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生接下了来自百茶的请求,与此同时,一株幼苗破土而出,顷刻间就长成了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龙爪槐。一树的血色槐花离开枝丫,将百茶整个人都包在其中,向龙爪槐的方向拖去。 即将被拖入龙爪槐的时候,百茶落了一滴泪,泪珠砸在地上,明明声音极小,槲生却偏偏听见了。 “为何,一定要是我?你手下恶鬼无数,随便放出来一只就能完成这些。为何偏偏唤我来?”槲生手掌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现,显然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终归是相识一场,你就忍心让她在死后,都见不到你吗?在鬼渊的时候,你不是十分怀念那段时光?如今让你亲手完成老朋友的夙愿,怎么就受不了了?”白祁容似笑非笑,对槲生的过往简直如数家珍,此时带着些嘲讽地看着他,就让槲生怒气飙升。 “既然她要献祭神魂,谁来也保不下她。让你吞食了,也总比做了不知名的恶鬼的口中餐好多了吧。起码,你吞食得温柔许多。这龙爪槐,不知道是吞食了我鬼渊多少魂魄,才生得这般好啊。” 白祁容看着槲生通红的眸子,轻轻笑出声。 “槲生,有时太单纯了,做人是很苦的。你吞食她的魂魄,和吞食鬼渊其他人的魂魄并无不同,难道要我提醒你,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吗?” 白祁容轻飘飘地走了,槲生却心思沉重。他走上前去,将那具尸骨揽进怀中,眼中热泪夺眶而出,落在尸骸上。 森森白骨扯住他的袖子,低低的叫道。 “娘亲,芊芊痛,爹爹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回家啊?芊芊想爹爹了。” —————————— “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我确实是不知道。” “倒是这个地方,好像隐隐约约和我有着不小的联系。那种感觉很亲近,就像是遇到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呵,也许是我吞食了百茶大半神智的错觉吧。” 谢逸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槲生,她只是伸出手,用她惯用的语气说道。 “那么,一起去找封茗吧。让芊芊见见爹爹,也报了百茶和芊芊的血海深仇。” 槲生看着执伞的蓝衣姑娘,颇为郑重地将手搭了上去。 “天下苍生,尽入我怀。”槲生朗声说道。 “四海为家,行侠仗义。”谢逸致也跟着补充道,这是他们一千八百年前一起在千灯宴许下的愿望,不过现在她又补了一句。 “为了河清海晏,为了盛世风景,为了你我,此生走遍世间,管尽世间不平事。” 这是他二人毕生心愿,为此,谢逸致愿意终此一生,仗义执言,不畏艰险。 谢逸致说罢,指尖一线牵出动,红线如游龙一般冲了一去。二人对视一眼,紧跟着它追去。
———— 谢逸致和槲生赶到的时候,封茗浑身是伤,每走一步几乎都是血脚印,却眼神如狼似虎地死死盯着那位黑衣男子,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你知道吗?那位夫人当时就被绑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变成盘里一片片的肉。她那个眼神,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呢。” “小姑娘喊爹爹,喊娘亲,那又有什么用呢?” “那具骨架小小的,还真是赏心悦目极了。” 封茗周身灵力暴动,伤口的血液受到刺激也喷溅而出。无数的水柱向着对方扎了过去,却被一柄仙剑防得滴水不漏。 “哦,对。还有你那位夫人,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她可真是够烈性,本以为一开始就会受不住哭喊的,结果直到咽了气,都没喊过一声。” “她二人的肉被我丢进了沼泽池,你夫人的尸骨用灵火烧了撒在了六止峰,你女儿的骨架被我埋在了花下做花肥。若是运气好了,还能养出些骨花来。” “你若是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乖乖做个压峰夫人,倒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黑袍男子字字诛心,不说封茗,就连槲生都按捺不住出手了。 槲生和谢逸致的加入,让局势从之前的一面倒变成了血虐。 槲生没有武器,用灵力幻化了一把普通的仙剑就和那人缠斗了起来。虽说槲生没有实体,只是魂魄凝结出来的类实体,没有痛感,却也会被仙剑所伤。 而怪就怪在,黑袍男子的剑劈砍在槲生身上,没有一丝作用。槲生的实力便发挥了个十成十,再加上谢逸致的阵法和伞上灵箭的辅助,不到半柱香,就将黑袍男子擒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也敢学着我的模样?”