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钻出被子,一脚把旁边刘彻脱下的裤子往前一踢,裤子轻飘飘落地。阿娇看到自己的手,瞬间满脸嫌弃,一时恶胆两边生,赤着脚就往皇帝那边跑去。 “我抹你一身孩子。” 刘彻:“……”他低头看看阿娇以一个迅猛的姿态把手上的东西都擦在了自己身上。 “陈阿娇!”皇帝声音陡然拔高! 殿外守着的杨得意身子一抖,不知道里面俩祖宗又怎么了,偏偏没有传召他们谁都不能进去。 顶着玉鲤疑惑的眼神,杨得意冷冷一个眼刀过去,小女史瞬间缄了口。不该问的事情,就别问,不该听的话,就忘掉! 刘彻深吸一口气,一把把阿娇扛起来,三步并做两步,然后扔进浴池里。 云光殿不比皇帝居所,这个浴池不过六尺长五尺四寸宽,因为温室殿提前知会过晚上陛下要过来,所以已经盛满了温热的清水,蒸腾出一片雾气。 阿娇猝不及防就灌了几口水,一股子辣意蔓延进鼻腔里。她脚下蹬了好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咳咳咳!咳咳咳!” 屋子里都是她咳嗽的声音。刘彻居高临下,看着女人全身湿透、狼狈的模样,才算是心里舒畅了,他悠悠然顺着台阶走进浴池,对外边吩咐。 “进来。” 杨得意走到门口,便止住身形,只由着玉鲤带着一队宫女鱼贯而入。 几人转向床榻,把乱糟糟的被褥收拾起来更换新的,其余人则是跟着玉鲤走向湢室。 宫人拿着巾帕等物,各自服侍。 阿娇依旧扒着浴池咳嗽,一双眼睛不知是浸了水还是哭过的缘故,红红的,水润润的。当着主子的面,玉鲤乖乖来到阿娇身边,拿干净帕子给她擦了脸,又一边给她拍着背一边喂了她一小口水。 由着宫人服侍脱掉身上仅存的上衣,刘彻坐在玉石砌成的台阶上,冲着阿娇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是不是呛着了!” 阿娇瞪过去,怒道:“我把你扔水里看你是不是呛住了!” 刘彻明显感觉到给自己搓澡的宫人手上动作一顿,他一时间有些恼怒:“叫你过来就过来。” 阿娇把头扭向另一边,也挨着浴池边的玉石台阶坐下。 皇帝眼睛微微眯起来,沉声道:“把她给我拉过来。” 玉鲤面色为难,只好小声对着阿娇道:“娘娘,陛下叫您呢,您就过去吧!” 阿娇低头使劲搓着自己的手,又嫌不干净,抓了一把澡豆,使劲搓了起来。眼见着皇帝面色越来越沉,玉鲤只能再次低头,小声劝说。 看着周围的宫人都是一脸希冀地望着自己,阿娇才勉强起身,往刘彻那边挪了挪。 刘彻看出来阿娇不情不愿的样子,待她走近了,长臂一伸就一把捞进怀里。 “三天两头闹脾气,真不愧是你!”刘彻把她湿答答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就有宫人拿着帕子擦拭后轻轻挽起来。 阿娇借机挣开他,指着两个宫人,让她们给自己搓澡。 富贵人家自来喜欢往洗澡水里加入花瓣,刘彻顺着水面的花瓣往一边望去,只见几片绿梅花瓣沾在女人的肩头和锁骨处,晶莹的水珠顺着凝脂一般的皮肤滑落进水里。 皇帝微微咽了一口口水。他自想已经过了两个月寡素的日子,此时乍一见这种香艳的场面,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雾气朦胧只间,刘彻不由地想着,若是眼前的就是阿娇本尊,那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看见着刘彻的神情,阿娇狠狠地拧起眉头,伸手往水面一打,立时扑了皇帝一脸水,让他清醒过来。 “哼!”刘彻瞬间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微微有些不自在,只低头看着水面。 /////////////////////////////////////////////////////////////////////////////////////////// 翌日,等阿娇缓缓睁开眼,想要舒舒服服撑个懒腰,才发现自己旁边有人,一偏头,就看见刘彻还躺在床上。 皇帝散着头发,阿娇能清楚地看见里面间杂的银白色头发。衰老,在这个男人身上展现无余。 阿娇越看着越觉得心里怅然,在过去多少年里,自己牢牢记得的都是那个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青年,饶是如今他依旧挺直着背,声音洪亮,偏偏一静下来,阿娇就不可抑制地注视起他的白发皱眉,不可抑制地想着“他老了”! 明明衰老不是一件多少稀奇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自己没能看见他逐渐变老的过程。阿娇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在她脸上点了点,冬日里的皮肤有些干,又经过一夜的时间分泌出一些油脂,阿娇瞬间有些嫌弃,使劲在被子上擦着手。 她又往自己脸上摸了摸,也有些油腻腻的。 她翻身掀开床帐,一股凛冽的寒气就灌了进来,炭盆已经熄了,旁边搁着的水盆上浮着薄薄一层黑色的尘埃。 她身子抖了一下,又放下帐子躲回被子里,想了想,还是探出半边身子,拨开水盆里的灰尘,拎着帕子沾了水,然后擦拭自己的脸。 擦完,就直接把帕子扔进水盆里。放置了一夜的水,凉得仿佛针扎进骨头里一样疼。 等到刘彻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阿娇有些干燥的、红彤彤的脸蛋。 身为皇帝,他极少看见女人这样睡过去的样子——在他睡过去之前,别人只能躺在他身边不能睡去,在他醒来之前,她们又必须提前醒来妆扮好自己,确保皇帝见到的是她们鲜妍明媚的模样——至少不是这种睡了一夜红的像是胡乱抹了一大团胭脂的可笑模样。 除了陈阿娇! 