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几步,摆着一树桃花,枝头数点粉蕊吐露,煞是可人。宫中有温棚,棚内温度犹如春时,负责在冬日里培育四季花木,以供皇帝赏玩。 温室殿本就是个暖和所在,更遑论这汤泉阁。只是阿娇久居长门宫,自然分不到这些异时的花木,长久不见,难免也觉得可爱。 汤池周边摆着众多花草,阿娇细细看去,觉得这个冬总算是多了些颜色。 刘彻不顾阿娇还在赏花,拉着她就由宫人服侍褪了衣裳。汤池分三层,越往中间越深。 最边上一层,水深不足二尺,宽五尺四寸,人坐在玉石台阶上刚刚好;再往下一层水深三尺六寸,亦宽五尺四寸,阿娇站着,将将到了腰身处;第三层水深四尺五寸,阿娇站着只能堪堪露出头来,下巴还微微没在水里。 按理说,刚刚“小产”的人是不可以跑温泉的,但是刘彻不由分说就把阿娇拉下水,玉鲤等人在旁边根本不敢阻止。 昨天晚上一回,加上今天一回,娘娘泡了两次水了!玉鲤盘算着,等娘娘回去,一定要去请秦夫人来看一看! 阿娇自知刘彻这时候脾气不顺,故此虽然心里高兴,也不敢随意撒欢,只在池子里走来走去,带起一阵又一阵涟漪。 “彻儿,你今天不用处理政务吗?”阿娇举着一支红梅从水中走过来,几片花瓣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刘彻擒着阿娇的手轻轻一抖,那几片花瓣就坠进了水里。 “我说过,不许再喊彻儿!” “是吗?我忘了,那,陛下你今日不用处理政务吗?”阿娇从善如流。 “这几日有空闲,午后再去!”刘彻觉得自己泡够了,也让人搓过澡按过摩了,于是拿过阿娇手里的梅枝扔进水里,上了岸。 池边只摆着一方卷波纹黄杨榻,殿内虽暖,出了水还是有些许凉意,阿娇抖了一下,就被刘彻扯着毯子包了起来。 “娇……莞莞!”刘彻轻轻唤道,心里却觉得别扭。 阿娇:“……” 被放倒在榻上的阿娇好歹记得医女嘱咐的“小产”不能同房,于是伸手拦住皇帝,柔声道:“陛下,我才小产……” 嘴里被塞进来一团帕子,阿娇看着 汤池阁的穹顶有些懵。 直到两人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阿娇才小声骂了一句“老狐狸”! 两个月没有相会的身体仿佛彼此又生疏了,阿娇一下一下想往后退,却被刘彻阻止。 动情深处,刘彻轻轻在阿娇耳边叹了一声:“娇娇!” 食饱餍足,刘彻闭眼躺在床上,阿娇由他抱着,趴在皇帝身上。 趴在皇帝身上,这也是不合规矩的,但是这会儿谁都不在意。 阿娇嗅到两人身上的汗味,不住得皱眉。她爬起来,随便捡起地上的毯子,就往汤池里走过去。 刘彻一把把她拉住,道:“干什么?回来躺会儿!” /////////////////////////////////////////////////////////////////////////////////////////// 自汤泉阁承幸,阿娇算是知道刘彻是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相信自己了,只能悻悻回去! 南客棉凫两个也是惴惴不安,偏偏玉鲤又特意请示说想让秦夫人来给阿娇看一看身子! 阿娇头皮一紧,麻溜地拒绝了! 当夜刘彻照旧留宿云光殿,酒酣之际,他拧着阿娇的腰喃喃道“偏偏是假的”! 阿娇身子顿了顿,唤人进来给二人收拾干净,便陪着他安寝了。 许是宿醉的缘故,阿娇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刘彻依旧没醒。皇帝脸上挂着两坨酡红,阿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烫。 又怕是炭火逼出来的热气,阿娇披了衣服起身,让人先传太医令。 结果皇帝是真的病了,秦太医令说,许是在汤泉阁的时候着了凉。阿娇暗自撇嘴,还是尽心尽力照料着皇帝。 公文被杨得意派人抱来了云光殿,刘彻半躺在榻上,一边拿着一卷竹简细细看着,一边就着阿娇的手喝药。 “看陛下这几日政务清减了不少啊?”阿娇搅着手里已经变凉的汤药,轻声叹道。 半晌,刘彻才略略抬了抬头,笑道:“是少了许多。”他把竹简搁在榻上临时安置的小几案上,伸手去端药碗。 阿娇躲开,把药碗递给旁边候着的棉凫,道:“凉了,你去热一热。” 棉凫接过,小声告退。 刘彻把手缩回被子里,道:“年前积累的事都吩咐下去了,该办的都有了章程,巡行郡国也被推迟,如今可不就是清闲了!” “陛下正好歇一歇,把身子养好。”傲娇笑道。 “嗯,这两天在看各郡所举孝廉递上来的文章,我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还不如林皋的纸张让我觉得有意思。” “陛下提前,我倒是想问问,林采纸令,造纸造的怎么样了?” “造纸坊都没有建好,急什么!我给他画的那处,原来是有个什么旧作坊的,本来想可以便宜一些,没想到进去检查才发现那处被蛀虫咬得厉害,还是拆了重建了。” “那陛下可要多拨些钱。” 刘彻凉凉扫了阿娇一眼,捏了捏自己堵住的鼻子,道:“我可是听说陈选腰包里揣了不少钱……想给他谋个前途,不付出点代价怎么成!” 阿娇:“……” 把几案上的简书全部扫到地上,刘彻让人拿了一卷新竹简,道:“这次巡察郡国,你正好伴驾。”说着旧动笔开始理起名单来。 本来是早就理了一份,但是这段时间前朝后宫都生了不少波澜,他想着增删一些人物。 原来说阿娇有孕,就让她在宫中以免奔走坏了胎气,如今倒是没有顾忌了。 阿娇挑了挑眉,身子前倾去看竹简上的字,口中说道:“是只去我一个吗?” 