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你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达班大叔道。 里谢尔笑道:“这是秘密。” “自打你来我铺子后,你达班大叔日子都好过了不少。”老头笑呵呵道,喝了一口羊皮袋里的烈酒,“附近这些人,只有出去寻宝的时候会想起我,家里的事情可一点都不关心。” 老头一边抱怨一边把纸对准太阳光,仔细地看着。 从达班大叔的铺子里出来,两人又去了一趟市政厅,找了那家旅馆的所有人,得到的回复是那房子唯一的房主早在十几年前已经失踪,按照自由之城法讲的话,属于无主危房。 那位工作龙穿着人类的白衬衫棕色马甲,在一堆纸上划了半天,头也不抬地提醒道:“听说现在是个鬼屋,你们要是去住,可要小心一点。” “多谢提醒。”里谢尔笑道,“我想我已经和那位‘鬼’朋友打过交道了。”他指的是切尔西。 离开市政厅,艾德里安跟着里谢尔去城外捡石头和一些苔藓小树苗,心里实在困惑,问:“你不是要装修旅馆么,怎么要这些垃圾?” “有用,你老板心灵手巧,除了做菜,还有很多会干的。”他傲然道,“比如说,把那后院改造一下。”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老板了?”他好笑道。 “饭是不是我做的?钱是不是我赚的?整天吃我的喝我的,是不是要听我的?” “我能为你招揽生意。”艾德里安接住他丢来的石块,“没有我,你的食物只能进我的肚子。” 看他一副“瞧我多有用”的样子,里谢尔抽抽嘴角,摘下一棵野菜丢过去,“你能不捣乱我已经谢天谢地了,大饭桶。” “不用谢他们,谢我足够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心情舒爽地把东西都收罗好,踏着夕阳回到城里。 厨房里的小麦面团已经发酵成三倍大了,里谢尔把面团拿出来,放在案板上搓掉气泡,掐成小剂子包馅料。 里谢尔端着包子出来的时候,艾德里安正往外丢石块,把旅馆清理出来,那鼻子比狗还灵,闻到味道,把石块往外一丢,往白胖的包子伸过去。 “洗手去。”里谢尔把他的触手拍开,听到门外一声闷哼,吓了一跳,“谁在那里?”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石堆中间钻出来,然后是长臂,强壮的身体。 那只大大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包子。” 想了半天,里谢尔这才回忆起来,他见过这个独眼巨人。 “不好意思,这些包子是我们当晚饭的,不是拿来卖的。”里谢尔歉意道,分给切尔西和艾德里安一人一个。 切尔西头一回吃到这种东西,一咬,绿色的蔬菜汁流了出来,滑溜上口,咸鱼味道鲜香,口感独特的很。 “我还是头一回吃到小麦粉做的面皮。”她感慨道,这白色面皮又软又香,还带着淡淡的牛奶味。 独眼巨人盯着他们,口水流了下来,羞涩道:“我还没有钱。” 见他头上顶着个包,全身灰扑扑的都是石块的灰,里谢尔过意不去,这边还有整整一大笼的包子,热情地招呼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过来一起吃吧。” 吃得正欢的艾德里安、切尔西:?? “等等,不行……我再拿一个……没了……”艾德里安无限惆怅,郁闷地盯着一眨眼就空了的蒸笼。 里谢尔咬了一口包子,好烫。 这人怎么一眨眼就把这些热包子都吃完的? “独眼巨人做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切尔西幽怨地吃了一口手里的包子,细细咀嚼,这么美味的东西,本来能吃个够的。 “你多久没吃饭了?” 他细细掰着指头数了数,“从上回吃了你做的包子之后。” 至少也有一个月了呀,里谢尔惊讶了,“你这么久都没有吃东西吗?天呐,你怎么活下来的?” “独眼巨人皮糙肉厚,不用管他。”艾德里安的触角揪着后领把碍事的大块头拎到一边,对里谢尔扬起一个谄媚的笑脸:“亲爱的,再做几个包子吧。” 里谢尔把那张脸拍到一边,手却被他抓着,像揉面团一样揉捏。 “我没有钱。”独眼巨人道,“等找到我的工具,一定好好工作,把钱还给你。” 这么一说,里谢尔的心顿时软成一片,“你的工具呢?” “被偷了。”独眼巨人摸摸后脑勺,“福京之都出来后不久就没了。” 见里谢尔看过来,艾德里安解释道:“福京之都,独眼巨人城邦的首都,离这里有上万英里。” “没有钱,那你住在哪里?” 话一出口,艾德里安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喂,里谢尔,有一个酒鬼女巫已经够影响我们的二人世界了,唔……”话还没说完,他的嘴里被塞了里谢尔啃了一半的包子。 “没有地方住的话,住在这个旅馆里吧,这里有很多房间。”里谢尔安慰他道,“如果想要赚钱的话,帮忙打个下手,我刚好有些忙不过来。” “这主意不错。”切尔西打着呵欠道,“这样我白天就能睡觉了。” 独眼巨人眼前一亮,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谢谢。”