阿娇嗜睡赖床,也算是从小的毛病了,她若是起得来,也会像旁人一样安置好早膳等自己醒来为自己穿衣,但如果醒不来…… 早先他也怜惜阿娇,总是让她多睡一会儿,但是到了后来,他就是懒得管她了,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阿娇睡着比醒着好,起码睡着,不会和他吵架闹得他头疼。 刘彻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虽然干燥但还是能感觉到少女特有滑嫩肌肤。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摸到一层油腻和细细的皱纹。 皇帝翘起的嘴角缓缓拉平,他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少女娇嫩的容颜,心里涌起浓浓的不甘——不甘心就这样老去。 可惜自己竟然没有见过阿娇老去的模样。不知道她哪里生的白发最多,也不知道她哪里的皱纹最细最密。 刘彻撑起身子,对着身边女人有些干燥的唇瓣含了上去。 本来正要迷迷糊糊再次睡去的阿娇瞬间惊醒,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近在咫尺! “刘彻!”她生气极了,偏偏又吼不出声音来。 唇齿交缠! 刘彻自认确实偏爱美色,但是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脸,所以也极少同人亲吻,再加上日间朝政繁重,他更喜欢好好躺着,由人来伺候自己。 反正那些女人乖觉得很,自己会想办法来愉悦君王。 他跨在阿娇上方,捧着女人的脸,细细地亲着。阿娇被皇帝垂下来的头发拢住,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着那么近的一双眼。 刘彻的眼睛是他身上最无视年华衰老的所在了,一如当年的明亮,里面含着无数的野心和斗志,或许如今又多了几分谋算。 刘彻微微起身,两人呼吸可闻。“抱着我。”刘彻微微喘息。 阿娇愣了愣,伸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利落地把他拉了下来。两人搂得极紧,身子贴合在一起。 刘彻略抬起头,伸出手指横在二人嘴唇之间,阿娇不爽,轻轻咬着男人的指节。 “娇娇,我们是真的有过一个孩子吗?” 男人目光灼灼,无端端带着莫大的压力。 阿娇眼皮抖了抖,回望过去,轻轻点了点头。刘彻捏着她的双颊,逼迫她松了口,然后用指头轻轻在她脸上摩挲着。 “彻儿!”阿娇轻轻唤道。 “别叫我!”刘彻撑着直起来,捏着阿娇的下巴。这张脸唯一和阿娇相像的,只有这张唇。 薄而晶莹,就像是膳房最好的鱼胶冻。 俗语说薄唇多薄情!姑姑后来却不止一次叹息偏偏阿娇就像是钻进“情”字里出不来!
皇帝眼里闪过微微的光,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得你姓陈!”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可能没有晚上点炭盆的了,小时候家里晚上会烧炭,然后放一盆水,门窗不能紧闭,然后早上起来脸会红嘟嘟的,还会特别干orz
第113章 汤泉 心就像滴漏忽然停止了。 黯然无声。 阿娇牵动嘴角,笑道:“彻儿,我是娇娇啊!” “嗯?你叫什么来着?”皇帝的影子把阿娇的脸盖住,阴影中女人的脸上是一副懵懵然却又故作欢笑的模样。 阿娇:“……”刘彻又犯什么病了? “进来。”刘彻本想着这副懵懂样子当是可爱的,然而转念之间又觉得这副模样可恶,遂沉了声音喝道。 沉重的大门发出声响,宫人们努力放轻脚步不把外面的寒气带进来。宫人端着热水,等身上的寒意消散的差不多了,才敢掀起重重帷幕。 玉鲤微低着头,床帐没有被掀起来,她不敢去掀,身后的棉凫、南客更是不敢。 “陛下!”玉鲤轻轻唤道,希望主子好歹给个提示。她身后棉凫南客两个已经利落地把炭盆和水盆端给小宫人,由她们端出去,换上新的。 皇帝的声音响起:“你们娘娘,叫什么来着,陈什么?”他是真没去记过! “娘娘闺名,单一个‘莞’字。”玉鲤回道。 “陈莞,知道了。”说完,刘彻手一挥就掀开床帐,起身。好在脚榻和地上都铺上了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并不十分冷。 阿娇翻了个身,向里边躺去,不想起来。反正刘彻怀疑自己了,自己也把刘彻得罪透了,就不怕让他多恼怒一分了。 刘彻踩着地毯,直接往湢室去。 昨夜二人沐浴完起身后,就有宫人负责将这里清洗打扫干净。这会儿白色玉石砌成的浴池空空如也,刘彻忍不住皱起了眉。 因着阿娇刚刚“小产”,不能侍寝,寝殿里面的湢室早上是没有引入热水的。 棉凫南客两个正在那边哄着阿娇起身,玉鲤见皇帝眉头一皱,感觉自己的心也皱了起来,她斟酌着回道:“陛下,要不要让人去引水?” “不必了。”刘彻转身,走到床边拍了拍阿娇,吩咐道:“莞莞,同我回温室殿去!” 莞莞??? 阿娇!!! 什么鬼?刘彻这是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 由不得阿娇多么不忿,宫人利落地为二人穿衣,然后一架步辇抬入了温室殿。 温室殿是皇帝冬日居所,专门辟出来一间偏殿,凿了一个大大的池子,引入温泉水,一日十二个时辰照看温热着,唤作“汤池阁”。 刘彻直接引着阿娇进去。阁内围着厚重的锦幛罗幕,里边摆着几瓶瘦梅,旁逸斜出,孤芳皓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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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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