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恍似往日所有的心酸、隐忍以及对她埋藏在心底的爱,在遥遥的长夜中看到了阳光普照的出口,他就那般站在洞口前看着那一丝照进来的阳光,平生第一次有了泪流满面的冲动。 暮熹只见他的神情奇异,先是呆愣着,复而眉心微舒,唇角微扬,瞳仁里却恍似有泪珠浮现。 她望着他,却久久等不到他的一句话,以为是殷轻衍被她此举吓住了。 方想发问,却闻得他轻声启唇:“兮兮对我……仅仅只是喜欢么?我对兮兮的爱,却是山河可鉴,日月可表,终此一生,惟你一人。” 闻他突如其来的表白之语,暮熹倒是不惊不诧,可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是放下了。 却未料殷轻衍赌气般地又道:“既然兮兮对我仅仅是喜欢,那我还是走好了,毕竟喜欢总不长久。” 言毕,殷轻衍转身便要往门外走去,暮熹忽地拽住他衣角,脱口喊道:“等一下。” 殷轻衍止住脚步,回首,低眉望她,“怎么,兮兮可还有事?” 呃…… 她明显看到他眸里含着的笑意。 殷轻衍还是殷轻衍。 磕碜了脑袋,还是非得逼她将话说出口。 暮熹拉着他的衣角,深深地吸了口气后,鼓起勇气,抬眸望着殷轻衍,一字一句地道: “我喜欢的是你,爱的……应该也是你。不是其他,而仅仅,是你这个人。” “为何是应该?”他对这个词极为不满。 暮熹被他此语气得差点没吐血,他非得要在文字上这般计较么? 殷轻衍见她久久未答,反拢起双臂,轻声笑言,“兮兮既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爱我,何妨你我来做个试验?” “何试验?” “兮兮先闭眼。” 暮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迟迟不愿按他所言。 瞧他当下的神情,若说他没藏着些鬼心思,论是打死她也不信。 殷轻衍自是瞧出了她的心思,因而冷笑道:“兮兮这点诚意都没有,谈何说爱我呢?”
“……” 瞧他,言语锋利之程度,更胜受伤前。 “闭眼便闭眼。” 殷轻衍望着她阖上双眸的模样,许是不服他所言,微红的唇轻轻撅起,他一把搂住她,双唇立时覆上她的。 “唔……”殷轻衍忽如其来的举动吓她一跳,暮忙下意识地抬手推他。 殷轻衍适时将她一放,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唇上,极其暧昧地道:“兮兮既说爱我,便不该推我。若不然,方才的话,全只当兮兮轻浮,是骗我的罢了。” “……” 我若推你,还成我轻浮了。 将恶人先告状之话,运用得这般巧妙的,谁又比得过他? 此时的暮熹,心中却是八百匹草泥在马上奔腾,欲哭无泪。 殷轻衍丝毫不给她思考的机会,再次拦腰抱她,按住她的脑颅,欺唇而上。 这一吻,犹为绵长。 是殷轻衍等了许久的春暖花开,他自然舍不得轻易松手。 暮熹不懂接吻,只觉殷轻衍带着她由浅而深,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好。 犹似过了良久,听得她低低的喘气声后,殷轻衍方才不舍地松开了她,低眸,瞧见她羞红的脸颊,他心情大好。 细想了下,又十分庆幸自己的这一次受伤。 待她缓过来后,殷轻衍本欲再来,未料她万般推诿,他只得作罢。 至深夜,暮熹洗漱完,回至房中,锁上门,方听得榻边幽幽传来一声,“兮兮可回来了。” 暮熹吓得浑身一颤,只见殷轻衍侧身躺在榻上,神情暧昧地望着她。 思及白日时发生的事,暮熹此时竟有些后悔向他表了白,自己倒像是惹上了个欲求不满的主了,忙上前道:“今晚你可不许睡这了,回你自己屋去。” 闻她此语,殷轻衍偏头一笑,墨色的瞳仁里却是满满的挑逗,“兮兮想哪去了?我不过是想同你说说话。” “天已这么晚,”暮熹一语戳破他这显而易见的谎话,“可不是说话的时辰了。” 殷轻衍见瞒她不过,反下榻来,硬拽着她脱衣上榻,两人窝在被里,他方侧身向里,瞧她,道:“兮兮可还记得,你可已经把夫君的名分给我了。既为夫妻,可不该同床共枕么?” “一同睡觉倒是可以,”暮熹拗不过他,只得立言道,“可你再不许对我动手动脚了。” 殷轻衍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算作了应答。而后,起身去吹熄了蜡烛。 …… 半个时辰后。 “殷轻衍,你混蛋!”熄了灯的房里忽地传出一道呵斥声,惊得在屋外喝着酒的沉沧和筇霖忍不住往她屋里侧目,面面相觑后,方意领神会。 公子也可算碰着对手了。 自他们相识以来,还没见过有人敢这般呵斥他的。 一片漆黑的屋内。 暮熹猛地将贴在她嘴唇上的人一推,气呼呼地发问:“你方才不是应了我么?不动手动脚的。” 殷轻衍闻言,语气似有万分委屈,“兮兮说的这是何话?我哪里就动手动脚了?既没动你手,也没动你脚。” “你碰我唇了。” 一阵缄默过后。 他强忍着笑意,一字一句在认真说道,“兮兮只说不许我动你手、动你脚,可没说不许动你唇。” “……”狡辩。 说你不过,还逃你不过? 暮熹起身,把枕头往对面一扔,正言厉色道:“老规矩,你睡这头,我睡那头,谁也不许越了谁。” 殷轻衍见她这般,便点到为止,应了她所言。 