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不才冷冷的看了秦拂一眼,半晌,冷哼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说:“几个月不见,秦师侄倒变得能言善辩了许多。” 秦拂:“师伯过奖。” 蒋不才又笑了笑,说:“我听说昨天你在演武台一招赢了你师弟夏知秋,那小子剑都被你打掉了。想必今年宗门大比,又是秦师侄拿头筹,秦师侄如此天资,也不知何时能结婴,我也好提前恭贺。”
这句话就有些过分了。 秦拂一招赢了夏知秋也只是他们持剑峰的事,下了演武台谁都不会乱七八糟说什么,蒋不才这时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几乎是明目张胆的挑拨人家师门关系。 况且,现在天衍宗上下谁人不知秦拂受伤闭关了三月,这个时候提什么结婴,明显就是冲着看她笑话去的。 这个时候掌门也看不下去了,沉声道:“师弟!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小辈不依不饶,成何体统!” 蒋不才冷哼一声,暂且不说话了。 掌门趁机起身,主持拜师礼,让人去后殿寻苏晴月出来。 秦拂也趁机回到墨华身后。 她刚站定,就见一只如玉般的手指轻点了一下她腰间的长剑,下一刻又收了回去。 秦拂诧异抬眼,就见墨华神色如常,依旧是端坐着。 但方才那确实又是墨华的手。 师尊这是……在安抚她? 秦拂看着那只手,浑身却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阵仿佛被蛇类爬过似的冷。 秦拂愣神的时候,苏晴月也从后殿出来了。 她一席白衣,身无配饰,只在发间系了一条淡青色的发带,聘聘婷婷,身姿袅袅,是天衍宗女修惯常打扮,却又比她们更加素淡。 她一抬头,露出一张和秦拂极其相似的脸。 那一刻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相似的脸,相似的衣着,如果她腰间再悬上一把长剑,浑身的气势再凌然一点,就真的分不清台上台下到底谁人才是秦拂。 无数视线在秦拂与苏晴月之间来回看,不过相比暗搓搓的同门们,这群长辈看的更加正大光明。 苏晴月走上前去,走到墨华身前,跪下,深深的叩首三次,随即从一旁的小童手中接过一盏茶,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师尊,请用茶。” 墨华看着她,神情中也掠过一丝恍然。 片刻之后,他接过了茶,声音平稳的说:“从今往后,你为我徒,随我修道,望你戒骄戒躁,潜心修炼,斩恶、斩邪、斩不平。” 苏晴月拜下去:“徒儿谨记。” 墨华启唇,饮了那杯茶。 礼成。 从此,秦拂正式多了个小师妹,天衍宗正式多了个亲传弟子。 苏晴月起身站到墨华身后,掌门开始起身道贺,恭喜墨华喜得佳徒。 众人也都开始跟着恭喜。 就在这个时候,蒋不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这情景,我差点儿以为是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秦师侄拜师的时候。” 苏晴月整个人一僵。 而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确实,相似的衣着、相似的面容,他们在场的大多数人也都想到了当初秦拂拜师的时候。 可是想到归想到,当着人家新徒弟的面这么说合适吗? 掌门一捂脸,斥道:“蒋师弟,你少说两句!” “哈哈哈!”蒋不才站起身,仰头大笑,丝毫不看拼命给他打眼色的掌门,看着墨华冰冷的脸色,幽幽道:“不过啊,我听说墨华师弟下山寻药,最后那药却是被你这个新徒弟用了,我们秦师侄至今伤势未愈,想来墨华师弟对这个新徒弟也喜爱的紧,掌门师兄自然也不用担心这新徒弟过的不好。” “什么!” 掌门大惊,一时之间居然忘记拦住蒋不才。 垢厌草被用了?用给了苏晴月? 那秦拂怎么办! 他们道门的天才,难道就要载在这么一株药上! 殿上,整个天衍宗的大佬都陷入了震惊,只有墨华冷冷的看着蒋不才。 蒋不才大笑道:“师弟倒也不必如此看我,你若看不惯我,不妨再效仿百年前,提剑打上我命峰。” 他说完,带着弟子在墨华几乎要嗜人的目光中大笑着背手离去。 蒋不才离去之后,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但这寂静又和刚刚的震惊不同,所有人都望着墨华,神情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和尴尬。 讲道理,就算墨华是在什么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把亲传弟子的救命药用给一个凡人的,但人都有亲疏远近之分,你用了弟子的救命药勉强算你深有苦衷,可你把救命药用给一个陌生人之后还能毫无芥蒂的收她当徒弟…… 换做是他们,把亲传大弟子的救命药用给一个陌生人,事后把人轰走免得看着心烦都算心胸宽阔了,还收徒…… 在这一片尴尬的气氛之中,苏晴月终于承受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掩面跑出了大殿,背影摇摇欲坠,令人心碎。 而墨华已经近百年没面临过如此境地,面色冰冷,根本没注意到苏晴月。 夏知秋看着苏晴月的背影,片刻之后,冲墨华拱了拱手,出去追苏晴月。 秦拂默默后退了一步,心说夏知秋倒聪明,不管他是真心想追还是假追,最起码都避免了这一群大佬的交锋,也可以合理不看师尊的尴尬处境。 尴尬的气氛依旧继续,秦拂抱着剑默默叹了口气。 这拜师礼过的。 但是……她不说幸灾乐祸,却也从心底里泛起一丝愉悦。
