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原来的身体,也就是身为道界修士的□□凡胎。 但是出乎意料的,这具身体没有如陆枝枝想象中的那样腐烂、恶臭、消亡,反而在这个洞府之中被保存的非常完备。 陆枝枝才想是谁为她保全尸首,洞府之门大开,容愈匆匆而至。 他急行而来,衣容稍有凌乱,见到陆枝枝,容愈口中喃喃,“我便知,你定会在此处。” 因为这里,是容愈为陆枝枝准备的养身体的洞府。 当顾未晞告诉容愈陆枝枝不会死掉,只会回退过去的时候,容愈就知道陆枝枝会出现在这里了。 还不等陆枝枝有何反应,容愈便将她一把抱住,“此前顾氏之下,我想同你所说之话,便是我中心有你。” “嗯。” 陆枝枝的回应并不似容愈想象中的那般,或是懵懂无知,或是羞涩难当,她极淡定,更是淡定地推开了容愈环着她的双臂。 “师叔,此事我从前便知。”陆枝枝伸了个懒腰。 “你……”容愈看不懂陆枝枝,“你怎会知?” 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身体,陆枝枝连带着原先的头脑,也一并回还了。 她瞧着容愈媚眼一笑,“现在想想我是从什么时候得知此事,大抵应当是我从前污蔑师叔轻薄我,师叔并不向师尊解释的这时,我已经知道了。” 容愈面色顿时有些不好,想起此前在顾氏之中他的种种做法,容愈神色微妙,轻笑,“是,或许还是更早一些。” 陆枝枝也对他笑了笑,“师叔不必再说,我自是配不上师叔的欢喜,也更不想知晓师叔因何对我生出此心此情此意。” 随着陆枝枝的话音落下,洞府之外的天空泛起红光,那是群魔之兆。 容愈顺着陆枝枝的视线看过去,已明白是那个野心勃勃想要复兴族群的魔头对道界宣布正式开战了。 与此同时,顺着容愈足迹而来的一行人也匆匆赶了过来。 在这些人中间,陆枝枝见到了一张多时不曾相见的面庞。 是卫莘。 她当即便有些开心地,唤了唤他,“卫莘,你此前去了哪里,我都不曾寻到你。” 当卫莘一靠近陆枝枝地时候,陆枝枝就知道卫莘和从前不同了,不止是外观,还有修为。 只是他一如从前对她腼腆微笑,“那时我弄丢了你,心灰意冷,犯了旧疾,被南方一个小仙们捡了回去。后来知道你到了顾氏,很安全,便没有再打扰你。”
他的眉眼清亮,看着陆枝枝的时候尤其清澈。 本是故友相见,应是开心的时候,却听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是顾未晞。 “南方朱雀塔竟也被你说成一个小小仙门,姑母的破灵刀当真是白借给你了。” 卫莘从前不是不想与顾未晞起争执,而是不会。如今在朱雀塔内待得久了,虽然没有学会师兄师姐的怼人话术,但是三成逻辑还是学了个精透。 “且不说朱雀塔向来低调,我也不喜张扬,只说这破灵刀一事。破灵刀难道不是你向宗主求借?为了让顾氏永消与灵宝永绛的束缚。”说着,卫莘将目光转到陆枝枝身上。 陆枝枝此刻才明白,原来顾未晞早就想通了也放下了心中对顾凛秋难以消磨的执念。 从朱雀塔借破灵刀,只为了让陆枝枝重获自由,不为顾氏所俘。
