成碎末放入碗中,冲进少许热油,蘸料的味道激发出来,加入醋和酒,他把蘸料和热气蒸腾的螃蟹一起端出来,放在柜台上,还没招呼人,壁炉边那人立刻精神抖擞地闻着味来了。 “不是说腰疼得起不来了吗?”里谢尔乜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 “所以要多吃一些美食。”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见到是一堆蒸红了的梭子蟹,顿时兴趣缺缺,“这玩意儿可是要剥半天的壳,最后只能吃一点肉,之后还会拉肚子,比药剂师的泻药还灵验。” “那你坐在一边看我们吃。”里谢尔把人赶到一边,兴致勃勃地对切尔西介绍:“因为螃蟹性寒,吃多了容易闹肚子,如果配上酒,刚好能中和寒气,自然不会腹泻。” 他的目光从切尔西背后酒架上一格格酒瓶中略过,失望道:“我对酒的研究不是很深,在我们那,吃螃蟹一般都是配黄酒的,显然这里没有这种酒。” 切尔西爽朗地笑道:“巧了,我是泡在酒杯里长大的。” 她从小格子里拿出一瓶瓶酒,列成一排,摆好餐巾,里谢尔把一直螃蟹放到她的碟子里。 在他的桌前,已经放了一双筷子,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剪刀。 “我们国家的人,对吃螃蟹可谓深有研究,吃螃蟹不单单是因为它肉质的鲜美,如何一步步剖解开外壳,这个过程也是极度让人享受的。” 美食能果腹,这自然不假,而在果腹之余,如何让美食愉悦自己,这才是关键。 不管是剥螃蟹的过程,还是拆出蟹黄蟹肉,尝到最后的美味。 “就是吃太饱,闲得没事做。”艾德里安撇嘴,还是撑着头侧看他。 此时的里谢尔像个优雅的贵族,脸上带着一副自信淡然的微笑,动作从容地按住螃蟹的身体,一手在蟹钳处扭转几下,就把大钳卸下来,嘴里冷哼道:“食物被你们一通乱煮,只是为了吃饱,真的太浪费了。” 拆下小钳,他把蟹大钳里的肉用一根筷子挑出来,放进嘴里。 没有蘸料,单单放进嘴里,软弹的肉质带着丝丝甜味和海鲜特有的鲜味,在牙间流转开,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厨师的手不是只为了满足我们胃里的贪欲。而是为了让每一种食物都发挥出它们自己得天独厚的味道,与其他食物达成最优的搭配,在我们的手中绚烂出花,这样才不会辜负每一种食材。” 切尔西回味了又回味,这么好吃的螃蟹肉真的不够塞牙缝。 吃完大钳,把小钳装回去,摆在一边。里谢尔剪下螃蟹的蟹腿,去掉关节,拿筷子从下往上一戳,白嫩带着纱红的蟹肉就挑了出来,沾了酱汁,放入嘴里,切尔西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蟹肉蘸了酱汁,葱姜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还有酒的淡香和醋的酸味,和蟹肉的鲜美组合在一起,竟是无比融合以及完美。 打开蟹盖,用勺子淋上一些姜醋汁,一挖,满满一勺蟹黄肥厚流脂,满足地吃进嘴里,鲜美的味道从嘴里充斥到胃里,给予了十足的享受。 吐出蟹胃,把蟹心肺腮放进蟹盖里,蟹身掰成两半,放进嘴里,细细吸吮蟹肉和蟹黄。 把吃完的蟹身剪成小碎片,一起放进蟹盖。里谢尔拿起最开始剪下的蟹关节,灵巧的舌头连缝隙里的蟹肉都不愿意放过。吃完之后,一并放进蟹壳里,翻了个面。 一只螃蟹两只钳,一个身体八条腿,完美无痕地摆在盘子上。 擦擦嘴,里谢尔喝了一口酒,摇头道:“不够烈,不上头咧。” 艾德里安和切尔西瞠目结舌地看着整个过程,感觉身旁这人吃的不是一只螃蟹,而是国王桌前最顶级的佳肴。 这不是吃螃蟹,而是吃艺术,每一个动作无不吸引着它们的目光。 切尔西又看向自己的盘子,整个就一小型碎尸现场,只能默默地把螃蟹壳倒进垃圾桶里。 里谢尔又撬开了一只蟹,用筷子把蟹黄夹出来,沾了碗里的蘸汁,放进嘴里。 切尔西见他如此轻松地用两根小木棍,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好半天都用不来筷子,干脆拿出魔法棒,一个咒语下去,筷子在空中打架,丧气地把魔法棒丢到一旁。 “看来我要发明一个用筷子的咒语。”切尔西粗粝的嗓子郁闷地说,话刚说完,一筷子蟹肉放在她的嘴边,里谢尔浅笑地看着她:“这是没用过的筷子,尊贵的店主人,请您品尝。” 