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你。”莱恩的睫毛扫过他的脸,近乎蛮横地侵略进了他的呼吸,让亚伦的心跳彻底乱了:“不,关……” “这是什么。”莱恩的紫色眼睛暗了暗,将他外面暗色的军衣敞开,亚伦的肩膀到手肘有一处蜿蜒的伤痕,看上去是不久前留下的,伤口没有愈合完全,莱恩不小心碰到了,就看到亚伦吃痛的神情——这样看来,他方才一直在忍耐,即便有时莱恩不小心擦到他的伤口。 “亚伦。”莱恩仔细看着那道伤口,脸色算是彻底沉下来了。 “或许我该走了。”亚伦站起来,他扯过自己的衣服,莱恩一把拉住了:“想好了,下次再见该是下周了。” 亚伦沉默了很久,他一直朝着门的方向。莱恩这次轻轻一拽,他便脚下不稳地跌回了莱恩怀里。 “联军会让新兵上战场?”莱恩眼神很冷。 “或许吧,或许只是一种新型的训练方式?他们也去训练了。”亚伦像是不在意一般。 莱恩声音很沉,他的眼神有一瞬很凛冽,像猎人俯视猎物。亚伦侧过头,他尽量不看莱恩,因为他生气了,出于他们都心知肚明但是亚伦根本不敢去想的原因:“我会发现的,亚伦。”莱恩似乎有些悲伤,但是转而他又叹息一声,笑了出来,“别想太多,这是我们的重逢之夜,我或许该准备烛光晚餐,亚伦,我的错。” “我的错……”莱恩叹息,但是亚伦听出了几分厌倦和疲惫。 亚伦的心一冷,莱恩贴着他向前倾,缓慢地摩挲着,直到亚伦满脸通红,似乎思考不了别的事了。 亚伦发出了舒服的叹息,莱恩凑近他,感觉到那人微微战栗:“你时常这样做……在你受不了的时候,或者是想要的时候,连你自己也没注意到吧……”莱恩没说完便被推到了床上,亚伦心急地脱衣服,他在军中的锻炼一定不比任何人少,他简直像完美的艺术品。莱恩在他凑近的时候一把捞过,翻了个身将亚伦按住了。 “突然觉得有些危险。”莱恩眯着眼睛,看着亚伦,他的喘息很沉重,眼角垂着,偏要挑起来看莱恩,显得勾人。军队的裤子做得有些小了,毕竟是新兵统一配发的,亚伦感觉莱恩靠得太近,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 “别惹我,亚伦。”莱恩警告,他的呼吸喷到亚伦脸上,但对方眼中只有戏谑,不停地挣扎着。 “唔……”亚伦狠狠地吸气,莱恩没有容许他做任何准备。 “我……错了,我错了,莱恩……哼……”他的声音太柔了,莱恩太爱亚伦的接受的样子,他在这时才会主动地要求,而不是把一切都闷在心里。 莱恩把他的手按到了枕旁,亚伦紧紧抓住了莱恩的手,他脸上的红染到了眼角。这次莱恩像是惩罚,一直要他睁眼看着他,直到亚伦嗓子哑了,感觉动弹不得了才移开目光。亚伦溺毙在他的拥抱中,即使他依然生涩得不知给予任何回应。莱恩看他疲惫地合眼又睁开,便拍了拍他的肩:“你太累了,天使,休息一下。我带你去洗澡,之后送你回去吧。”亚伦仍然盯着他,眼里似乎有责备的意思,莱恩会意凑前吻了吻他颤动的眼睫:“是我的错。”他的嗓子也有些哑了,“不该太过用力了,不过诺顿提前告诉我了,明天的训练强度不会太大,毕竟你伤到了手,不是吗?” 亚伦张嘴,他想说些什么,清了好几次嗓子,才发出沙粒磨过般的声音:“混……蛋。” 莱恩不知道他究竟是在骂诺顿还是在骂自己,不过他知道亚伦确实没力气了,连语气都是轻柔细小的,就像从嗓子里挤出来,小鸟似的。 莱恩看了他很久,那些混乱的痕迹,他很小心没有在亚伦身上留下痕迹,倒是亚伦吻得他整个脖颈都是吻痕,看到他的大作,这位艺术家似乎终于恢复清明能够重新检阅自己的水平,看来水平不怎么样,否则艺术家也不会迫不及待地把头埋到胳膊里。 “亚伦,我明天或许会和那德尔谈谈,让他确保军火供应完备,要诺顿说,这完全没必要全部供给普通的百姓……嘿,但事实往往和人想得截然相反。”莱恩挑了挑眉,“随时做好最坏的准备,地下集市的条例之一。”亚伦愣愣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说这些。 莱恩勾了勾唇角,他这次笑得很浅淡:“我真的爱你,亚伦。”