颜徵肯定不能去,自己要看着她肚子里的云合大人,便也不能去,这样的话还是得想办法推辞掉比较好。 “胡说。”刘彻皱眉。他出去巡行怎么可能只带一个女人——偏偏一想到那日阿娇摔下去的模样,刘彻心神黯淡,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果不其然阿娇冷哼一声:“我不去。” “不要胡闹。” “没有胡闹,我就是觉得我身体也不好,天气又冷,不想出门罢了。” 昨夜憨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梦见傲娇在温室殿小产的景象,直让他半夜惊醒,出了一身的汗,秦窗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冷静下来。 假的!明明都是假的!都是阿娇做得一场戏罢了! 刘彻揉了揉眉心。 一只柔弱的手拨开自己的手指,轻重适宜地在他眉间摁了几下,他不知道为什么捉住那只手,确吐不出一句话。 “嗯?”阿娇疑惑。 “娇娇,我只带你一个人出去。”迎着阿娇诧异的眼神,他继续道,“咱们要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上一章, [奸笑]这里其实是: 刘彻:你是不是假孕(说真话我就既往不咎) 阿娇:不是假孕(草泥马说真话岂不是显得我别有算计,我又不傻,肯定是假话啊) 刘彻:你叫陈什么?(你居然骗我你不是那个一心一意为我的阿娇了,生气气,既然这样我就不认你是阿娇,这样阿娇就没有骗我啦) 阿娇:什么东西?(老东西抽风了)
第114章 斗法 阿娇脸上的笑容僵住,微微偏开头避开刘彻的目光。 皇帝把她的脸扭回来,道:“怎么了?”忽然想起从前阿娇也没有孩子,不禁道,“别怕,让太医属好好给你看看。” 注视着皇帝的面容,阿娇声音有些轻飘飘的,道:“从前太医也说我的身子没事,但是不也是,终究没有孩子嘛!” 刘彻叹了一口气,微微拧起眉头,道:“那是从前……” 他环顾一圈,看见杨得意的身影隐在帷幕外边,于是吩咐道:“杨得意,去,把太医令和几位专妇科的女医都带过来。” 阿娇眉目间攒起微微的慌张,便想要阻止。她拽着刘彻的袖子,撒娇道:“彻儿,算了吧!” 刘彻挑了下眉毛,伸出大掌握住阿娇的玉手,道:“别怕,好好看看,终究是好的。” 揣着一颗不安的心,阿娇被刘彻半搂在怀里,她有些害怕,孩子是她当年求而不能得的一桩心事,到如今她都不能泰然处之。 若是再诊出个什么好歹来,她觉得自己怕是不能接受了。 便是诊不出什么,她也不能安心。 “咚!咚!咚!”她的心跳都有些加快。 一只手按在她的心口上,刘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怕,我在呢!” “陛下在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该如何就如何呢!” 两位太医令后面跟着六位妆扮的一丝不苟的半老妇人走了进来。 待众人问安,刘彻让直言让众人给阿娇看一看这副身子可否生育。 话说的明明白白,反而让殿内诸臣愣了一会儿,眼见着两位贵人都没有异色,他们才大着胆子上前。 “只说可否生育,不要废话!”刘彻看着玉鲤在阿娇皓腕上搭了一块帕子,道。 秦太医令率先上前,伸出两根枯枝一样的手指,搭在腕上,细细号脉。 “可。”秦太医令颔首退回去。 常太医令亦上前。 “可。” “可。” …… 听着一个个“可”字,阿娇感觉自己的心狠狠揪起来。 直到听足了十声,她还是有些轻飘飘的恍若在梦里。 刘彻瞧了一眼她的神情,又向众医官道:“那你们回去,给陈娘娘开一张调理备孕的方子。”他转向阿娇,摩挲着女人平坦的腹部,道,“听见了,放心。” 待医官都退出去,阿娇才软软倒在刘彻怀里,刘彻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汗,低声道:“这有什么怕的?瞧你一脑袋的汗。” 阿娇抬头嗔道:“你懂个屁!” 刘彻:“?”你居然说脏话! 阿娇“哼哼”两声,转而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缓缓忆起在元光五年的夏末,那年夏天很热,可她的日子却如坠冰窟。 那时候把那个巫蛊当成了唯一的救赎,她日日夜夜祈盼这个巫蛊能给她带来一个孩子……楚服,阿娇突然咬牙切齿起来。 枉费自己那么相信她,她居然如此坑害自己。可惜地府“去处去”无尊神谕令不能查找凡鬼去向,不然她老早就要找楚服去报仇了! 她攥起拳头捶了捶床。 刘彻偏头去看她。 /////////////////////////////////////////////////////////////////////////////////////////// 没过几日,身子好了许多的刘彻就带着阿娇去了传闻中的“寻仙阁”。 这是刘彻为自己所招揽的方士特意安排的祈祝之所,此处建的恢宏大气,但是装饰亦颇为华丽,兰阶桂柱,金碧辉煌,又有一高台,以作望星之用。
阿娇头上戴着素色围纱斗笠,着一猩红色狐狸毛斗篷,袅袅婷婷跟在皇帝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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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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