大饼脸红浮起一股薄红,又马上被压下,切尔西犹豫了下,伸嘴把白色蟹肉吃进去。 “可爱的里谢尔,你尊贵的未婚夫也需要。”艾德里安张开了嘴求投喂。 “滚犊子去。”里谢尔面无表情地把人推开。 切尔西给他倒了另外一种酒,“这种酒更烈,尝尝看。” 里谢尔喝了一口直吐舌头,顿时有些上头,“太烈了,把螃蟹的味道都冲淡了。” 如此换了十几种酒,里谢尔面色绯红,半个身子挂在酒瓶上,道:“这酒好像适合当料酒。” “这是白兰地,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我自己酿的。”切尔西优雅地抿了一口,那张长在常人雷点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娇柔。 “要当料酒,料酒,存起来。”里谢尔重重地抱着瓶子亲了一口,兴奋道:“当料酒。” 切尔西都听不懂他的嘟囔,艾德里安头疼地看着他,想把白兰地瓶子从他怀里拽出来,被里谢尔紧紧抓住:“不准抢我的调料。” “你抱我睡觉足够了。” 切尔西:“……” 里谢尔死活不撒手,艾德里安为难地抓抓头发,一条腕足悄悄从酒瓶和他身体的缝隙中挤进去,里谢尔皱皱鼻子,松开了一些挠挠胸膛,再抱住的时候,已经是一条腕足了。 把人勾到身边,艾德里安捏着鼻子嫌弃道:“才喝了多久,就醉成这样。” 这酒量堪忧呀。 抱着人走上楼梯,身后突然传来切尔西的叫声。 “艾德里安大人,”她面色犹疑了下,坚定道,“艾萨克大魔法师也向我提出了要求……” “女巫,”话还未说完,艾德里安冰冷的话语直接打断了她,“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实力有多少。”
第12章 艾德里安用驴车把大石磨和蒸笼拉回旅馆的时候,里谢尔正在蒸豆子,整个厨房热气蒸腾,四五个灶台一起烧火,他几乎都不敢进去。 “把石磨拿到院子里,蒸笼垒好放在厨房角落。”里谢尔毫不客气地指挥道。 “让你感受一下最强海盗的力量吧。”艾德里安两条腕足刚卷住磨盘,后脑勺就被一根叉子砸到。 “别中二了,不想变成蒸章鱼就去院子。” “哦。”他捋捋额前飘逸的红发,把沉重的石磨拿到院子,又被塞了一大盆刚炒好的小麦。 “一勺一勺地加入小麦粒,转动这个木把手,知道吗?”里谢尔示范了一下,崭新的石磨还有些生涩,他拿一些没用的小麦麸皮开了磨,扫干净后,这才把小麦粒交给艾德里安。 那些小麦麸皮是他从城西的大磨坊和伯纳德夫人的磨坊里拿来的,一般有磨坊的都是大街区和城外的农场主,磨出来的麸皮都是拿去喂猪,或者给最穷的人做面包。所以非常便宜,十斤也不过一个铜币。 艾德里安用一条腕足转把手,一条腕足倒麦子,带麸皮的麦子变得细碎,从石磨之间倾泻下来。 拿藤箩抖掉麸皮,他按照里谢尔的吩咐,把小颗粒再次倒进石磨里,如此往复三四次,小麦彻底变成了面粉。 触角尖一捻,雪白的粉末在阳光下莹莹生光,一点麸皮都没有。 艾德里安惊叹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细的小麦粉。” 就算在王宫里,他吃的面包也难免夹杂着零星麸皮和小麦碎粒。 里谢尔把小麦粉收拢好,笑道:“待会儿给你蒸包子吃,咸鱼野菜包,小麦粉做皮,保准你吃得上瘾。” “我的胃已经开始期待了。”艾德里安眼神发亮。 “那先去买咸鱼,顺便去他家的隔壁买五十磅盐,注意看称对不对。” 之前他一直习惯把“磅”的重量四舍五入成自己更熟悉的“斤”,买的少还没感觉,上次买多了食材,心里落差就大了,总有一种被商贩坑了的感觉。 艾德里安:“果然不是免费的。” 里谢尔把炉灶上的笼屉里放进刚做好的花馍,把刚蒸好的一小锅花馍拿到旅馆大厅里。 切尔西正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前面的桌子上,鱼丸,春卷,一样样都整齐摆在那里,买东西的顾客挤了整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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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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