又过半晌,知她仍未睡着,便开口探言,“兮兮,明日我便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你进门,何如?” 若能立时定下,倒也邃了他的心,拖得越久,变数反倒越多。 东宫,总归是他的一个心病。 暮熹听他言语里毫无戏谑之气,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成亲?她从东宫出逃,为的是览遍九洲山河,如风如云般自由徜徉。 而成亲,会成为她人生的另一个枷锁么? 殷轻衍见她久久未答,自是明白她心中的思虑,便好言说道:“与兮兮相较,我爱上兮兮的时日可要比兮兮早上许多。九洲的万里山河,倘或你愿许我机会,我自当奉陪到底。” “你虽如此说,可我心里到底还有另一件烦心事,”暮熹坦言道,“一日见不到云绣,我便一日不得安心。” 自东宫一别,她与云绣已将近两年未有见面了。自她离了东宫,楼昀的人也必会分派人去寻她,若掣住了云绣,她亦将不得不现身。 心思这般细腻的阿轲,料他亦必能想到这一层。 殷轻衍翻了个身,缓声道,“你放心,我会命沉沧大力搜寻她的下落。若见着了她,届时,你可愿意?” 暮熹闻言,沉默了半晌,方道:“成亲若非枷锁,我自是愿意的。”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殷轻衍释然一笑,方安心闭眼睡去。
第28章 贪恋 殷轻衍的伤虽无大碍,却也在归忆轩足足养了一个多月方才痊愈了。 期间因殷轻衍记挂着云绣一事,早早地便催促着沉沧回蔺苧馆落实此事。 虽说殷轻衍脸上平平静静的,可却因沉沦与筇霖对弈一事,迟迟未得结果,因而回蔺苧馆落实找寻云绣一事,便也一再耽搁。 暮熹倒未觉有什么,先前也已等了许久,却也不差这一两日。 反是殷轻衍,见沉沧久久未能动身,却于一旁急上了头。 至有日一早,天方露白,睡梦中的暮熹恍惚中听得屋外的沉沧悲怆般地大喊一声,道是下了几日的棋盘竟散成了一团。 暮熹闻言,睡意也没了大半,敲醒身旁的殷轻衍,严声质问,是否是他的杰作? 却只见他往里翻了个身,眼都未睁地含着笑意道,“兮兮可别乱赖人,那是晚间风大,吹散的。” 呃…… “我来觅弧寺这般久,也从未见过这里吹过如此大的风。”能把整个棋般都吹散了? “天下奇事多着呢,你睡得迷迷糊糊,哪里就能保定昨晚没个狂风。” 他说得有理,暮熹一时间也没了反驳之语。 那里殷轻衍只暗暗忖道:那可是关乎你公子我的终身大事,沉沧你个没眼色的,还在那磨磨唧唧,只翻你棋盘算给你面子了。 棋般如何会翻的,沉沧和筇霖亦是心知肚明。 自暮熹来了觅弧寺,筇霖便一直有奉命暗中护她,因而殷轻衍对暮熹之情,他可由头看至此,是而对自家公子此举,倒也无甚意外了。 反是沉沧,虽知他对暮熹有意,却未料往日那冷情至极的公子,竟对这女子那般着急。 也得于此,暮熹方才知晓,原这位公子沐泽,才是蔺苧馆的真正馆主。 管不得那般讲究,花钱倒似流水一般,如今她方知,那可是位大财主。 暮熹本以为,自她表明心意后,殷轻衍这戏精上头的习惯会有所收敛,却万万未料,比之从前,他反越发厉害了。 一日午后,筇霖往他房里送去了些蔺苧馆各地收集来的名单,殷轻衍便待在房里,至晚膳时分也未曾出来,暮熹怜他辛苦,特地至厨房做了碗红枣银耳糖水,又泡了壶金峻眉,方端进去给他。 只见殷轻衍低眉翻着书,神色认真,似丝毫不知她进来。 暮熹好奇,绕过书桌,至他身旁,方欲低首瞧他在看些什么,殷轻衍却忽地抬眸,侧首望她,低声笑言:“兮兮贪恋我美色,想趁我不注意,偷亲我呢。” “……” “兮兮别害羞,你要亲,为夫怎会拒绝呢?”言说间,便要伸手来拉她。 暮熹一把拍掉他伸来的手,冷声言:“你这戏精上头的毛病可该改改了。” 殷轻衍微一挑眉,不满地道,“我哪里戏精上头了?为夫我这般努力地挣钱养家,兮兮难道不该给个吻,以表嘉奖么?” 说毕,他拉着暮熹,把脸凑了过来。 暮熹本想挣脱,殷轻衍却死死地拽着她不放。 她无法,只得顺了他的心,弯腰,方想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殷轻衍却忽地转头,暮熹反应过来时,两人却早已进入舌吻的状态了。 犹似过了良久,殷轻衍满意地松开了她,笑道:“兮兮还说不是想偷亲我?” “那是你忽然转头。” “我见你久久未动,本来是想问你的,只未料方一转首,便让你得逞了。” 呃…… 理由倒是极多。 又一日,两人闲来无事,加之已至冬季,梅林那处梅花盛放,暮熹眼见梅花落满一地,倒觉可惜,因而提议用梅花酿上几壶梅花酒,藏在地窖下,来年便可拿出来吃了。 殷轻衍闻得此举,自是大举双手赞成。适而两人便携了篮子前往梅林,欲要选些上好的梅花。 可梅树虽多,长得好些的花瓣却生在高处,抬头可摘那些不是被虫子咬过,便是被风干了大半,酿出来的亦非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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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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