切尔西不客气地丢给他一把铜钥匙,拎起裙摆上楼噬梦了。 里谢尔把独眼巨人引到一个房间,打开房门,一团火苗从壁炉里升起来,“里谢尔,你又打算住这间屋子了?这个大块头是谁?” 这房间还真不是一般的破旧。 “你跟我说说话呀,有那个红发海盗在,我都不敢去你房间里。” “那你待在这个房间里,帮忙去去霉味。”里谢尔扇扇眼前的灰尘,向新来的伙计道:“楼下有水,你可以清洗一下。” 把人送到房间,里谢尔打开自己的房间,曾经和隔壁一样的屋子此时干净清新。 壁炉整洁,墙壁清爽,窗户地毯一尘不染,床边桌上摆着一瓶鲜花,花和花瓶旁边散落的几颗海螺,都是艾德里安每天早晨带给他的早安礼物。 床柱上破洞的帘子早已换成崭新的猩红色床帘,被子枕头床垫也全部换一遍,艾德里安已经抱着被子在打滚了。 他健硕的上身露在猩红色的被子外,黑夜的线条在上面切割勾勒出好几块阴影,每一块肌肉都带着令人血脉偾张的诱惑力。 艾德里安一手撑着头,侧躺在柔软的靠垫上,把额前垂下的凌乱红发捋到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还有写满侵略性的翡冷色眼眸。 “快来睡我吧,亲爱的。”一只微凉的腕足滑腻地卷住里谢尔的脚踝,尖细的足尖在他的脚踝处流连画圈,勾着他过来。 里谢尔优雅地踱步走近,爬上、床,一脚把他踹下去。 艾德里安揉着肩背从地板上爬起来,脑门处被贴了一张纸条。 扯下来一看,歪歪斜斜几个大字:章鱼与狗不得爬床。 “你睡水缸。” 被子一盖,谁都不爱。
第14章 “是这里么?”艾德里安低沉着嗓音问道。 “嗯……再里面一点。” “再里面的话,有些困难。”尖细的触角在壁上划过,“会弄坏的。” “出来点。”里谢尔皱眉。 “不想动了。”艾德里安喟叹一声,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触角彻底不动弹了。 里谢尔揪住他一根触角往外扯,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快点……” “亲爱的……” “为什么你们两个凿个墙都有这么多戏?”切尔西一脸鄙夷地抬头。 “还不是他。”里谢尔拖着人往墙角外拉,可惜人太重了,压根拖不动,气喘吁吁地指着墙上控诉:“才把要凿窗的地方画出来,他就累得不想动弹了,还说自己是最强海盗,明明是最懒章鱼。” 触角一收,里谢尔踉跄了一下,一起被卷过去,刚好砸在墙角窝着的艾德里安胸膛上。 里谢尔手忙脚乱地要爬起来,周围几根触角活了过来,把人严丝合缝团团包裹住。 等到再松开时,切尔西看到里谢尔领口凌乱,面色潮红,几欲站不稳。 “你这是怎么了?”切尔西疑惑道,“是不是病了。” “没、没事。”里谢尔慌乱地往里走。 报复,绝对是昨晚让他睡水缸的报复。 “雅各布,这里需要你帮忙。” 雅各布就是那个独眼巨人,此刻正在磨面粉,听到他的呼唤,放下手中的活,咚咚咚地跑过去。 里谢尔匆匆在厨房里洗把脸,随手挥了挥滴下的水珠,走出厨房,看到艾德里安兢兢业业地在拿着石锤凿墙,才刚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全部窗户凿完了,连凿口的边缘都磨得平滑。 独眼巨人一脸茫然道:“这里不需要我。”他就没帮忙的机会。 “因为艾德里安大人突然有精神了。”切尔西解释道。 艾德里安歪头勾着嘴角往厨房门口笑,看到满脸挂着水珠的里谢尔,两只腕足不自觉地卷了起来。 “你做了一早上的活,先去歇一会儿吧。”里谢尔友好地拍拍雅各布的肩膀,让他先去休息。 他眼神乱飘,偏过头不看人,自己把定做好的木窗抬起来。 艾德里安把他手里的窗户勾起来,“这种重活交给我,你身体现在没力气。” “走开。”里谢尔磨牙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这里还有别人在,你说话小心一点。” “你反应过度了。”艾德里安嬉皮笑脸地把格子窗安上去。 “还想不想吃午饭了?”里谢尔气急败坏道。 红发下的脸顿时正经起来,“一切都听里谢尔大人的。” 一天比一天过分,里谢尔偏偏对这没脸没皮的家伙没办法。 正门的那面墙上,中间原本是一扇小门,里谢尔换成了三扇双叶木门,平常的话,只要开中间一扇就行。 在木门两边,还各有两扇木窗,都用莎草纸糊着,这种纸薄的很,平常写东西很容易弄破,但是做窗纸,透光性却不错。 整个大堂一下子亮堂了很多。 把从来没用过的壁炉拆了,之前的胡桃木长桌搬到楼上,躺椅靠旁边移,每个墙角各摆着一盏灯笼,顶上发臭的煤油灯也拆了,换成了几盏大灯笼。 破碎发霉的墙纸干脆全部撕掉,露出岩石原本粗犷的纹路,拿水全部冲洗干净。 进门正面应艾德里安强烈的要求,花大价钱买了一张牛皮纸,上面用墨汁画着不伦不类的克莱锡大陆航海图,从楼梯口侧面到柜台边,整整贴了大半面墙壁,只留下边放木桌的位置。 不过从外面往里看,倒是有点像一副水墨画。 橡木桌椅整齐地摆了二十张,楼梯口拿屏风挡着,厨房门口的粗布帘上左右各画着两只表情不一的独眼巨人头像,柜台上方垂下一排粗绳吊着的木牌,上面写着菜名,摆在里侧酒架上的酒用小陶罐装着,拿绳子系紧口。 里谢尔拿树林里收集到的树枝藤条和麻绳羽毛,给切尔西编织了一张捕梦网,挂在柜台的酒架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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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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