☆、第 17 章
那德尔把花哨的眼镜摘下了,他冷冷地看着莱恩:“开始了。” 莱恩耸耸肩,看向窗外,他手里提着一罐酒,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应该是自制酒精酿出来的。外面是枪炮声和吵闹声:“这次是因为什么?” 所有的战争都因为简单得近乎弱智的由头开始,人们寻找借口时往往无孔不入,不择手段。这次的组织也不例外,即便他们里头的人大多孤高自许,自称为真正的民主人士,但历史证明,第一声枪声的响起,少不了此类的激进人士在背后助推。 “理查德叛变。”那德尔揉了揉眼睛,他看上去真的看不清,莱恩之前没有注意过:“你的眼睛怎么了?” “与你无关。” 莱恩被斥回来,也没有动怒的样子。他闷头灌了一口酒,觉得过分呛人:“很意外,我以为即便他不是个坚定的主战派,也会是一个忠心的反对派。”
“他暴露了改造人的存在。”那德尔注视着他,或者说是他手中那罐酒,“向联军总部,消息是从组织内部传出去的,自然也暴露了组织核心所在,理查德不是主战派,但他确实是一把致命的刀。” 莱恩沉默了一会,外面是飞扬的纸屑,传单在战火里被撕裂,依稀可以听见叛徒的叫骂声。这里不是前线,但却是组织的临时阵地,他们交锋的地方远在千米外,但战争的惨况却可以从挨家挨户紧闭的门户,街道上燃烧物的火焰和墙上的弹痕得以窥见一二。地下集市的人应该已经相互通知,这次战斗很突然,前夜还是悄无声息,只有一两只乌鸦的叫声,后夜的什么时候,炮火就卷席过来了。 “他们躲着了。”莱恩点头示意,他对那德尔穿越而来通知表示感激,“不躲着的,那也是自找的。”他看着一些在外的,躲避枪声的人。 “改造人的事暴露了。”那德尔紧紧盯着他。 “哦。”莱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看着那德尔的眼神带着兴趣,仿佛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我怕吗?我不怕,这是他们自找的。理查德暴露了改造人实验,组织恰好趁势,民众对联军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他们不会忍受进一步的压榨,这是最好时机。” 他忽然想到:“为什么说是叛变?” 那德尔抽了根烟,静静地审视他:“这件事在驻地早已经有风声,理查德公布改造人实验是联军的指意,因为他们需要寻找当年的改造人,而这件事的迫切程度,已经远超对于驻地叛乱的担心。” “你不如说他们已经不把民众当回事了。”莱恩懒懒地支着头看着。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那德尔眯了眯眼。 莱恩像是定住了,他没有回答,就安静地,垂着头看着外面。窗户被几块木板拦着,他就盯着右下角的空隙,那里时不时有晃动的阴影,他大概就能知道有多少人走过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那德尔的耐心似乎到了尽头,“我要怎么样,你才能想起来?你已经发现了你就是……为什么还不能串联起来?” 莱恩笑了一下,像是在嘲讽。这一声彻底激怒了那德尔,他沉重地喘气,手紧握成拳。那德尔又沉沉地笑了:“就算这样,你也注意到了,你的宝贝在偷偷向组织告密的事,是吧?” 莱恩还是沉默了一会,他动都没动过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把所有枪弹买卖都泄露出去了!