第27章 、第二十七瓣白莲花 眼看正魔第三次浩荡交锋就要来临,儿女情长,自然要被抛在一边,更何况…… 容愈看着眼前这个真正鲜活明艳的陆枝枝,压下了他心中想要诉说良久的一字一句。 “他竟然将开战的地点选在岑荒。”陆枝枝站在洞府之中,看着远方的异彩天空,忙回首对容愈道:“我得去璟宸身边将素望师姐带回来。” 容愈摇摇头,“不可,素望如今正如你的曾经,为璟宸所惑。你去寻她,她不会感恩的。而且如今璟宸一统魔修,正危害道界,你如何能突破重重魔头,去到璟宸身边,寻到素望?” “可师姐无辜,从来都是我一人辜负她。她为何要因我的缘故而受此劫难?”陆枝枝的眼眸微微湿润。 也就是到了这种真正关乎她所在意的人的生死时,陆枝枝才越发觉得惊颤,若是素望师姐因此殒身,不说此生如何,恐怕来世陆枝枝都得羞愧而死。 就在陆枝枝与容愈僵持不下的时候,洞府之外迎风而至一鬼修。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陆枝枝鼻翼间展开,陆枝枝慌忙抬首,就看到明鄄着素衫,虚虚弱弱地站在门前。 他白腻地衣裳沾了尘土,显然是跟在顾未晞与卫莘身后急急地赶路而来。 明鄄的面色因为成了鬼修而稍显惨白,他更是披头散发,素色衣裳被他穿出了一种阴柔书生的气质。 “你们不去,我去。”明鄄盯着陆枝枝道。 “师兄……” 明鄄垂眼,“不必如此唤我。我,还没有决心要放下过去,忘记过去。” 换句话来说,那便是明鄄还不准备原谅陆枝枝的所作所为。 陆枝枝垂眸,眼睫轻轻颤抖不止,“枝枝会去救师姐。” 陆枝枝向明鄄表明心志。 谁料明鄄眉头轻蹙,冷道:“谁允你前去了?你得好生留着自己的这条命才是,否则等素望回来,又有何人向她赔罪?还有远在北山的师……老宗主。” 明鄄如今弃了剑,入了鬼道,他没法踏踏实实地唤一声“师尊”。他和从前有大大的不一样了,从前明鄄师兄不管再生气恼怒,也不会对师门同胞露出冷脸。 但现在的明鄄又比以往甚好。 他会表情达意,会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的想法,即便语气不善,但他所说的字字却是让陆枝枝明白他心中所想。而不似从前腼腆之人复又腼腆。 陆枝枝的眼眸微动,泪珠话落,她赶忙一把抹去。 “师兄,那你需得保重。”陆枝枝小声说。即便明鄄不愿意她这般唤他。 明鄄鬼修之体,比之如今归还剑修之身躯的陆枝枝确实要更好接近璟宸。于是陆枝枝也不再过多说辞,便只真心祝祷明鄄保重。 剩下的几人第一时间当然是去岑荒一境,一探究竟。 岑荒一境和陆枝枝离开时的模样大为不同。 烟尘四起,一念灰飞。 “钟拂何在?”容愈看着眼前荒芜之景,不由道。 提到钟拂,陆枝枝想起他的恶行浑身一抖,可再看如今已四分五裂的岑荒之境。 陆枝枝心中更多的便是不忍。 生灵涂炭之至。 明明离开时,还不是这样。明明延华圣尊,他说他会全心全意守护岑荒。明明…… 究竟何以如此? 陆枝枝满目苍凉地看着这片原来静谧的天地,直到玄衣尊者赤足而至。 钟拂向陆枝枝伸出手,陆枝枝偏不敢递出手去。 于是玄衣尊者无奈一叹,指腹点了点陆枝枝额首,以术法探知到陆枝枝的“永绛”躯体已然不存在后,一口鲜血从钟拂的胸腔吐出。 “当真是,天绝岑荒。”
第28章 、第二十八瓣白莲花 “这片洲泗,从没有过一时一刻真正的安宁。自我降生以来,族辈亲人无不对我赋予厚望。岑荒啊岑荒,可这片早应焚尽之地,即便我耗费千年百年的灵力,又如何能护它安宁。”钟拂轻声说道。 从他的仪态神情中,陆枝枝明显能够察觉出他心情的低落,以及自责。 “若非是我将山河卷册交予他,璟宸何以能不下破灵之阵。”钟拂道。 想到此前与钟拂的所知所见,陆枝枝不禁开口道:“这一切并非是你的过错。岑荒为战火所毁,道界上下无不心痛,但此时当务之急不止在于此处硝烟,而在远方。” 说罢,陆枝枝遥指天外,魔气最浓郁之处。 “璟宸才是这一切怨祸的开端,您是通透聪慧之人。就算没有您,也还会有旁人将山河卷册交给璟宸。