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说,夜色已深,留夫人一人在房,怕你奈不住寂寞,得先回了,平乐自然也不好再作纠缠,”殷轻衍望着她将被褥拿到榻下,方问,“兮兮这是要作何?” “自然是分开睡。”暮熹似瞧白痴般看了他一眼。 “地上凉,睡榻上吧!”殷轻衍一面扯过她的被褥,一面道。 “不必,我睡地上就挺好。”暮熹扯回自己被褥。 殷轻衍一征,恍似明白过来,忽地轻声一笑,靠在她耳边,缓声道:“同睡榻上,兮兮莫不是怕了我不成?” 暮熹一征,驳道,“笑话,我还能怕你?” “那便睡榻上吧!”不容暮熹分说,殷轻衍一把扯过被褥,铺至榻上。 “那你睡这头,我睡那头。”暮熹抱着枕头,道。 殷轻衍哭笑不得,“我若要对兮兮动手,可需等到今日?” “防人之心总归得有。” “好好好!” 至此,两人躺下后,一宿无话。 未料次日一早,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撑在床头,笑意盈盈的脸。 暮熹猛地一惊。
第18章 骄宠 殷轻衍正侧身,撑着脑颅,笑意盈盈,眼见她醒来,神色由迷蒙渐渐转至惊异,适而扬唇笑言:“兮兮,早。” 暮熹大惊,忽地从榻上翻身而起,一时往床尾看了几眼,一时又望向殷轻衍,征愣了好一会,方将情绪稳了下来,极为冷静地道:“原是我的错,睡姿不大好,半夜翻身至你这头,且不自知。” 一睁眼,瞧见殷轻衍那一刻,她本想开口便骂,却硬是逼自己冷静下来。 细想一番过后,方理出了头绪。 可记得,昨晚殷轻衍睡的是床头,她的睡是床尾。 而今,非是殷轻衍睡到了床尾,而是她移至了床头。可见,错在于她。 暮熹一面道着,暗着庆幸自己并未当场发了脾气,一面掀被,欲要下榻,却未料殷轻衍依旧侧着身子,挡住了去路。 暮熹望向他,“请让一下,我要下去!” 未料他却将她的话置若罔闻,反倒不紧不慢地道:“兮兮既已明白是谁的错,那兮兮总该给我点补偿吧!” “殷轻衍,你不要得寸进尺。”她都认过错了,还想怎样? “兮兮半夜忽地翻身,朝我扑了过来,挤压了我的空间不说,还占了我便宜,岂不该补偿些给我?”殷轻衍说得一本正经。
暮熹闻言,心下甚觉好笑,便驳道:“我睡姿论是如何不好,也断不会扑到你身上去。” “昨晚兮兮翻身过来后,喃喃着说冷,我便好心地把身上的被褥移了些给你,可许是我身上的温度略高了些,兮兮不住地往我胸膛里靠,还……” “停!别说了,”殷轻衍描述地绘声绘色,暮熹却再也听不下去了,“你想要什么补偿?” 殷轻衍乐得一笑,忙道:“今夜是承阡的迎春烟火会,兮兮陪我去看吧!” “你不是一向不喜热闹之地么?怎这会偏要去了?” “有你的地方,热闹便是锦上添花。”殷轻衍淡淡地道了句。 暮熹恍得一愣。 那一刹那,竟不知为何,她相信从来都是随意一说的殷轻衍,这句话却是真心之语。 只她一直不明的是,其实从擎云圈的那一晚后,殷轻衍对她所言之语,句句真心。 承阡的迎春烟火会,实则为百姓寄愿开年后能风调雨顺、庄稼丰收之意,历年来皆有此惯例。 晚膳过后,暮熹换了身湖蓝色的衣裳,方踏出房门,殷轻衍已然是一副悠然恣意的模样,斜靠在栏杆上等着她了。 眼瞧着暮熹出来,殷轻衍却是一愣。 一向袭着青衣的她,此番倒换了湖蓝。 将她细细打谅了一番后,殷轻衍才面露赞许之色,道:“兮兮肌肤细腻,湖蓝衬你倒是挺配。” 暮熹闻言,方想回话,平乐的声音却倏尔响起:“沐泽哥哥。” 只见她提着裙摆从外院朝着殷轻衍冲过来,后者见状,忙躲至暮熹身旁,顺带牵起她的手。 暮熹往殷轻衍一瞪。 平乐见落空,恨恨地瞄了暮熹一眼,才向殷轻衍道了句:“沐泽哥哥,今夜的迎春烟火会,平乐也要去。” “你自个去,别跟着我们就是,”殷轻衍冷冷地拒绝,又望向暮熹,唇角微扬,“何况,我怕夫人也不乐意。” 暮熹闻言,转首瞪了殷轻衍一眼:怎又把这事推她身上? 反倒平乐一语,恰中她下怀,又岂有不肯之理,适而暮熹便笑言:“怎会?烟火盛会,固然是人多才好。公主要去,我岂有不愿之理?” “哼,本公主要去,岂须你同意?”平乐趾高气扬地道。 “既如此,南纪,”殷轻衍朝正于内院修剪花草的南纪喊了句,南纪闻声,忙放下手中的活,立身待命,殷轻衍才又道,“今夜你也随行。” “是。” 南纪和北安皆是殷轻衍自馆里千挑万选的伶俐之人,因相隔不远,方才三人的对话,南纪自是一字不落地入了耳中,亦心知此番殷轻衍要他随行,究竟意欲何为。 他自然……当不负公子所望。 琅州城。 经过前两日肃清了琅州一派萎靡之风后,楼昀一早便去巡视安顿灾民之所,忙乎了一整天,直至夜色渐临,方才回了府邸处,却才进门,那早前派出调查琅州知县吕本环的人回来禀报,道是此番所调查之事,惧是千真万确。 楼昀适而闻言,直进书房,拟了封信,命人速速带往王城。 一连琐事处理完后,一直在旁静候他的易泽方才现身,问道:“散尽家财,只为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人,虽可破格提升,但你真觉得,圣上会因此将一个知县破格提升为州府长么?” 楼昀只淡淡地道了句:“父皇若有更合适的人选,本王自然也无话可说。” 