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 桃夭站在他们中间,虽不知女子的身份来历,但从司静渊跟苗管家骤然微妙的神情看来,应该不是个好打理的主儿。 司静渊上前,朝她嬉皮笑脸地一拱手:“真是好些时候不见了!”又看看她身后的大门,笑,“就是不知今晚该尊称你铃星大人,还是邱姑娘呢?” “公务在身。”她拱手还礼,又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少爷请回吧,过几日再带友人来登塔赏景。” “那今天就只能喊你铃星大人了。”司静渊笑笑,指了指冲宵塔,小声道,“怎么,今天的公务是捉妖怪?” 女子微笑道:“大少爷,请回。” “我若非要现在去登塔赏夜景呢?”桃夭把司静渊挤到一边,笑眯眯地打量女子,“这位姐姐还是行个方便吧。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儿家独自在此守着一堆妖怪,我们瞧见了也很是担心呢。不如我们留下来陪你,万一出事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女子只将脸转向司静渊,问:“你的朋友?” “不是,我家的杂役。”司静渊笑道,“野丫头一个,不好管。” 女子的视线落在孰湖身上,神色顿时冷峻起来:“你这小妖怪竟然还敢出现?!念你体弱无用,不屑取你性命,放你一马,你倒不知死活了?” 孰湖吓得“刷”一下躲到柳公子身后。 “不过,中我一箭还能生龙活虎的妖怪不多。”女子看向司静渊,“司府几时也开始替这些龌龊的妖物解是非了?” “暗箭伤妖不是更龌龊?”桃夭冲她吐舌头,“姐姐,不如你就当没看见我?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你跟我家大少爷在外头聊天叙旧不比你对着一堆妖怪更好?” 女子只笑不语,微一侧身,似是给她让了路。 “谢了。”桃夭立刻往大门而去。 身后的女子,慢条斯理地拿起挂在腰间的一个秀气精致的酒囊,拔起塞子,往手里倒出几滴,也不知是水还是酒,散发出甜甜的气味。但见她微一握拳,再打开时,掌中已不见水滴,只得三枚亮闪闪的短箭。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短箭齐出,每一支都对准桃夭的要害之处。 “小心!”离桃夭最近的司静渊冲上去一把推开她。 几乎同时,只听得“咔咔”几声,三支短箭凌空碎裂,落地化水。 击碎它们的,是一块石子儿与几片树叶。 众人回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司狂澜,拍掉落在肩膀上的一片树叶,走上前对苗管家道:“不错啊,宝刀不老,石子儿一点偏差都没有。” “二少爷?!”苗管家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出来溜溜。”司狂澜径直走到那女子面前。 一见来者是司狂澜,女子顿时变了脸色,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欢喜与期待,敬畏与仰慕都一股脑儿地涌出来,混乱地纠缠在一起。 她居然要下跪,却在膝盖触地前被司狂澜拉住。 “我已离任多时,你无需如此。”司狂澜说话时,并不怎么看她,只望着冲宵塔道,“这塔里有我们司府要解决的是非,就当给我一分面子,放他们进去吧。” 女子望着他的侧脸,为难道:“上头下了命令,三天后于冲宵塔行除祟之阵,如今塔中已布下迷阵符,妖物可入不可出。我奉命驻守于此,任何闲杂人等绝不可入内。” 司狂澜冷冷道:“为何还要等三日才行除祟之阵?” “上面的意思是,既有妖物被吸引而来,索性多等几日,除掉一只不如除掉一群,少一只妖物,京城便多一分安宁。”女子回答。 “你们拿冲宵塔做饵杀妖?”桃夭听得清清楚楚,指着冲宵塔道,“既然这么大本事,那你们早知这些天京城里枉死的人是怎么来的了?有那工夫算计妖怪,都不肯出手阻止塔顶的玩意儿继续扩散害人,反利用它继续吸引更多妖怪?” “少一只妖,不知能救多少性命。长远来看,我们的决定没有错。”女子不为所动,“必要的牺牲也是没有法子的。” 孰湖跑到桃夭脚下,着急道:“不能进了么?” 司狂澜目不斜视地对桃夭说:“带它进去。我在这里,你们大可来去自如。” 明明说了不关自己的事,明明一副爱理不理的死样子,为何偏对这只妖怪网开一面……桃夭看了司狂澜一眼,虽有满腹疑问,但也顾不得追问,立刻带着孰湖进了大门。身后,柳公子跟磨牙也急匆匆地跟了进去。 “站住!”女子想阻止,却被司静渊断了去路,他笑嘻嘻道:“铃星大人,别管他们,好久不见了,你就没什么知心话想跟我家澜澜说说?” “是啊,长夜漫漫,故人重逢,再没有比叙旧更合适的事了。”苗管家适时堵住了她的另一条去路。 “你们!”她攥起了拳头,却又深知若被司府这三个家伙包围的话,几乎没有脱身的机会。 寒风扫过,残叶飞舞,司狂澜看着她的脸,叹息:“甜如蜜糖,毒如砒霜……你以糖水铸箭的本事依然独一无二。都不需要靠近,便知守在这里的是你。” “这算夸奖,还是指责呢。”她笑笑,举起酒囊,喝了两口,“我用十种花瓣调制的,有润肺清火之效。要尝尝么?” “我素来不喜甜食。”司狂澜的拒绝永远不会婉转。 她遗憾地耸耸肩,又喝了两口,满足地咂咂嘴。 “好喝么?”他问。 “好喝呀!”她十分真诚地表示。 “一边说好喝,一边拿它杀人。”他嘴角微扬。 “咱们的规矩,大人你……不是,二少爷你该知道的。”她无奈道,“凡阻碍我司公务者,可先斩后奏。” 