第7章 秦拂不想掺和墨华和蒋不才之间的那些恩怨,也不想一回去就见到一个哭哭啼啼的苏晴月,拜师礼一结束,她带着持墨火速上了药峰,入住了药峰主峰之下的属峰子禾峰。 也是因为她跑得太快,墨华安抚完苏晴月之后去了问剑崖想看看自己的大弟子,却只见一个空荡荡的问剑崖连个人影都没有,秦拂常住的洞府被打上了厚厚的几层结界。 墨华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子已经跑了,转头下山想去寻人,下了山才被人告知秦拂已经入住了药峰。 墨华先是惊愕,随即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不适。 拂儿……走了? 她不和自己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说过让她拜师礼之后入住药峰,现在晴月已经拜师,拂儿现在离开并无不妥。 可是…… 他的大弟子,从她十五岁他把她带上山,她几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少女天资非凡,是个习剑的天才,但身怀如此天资却也不骄不躁,仿佛从未让他操心过。 从前她怕他担心,无论去哪儿都会向他禀明,就像外出游玩的少女禀告自家长辈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墨华站在持剑峰下静默良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 天边最后一丝日光淡下去的时候他恍然想起来,自从他回来之后,他仿佛从未认真关心过自己这个伤势未愈的大弟子。 所以拂儿是为他太过关心晴月生气了吗? 身为大弟子,为这么点小事生气,未免太有失稳重。 他心里下意识的这么想,可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丝怪异,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 而另一边,墨华离开之后,苏晴月在持剑峰哭了半晌,在夏知秋的安抚下止住了哭泣,婆娑泪眼看向了始终守在她身边的夏知秋,哽咽道:“二师兄,你真好。” 夏知秋笑的温文尔雅:“我应该的。” 苏晴月脸上微微红了一些,微微垂首,看到夏知秋手中正握着一把莹白如玉的骨笛,轻轻抚摸着。 苏晴月:“这骨笛真好看。”她轻轻伸出手,想抚摸一下。 夏知秋下意识的避开。 苏晴月脸上一片尴尬。 而夏知秋回过神来,温和的笑着说:“对不起,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所以……” 苏晴月低声问:“是……师姐送的吗?” 夏知秋低头看了看,一声“是”卡在了喉咙里,睁开眼睛却说:“这……其实是我长姐的东西。” 苏晴月:“师兄有个姐姐?” 夏知秋:“嗯,但很早久去世了,这是她的遗物。” 苏晴月一脸愧疚:“对不起。” 夏知秋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骨笛。 苏晴月冷静下来,渐渐察觉到自己在大殿上冲动之下离开的举动到底有多不妥。 夏知秋离开之后,她立刻去了问剑崖,想先行示弱,以免以后落人口舌。 然后同样扑了个空。 苏晴月站在问剑崖,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 而在药峰,一众药峰弟子对秦拂的到来表示出了极大的欢迎。 不过谷焓真严禁药峰弟子打扰秦拂,连他那几个亲传弟子也不行。 住进子禾峰之后,谷焓真立刻给她安排了一个月的药浴开拓经脉。 秦拂准备药浴之前,谷焓真看着那一桶黑漆漆的药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药华经修炼方法特殊,修炼者的经脉必须足够宽阔才能承受那生生不息的灵力,所以我这里用的都是拓宽经脉的烈性药,药浴之时会痛苦非常,你要做好准备。” 秦拂点了点头。 谷焓真又说:“这药浴换其他人估计得泡个小半年,许多人都是受不了疼痛倒在了这一步上。不过你经脉天生就比别人宽阔,又是剑修,经脉比普通人又坚韧,我就加大了剂量,你若是承受得住的话一个月也就足够了,能少吃不少苦。” 秦拂奇怪,心说这得疼成什么样,连小半年的药浴都承受不住吗? 不过她没说出来,只是问:“谷师叔,我这一个月只泡药浴就行了吗?” 谷焓真摇了摇扇子:“先泡两天,等我探探你经脉的情况,能受得住的话就可以一边泡药浴一边开始修炼。” 秦拂心说这有什么受不住的。 再怎么疼,还能疼的过刚开始修剑的时候打熬筋骨的疼吗? 谷焓真交代完,唤了他的小弟子兰棠进来帮她。 秦拂不觉得自己洗个澡需要谁帮忙。 不过兰棠长得相当可爱,婴儿肥的脸上一双圆圆的眼睛,甜甜的叫师姐,叫的人心都化了,秦拂怎么也说不出拒绝。 谷焓真离开后,秦拂穿着里衣踏进了浴桶。 踏进去之前,秦拂想,她倒要看看到底能疼成什么样,能让谷师叔这么叮嘱她。 踏进去之后,她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海里贫瘠的脏话词汇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用一句干巴巴的“卧槽”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而她这时候也终于知道谷师叔让这个师妹来陪她是为什么了。 她乍一踏入药浴疼的受不了,周身凌厉的剑气下意识的爆开,兰棠师妹不退反进,没等她阻止就绕过密密麻麻的剑气来到她身边,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压进了浴桶里。 秦拂一声闷哼被她强行憋在了喉咙里。 这师妹虽然是个医修,长得也可爱,但一身巨力,她一压,秦拂一时都站不起来,也不知道这细胳膊细腿的如何爆发出这种力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1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