自他一入琅州城,除却那于市井里对官府满腔的怨怼之言外,惟得是那知县吕本环还算一股清流,便是散尽了家财,亦要施粥搭棚,为受灾的百姓寻得一处栖身之所。 之所以奏请父皇破格提升一名知县,也不仅仅是他在此次雪灾中的所作所为。早年间,他受命往各地巡视时,便已和这位知县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他还是一名书生模样,在府堂前为那贫苦子弟据理力争之时,他便已知,那人往后如若有为官之可能,也必是个清廉之士。 而今的竺音朝堂,缺的便是这种人。 “听闻你来琅州前,曾在春阳里耽搁了几日。”两人至中堂内坐下,便有侍从端来了方泡好的大红袍。 楼昀闻言,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才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我消息灵不灵通还是次要,主要的还是你。”易泽抬眸,神色里是难得的认真。 他竟不曾想过,宿在春阳里的那几日,若招致杀手,后果有多严重? 楼昀又岂不知他言外之意,便淡淡地道了句:“我如今不是好好的么?何况,你也该对我有点信心。” 易泽轻叹了口气,“我并非对你没有信心,只你还记得,我父亲当年是如何遭人暗算的?” 我怕的,不过是你重蹈父亲之路罢了。 “父亲已然不在了,阿轲,”易泽的脸色忽地暗淡了下去,望着楼昀,“我不想再因此而失去你。” 楼昀望着他的神情,心底不免动容,“我知道。” 在竺音,他最在乎的,除了阿熹,便是易泽了。 他与他,不仅仅是血缘上的表兄弟,更是情谊上的莫逆之交。 一行五人自潇朗轩出来后,抄过了近道,很快便来到了王城的街市上,南纪和素心随着平乐,三人一同走在殷轻衍和暮熹身后。 平乐眼瞪着前面挽着殷轻衍的暮熹,她何尝不想挤上去?奈何殷轻衍的一个冷眼,便使得她怯生生地退居了身后。 论是她挠破脑瓜,也想不出暮熹身上有何魅力,竟使得她那从未留恋花丛的沐泽哥哥娶了她为妻? 她总感觉,这是一场为她所设的骗局。 如若不然,初进潇朗轩那日,沐泽哥哥为何不直接了当地向众人表明她的身份?却偏生在她住进来那日,才宣告了。 须得如此巧妙设计的,必是有鬼。 这般思量着,平乐正欲上前,想要挤掉两人。 却未料南纪快走了两步,径直挡在她面前,平乐心下怒火中来,一把推开他,斥道,“南纪,你是怎么回事?” 一路走来,有事没事地挡在她跟前。 南纪闻言,回头笑笑,举着根糖葫芦说:“公主要不要尝尝?这糖葫芦可好吃了。” “本公主不喜欢吃糖葫芦,”平乐转首看了素心一眼,“素心喜欢,你给她得了。” 话说间,平乐方回过神,往前瞧去时,那两人早已不见了身影,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片喧哗。 她气得往回斥了南纪两句,南纪却满脸委屈地辩解,道是不过以为公主喜欢吃糖葫芦,想讨她欢喜罢了。 既得他这般说,平乐亦不好再怪罪于他。 暮熹正被前方的烟火吸引住,恍得一顿间,殷轻衍忽地拽起她,身形极其轻灵地穿出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来至巷口旁。 暮熹往后瞧了瞧,原在身后的三人并未跟上来。 按平乐的性子,若瞧见,不早得追上来? 可而今,却丝毫不见她那急得跺脚的可爱样,她方知殷轻衍携南纪出来,不过是为了避免平乐的干扰。 适而她心下有些不满,便寻了个理由朝殷轻衍道了句:“你带来我如此偏僻之地,还如何看烟火?” 殷轻衍早料她会这般说,便道:“兮兮莫急。” 一面道,一面歇着她进了巷内,不多一会,拐了出来,“砰”的一声,璀璨至极的烟火在墨色的夜空上绽放,随之前方的那座高楼传来众人高声的欢呼。 暮熹望了前方的观月楼一眼,笑道,“观月楼虽好,可上面的位置早已被那些达官贵人占满了。” “兮兮何不瞧一下最顶层?”殷轻衍示意她往上看。 暮熹往上看了眼,顶层空落落的,“据我所闻,观月楼乃是蔺苧馆所建,顶层向来不对外开放,常人……” “兮兮觉得我可是常人?”殷轻衍扬唇,忽地打断她。 “……” 确实,殷轻衍若是常人,世间又何来“神经”一说? 言毕,他一面携着她至观月楼的后门处,一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摇铃。 暮熹只见殷轻衍轻轻一摇,后门倏忽地便开了,两人却才要踏进去,暮熹脚步反戛然而止,扯着殷轻衍的胳膊,轻声道:“这总归不大好。” 她虽非不怕,可做些偷偷摸摸之事,终是难以下了决心。 殷轻衍忽地抬手,朝她额头轻轻一弹,笑道:“兮兮放心,今夜,观月楼的顶层,只为你而开。” 闻他一语,暮熹猛然一醒,难怪方才他只拿出个摇铃轻轻一摇,这后门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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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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