他摇摇头,冷笑:“狴犴司的作风,果真没有半分改变。” 桃夭捏着自己差不多空了一半的布囊,心痛得要死。 自己算算吧,百丈高的塔啊,都爬满了妖物,得用去多少药才能在短时间内让它们失去知觉,一个接一个地落在地上。 现在,从塔顶看下去又是另一种“壮观”了,塔下堆起了小山般高的妖魅精怪,个个都以奇葩的姿势晕了过去。兔精的脚蹬在狐妖的脸上,恶心巴拉的蜈蚣精被一团更恶心的鼻涕似的精怪抱在怀里,几只鸟妖横七竖八地瘫在猫妖的身上,一会儿醒过来后希望它们来得及从猫嘴下逃生吧…… 塔顶确实有一座价值不菲的金佛,整个空间里只有它最淡定,面露慈悲地注视着眼前这群不淡定的家伙。 孰湖兄弟终于在分离三天之后重聚了,可惜当弟弟的没有哥哥运气好,身上的箭伤都集中在心口的要害处,全靠它平日里身体强壮,再加上有阴傀石在身,才勉强留住了性命。 桃夭站在这个体型比它哥哥大出太多的家伙身旁,视线凝聚在它背上那块已经凹陷到皮肉里的,只有鸡蛋大小的黑石头。
此刻它已经不太能动弹了,出的气比进的气多。
第五十七章 孰湖(8) 那女子说什么已经埋下了迷阵符,虽不知这些家伙口里的符是什么材质有什么玄机,但冲宵塔上确实附着了一股类似结界的力量,就算这些妖物们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阴傀石的味道对它们而言只是毒饵,它们也无法离开冲宵塔。虽不是多厉害的结界,对柳公子这样的大妖怪而言形同虚设,但对付这些家伙绰绰有余。 如果这个家伙没有受重伤,以它的能力,这里应该是困不住它的。 这样岂不更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一切,只要一颗药丸就能立刻终止这只孰湖的生命,然后让它那个没用的哥哥驮着阴傀石一去不回。 本来也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从见到这个大家伙到现在,桃夭的金铃都非常安静。 “你不但身子没用,脑子还傻。”它缓缓开口,讥讽红着眼睛站在它身边的哥哥,“既不能打又不能杀,回来干吗?站在一旁给我鼓掌加油?” 孰湖垂着头,理亏似的不敢看自己的弟弟:“我……我带人来救你!” 它皱眉:“不用谁救我。这结界困不住我,我只需要再休息几天。” “休息?”桃夭笑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你伤成这样,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休息?他们已经在计划三天后对冲宵塔来一次彻底的‘清理’了,届时,你和被你吸引来的精怪们恐怕连渣都不会剩。打败你的家伙,连我都摸不清深浅,你还是收起你的乐观吧。” “你以为你是谁,竟来教训我?”它瞟了桃夭一眼。 她吸了吸鼻子:“桃都的桃夭。” 闻言,它愣了愣,脱口而出:“鬼医桃夭?” “是呀。”桃夭指了指孰湖,“你的哥哥找到我,求我治你杀人如麻的病。” 它沉默片刻,呵呵地笑出来:“你也觉得我这个哥哥很蠢吧,它只知你专治妖怪,却不知你杀的妖怪大概比你救的还多吧?” “不不不,它什么都知道。”桃夭认真道,“它知道要治你的病,就得要你的命。” 它微微一怔。 “我答应了。”桃夭蹲到它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孰湖跪在它面前,“我不想这样,可是只能这样才能不让你变成真正的怪物。” “孰湖施主,你……”磨牙想劝慰,但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因为从它决定找桃夭求助的那一刻起,就该知道事情只能是这样的结果。怎么劝呢? “把我这个没用的哥哥带走吧。”它忽然对桃夭道,“我只想跟你谈谈。” “可以。”桃夭回头,对磨牙跟柳公子道:“你们带这家伙去楼下等等。” “我留下行不行?”孰湖突然哭喊出来,“这一走,我再也见不到它了呀!” 而它不为所动,甚至都不看自己的哥哥一眼,干脆闭上了眼睛。 桃夭跟柳公子使了个眼色,柳公子点点头,直接把孰湖夹在胳肢窝下,也不管它怎么踢打哭喊,径直下楼去了。磨牙怕出事,赶紧跟上去,临下楼前又担心地跑回去,小声道:“真的只能这样做么?一点别的法子都没有?” “有啊。”桃夭点头。 磨牙大喜:“真的?” “你多给它念几遍经,说不定能度它到佛祖身边沾沾光,没准再得个投胎做人的机会。”桃夭撇撇嘴,“快走快走,没听到人家要专门给我交代遗言么?” “你……”磨牙叹气,无奈地走开。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偶尔听到它沉重的呼吸声。 “我活了五百年,载过上千万斤的重量。”它慢慢道,“一条人命的重量,抵得过十个活人。被我从空中扔下来的,有四十二人,死在阴傀石上的,到今天有二十人。” “嗯。一共六十二人,我记下了。”桃夭点点头,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金铃过处,片甲不留。”它看向她,“关于你的传闻,是这么说的吧?” 桃夭笑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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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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