璟宸不灭,他想亡道界之心就永不会死。此非你我,就能一力阻拦。”陆枝枝说道。 钟拂忽然偏过头看着陆枝枝,约莫几息左右,颌首同陆枝枝说道:“我明白了。” 钟拂与璟宸本是同根同源,只是后来各自寻道的方法有了偏差。璟宸与钟拂一样想要复兴族群,但是他想走捷径,而钟拂则是继承了先辈灵力,守护岑荒。 因而若说世上最了解璟宸的人,应是钟拂与陆枝枝了。 钟拂直到璟宸的弱点何在。 而陆枝枝则是全然能够直到璟宸的心思所想。 譬如此时,陆枝枝猜想璟宸,大抵还是会亲自击杀道界修士,还是用着宗门的那柄神剑云晗。 于是他们互通消息之后,立马动身前去璟宸所在之处。 天欲崩塌,崖海欲决。 璟宸手执云晗站立在天与海的交界处。 璟宸向道界宣战不过多时,皑皑白衣熬成赤血红莲。 陆枝枝看着璟宸脚下的众生残肢,她心中痛楚万分,她跪在地上,再度抬首便瞧见了通体湛蓝的云晗剑。 执剑的人,居高临下睥睨。 和璟宸第一次要杀她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们立即便和璟宸交缠打斗起来。 璟宸之所以敢向道界宣战,无非是因为背后偌大的魔修群体为他撑腰。而今那些魔修已被赶来的各大宗门团团制住,于是此时天地,唯有他们几人能与璟宸一战。 璟宸杀了太多人,此生不可能真正入道。 又或者天道苍苍,睁了眼,给璟宸下了降压神术。 璟宸必定是那个为道界为天道有不容的。 这个道理他自己明白,因为一败,璟宸就再没有执剑而起。 时过境迁,陆枝枝本没指望璟宸这么一种薄情寡恩的人能够记住她。 但是陆枝枝也显然低估了她在璟宸心中的分量,陆枝枝大抵还是要比真正的蝼蚁更像蝼蚁,所以璟宸才能在他欺过骗过那么多人之中,记得她。 “是你啊。”璟宸抬剑,剑身贴着陆枝枝的脸庞,她的脸庞很快因为嗜血的云晗剑而染红了,染透了。 “枝枝。”璟宸朝陆枝枝微微笑,凤眼微微睁开,里面是趋近于狂热的惊奇。 “没死吗?” 璟宸一连问了三句话,陆枝枝都没有回答他,璟宸也不生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陆枝枝。 魔气入体多时,璟宸和从前已截然不同,他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现在苍黄枯燥,如他山之秋风草丝。俊俏的容颜也随着魔气渐渐褪去,如今撑起他这副脸面的是他原本就优越的骨相。 云晗剑被容愈掀打在了一旁,他立马上前扶起陆枝枝。 陆枝枝看着地上的断肢残骸,强忍住痛楚,满眼泪光地看着璟宸。 “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是我最处的时候不该轻信你,才导致这所谓的第三次除魔。”陆枝枝一滴一滴落着眼泪。 璟宸笑了,“你说错了。世上本无对错,有了道界这群庸人,才有了对错之分。你说我今日除去道界修士,不正是为了开辟新天地吗?若我攻成,万古之后,此界便是新的世界。或许那时,将没有道士,没有魔头,只有新生……只可惜,我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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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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