那个组织已经彻底掌握了地下集市的动向,你们就是任人拿捏的老鼠!”那德尔大吼,他以为他疯了。 莱恩把酒罐放在桌子上,他穿着居家的灰色宽松的衣服,躺在软垫上。金色的发藏在了阳光里,紫色的眼睛像水洗过的宝石:“从他开始看军火的书籍,我就已经警觉了。” “而他给米切尔写信,也是在提醒我他可以用相同的方法给组织传信,他会在我睡着时去查阅组织的信件以了解动向,直到最后回归,步步在计算之中。”莱恩看着自己的手,“他没有隐瞒任何东西,只是我一直甘愿接受而已。但是,我的天使,真的希望他有一刻是完全属于我的。” “大概是容忍了太多作恶和黑暗,他也是从这泥沼里走出来的,所以我可以算是罪魁祸首,能有片刻垂青已是万幸。” 他从来没有迷乱,莱恩一直很清醒,他一直把对于他们关系的思索藏在心底,单数潜意识哪怕是他自己对感情也有所怀疑,而他从前一直以为一往无前的信仰就可以让一切阴暗隐藏。莱恩一直这样以为,直到亚伦说他要回到组织。 “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奢望。我们都是计算出来的生活,计算出来的成功和结果,所以对于发生的任何事,都在我的意料之中。”莱恩撇了那德尔一眼,看上去他并没有因为这种同理而缓和多少。 “你一直知道?”那德尔怒不可遏了,“知道他迟早会离开,知道他一直在出卖你?你知道这次这种愚蠢的宽容会导致什么后果吗?你知道组织打算做什么吗?” “你知道?”莱恩挑眉,反问。 “我不知道!”确实,那德尔即便在地下集市里很有声望,但他在军队中的级别却不是很高,最多靠偷卖烟酒获得了一些声望,他甚至没有加入组织,即便加入了也无法参与高层决策,“相反,这才是值得警惕的。在昨天所有有关组织的消息都切断了,哪怕是内部的人也再没有传过消息来。他们在密谋什么,很可能今天就是彻底爆发的开始!” 莱恩做了个“停”的手势:“他们利用民众的力量,但是他们并不代表民众,我说过他们迟早会失败。” “我只是在挑明你的处境,地下集市是你唯一的后背,如果这时候再发生什么……”那德尔坐了回去,他翘着腿,淡淡地把烟抽完了。他看着莱恩,有些入迷:“宝贝,你总是冷静得令人心动,也愚蠢得令人心急。” 莱恩接了他一支烟,点火。那德尔看他不紧不慢地样子,忽然反应过来道:“你怎么一点不着急……” 他听见了脚步声,是联军的那种皮靴的脚步声,甚至让人来不及反应就破门而入,带着急躁冲了进来。亚伦,穿着板正的军衣,几乎是带着小跑地冲了上来,他第一眼看到那德尔时愣了一下,再看到埋在烟里的莱恩,似乎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跨过了那德尔,把莱恩抱了起来。 然后那德尔看到莱恩偷偷转头向他绽放了一个奇异的笑容。亚伦没注意,他的红发落了一些灰,脸上也被炮火熏灰了,他看上去是偷从战场上跑出来的:“莱恩,快走。到安全的地方去!该死的,你怎么会还在这里,这是谈判的时间吗!”莱恩异常笃定他最后一句是冲那德尔说的,因此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等等,亚伦。”他实在是难以忍受了,亲了亲他气坏了的天使,那德尔的表情看上去百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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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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