槲生显然是被他之前的言论刺激到了,此时下手一点都不留情,实打实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呵呵,技不如人罢了。本就是为那个傻女人的夙愿而生,若是毁了,也不过是把命还给那个傻女人罢了。” 黑衣男子的这句话,瞬间让谢逸致想起了她在苏素婕的记忆中最后看到的那一幕,那把仙剑劈开了苏素婕的记忆。 “你是苏素婕用血肉炼出来的那把仙剑,连瑕。”谢逸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她清楚地记得,苏素婕在开炉炼器的时候说过,仙剑就叫连瑕,宝珠就叫无璧。剑名连瑕,却是要斩断这世间一切不平事,珠名无璧,却是要开天下幻境之首,成一方净土。 连瑕此时忽然狂笑起来,神情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名字,可不是苏素婕那傻女人起的,是我们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封公子起的。” “要我斩尽天下不平事?” “就连仙剑的主人都身处不公之中,还谈什么斩尽天下不平事。简直就是个笑话。” 封茗却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惊骇。他看着连瑕,嘴唇颤抖地吐出一句话来。 “你是连瑕?” “苏姑娘用龙骨做出来的连瑕?” 封茗的表情似哭似笑,谢逸致见状搭上了封茗的脉搏,却被他一把甩开。他直勾勾地看着槲生,半晌也笑了起来。 “报应,都是报应。” “是我开八弥境惹出八弥之乱的报应。” “是我没能明白苏姑娘心意的报应。” “是我修炼不刻苦,修为低微的报应。” “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这条命随你拿去。报答苏姑娘也好,让你痛快也好。为什么,为什么要对百茶和芊芊下手,她们是无辜的,无辜的!” 封茗冲上去扯住连瑕的衣领,怒吼道。 “倘若不是百茶,你以为苏姑娘和我能置身事外那么多年吗?是我心软求了百茶,她让我报苏姑娘的恩情。你却因为苏姑娘折辱与她,甚至让她尸骨无存!” “还有我的女儿,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明明都是我。”大怒之下,封茗松开了连瑕,整个人脱力地晕了过去。 而宝珠却忽然起了变化,其余三人被一道白光裹挟,进入了封茗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发到这里了,连瑕无璧! 啊,昨天的作话依旧没人回应呢,有点伤心。 我一直在写我喜欢的故事,或许你们来了又走了,对我来说却都是珍贵之极的来客! 惯例求收藏求评论! 今日提问:有人猜到槲生和连瑕的关系了吗?
第31章 罪魁祸首 02 谢逸致再睁眼的时候, 已经是游魂状态。与之前在苏素婕记忆中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谢逸致是作为局外人视角看着他的记忆。 封茗出生时伴随着七天七夜的天雷,整个虚衍都笼罩在电光之下。封茗的母亲为了生下封茗而断了气, 父亲则在浩浩雷劫之下丧了生。所以封茗打出生起, 就被长老们抱来抚养。 封茗自小受的是龙族修为最为深厚的八位长老的教导, 不像槲生这种野生的龙族,纯粹是靠着自己爬起来的。可就是有着这么得天独厚资源的封茗, 在龙族里修为却并排不上号。 曾经的封茗为此郁郁寡欢,整日整日地在七星楼和剑山上待着, 独来独往。哪怕自小和他有婚约的百茶来劝也无济于事, 封茗不知道在执着些什么。 这段记忆浮光掠影,不过几个画面就转瞬即逝。 可现如今的谢逸致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封茗在想些什么。 无非是自己辜负了长老们的期待,辜负了整个龙族的期待, 也没能像儿时许诺的那样, 成为能配得上百茶的盖世英雄。 可是其他人并不在意, 下任虚衍之主修为深厚自然是好, 可若是达不到,大家也不会苛求。毕竟虚衍本就是龙族族地,一心追求大道的龙族心里对未来族长修为的要求基本就是, 能管事就行,修为如何倒是没人在意。 谢逸致看到许多次封茗徘徊在长老殿外的画面,每一次都嘴里喃喃着槲生的事情。 当时的槲生, 修为高深莫测,容貌俊秀,又是女修们所喜欢的潇洒性子。 谢逸致身为他们的局外人,也不得不说, 槲生真的很优秀,足以让未来领导他的封茗倍感压力。 在这一刻,谢逸致和封茗的想法达到了高度的一致。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的是他呢? ———— 槲生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去哪里都喜欢带着封茗。还不懂事的时候,封茗很高兴这位龙族最强者舍得用宝贵的修炼时间陪他这样的小孩子喂招。 可百岁他初能化五爪龙时,就被告知了他生来便肩负着那样大的责任。 守护一个虚衍啊,那么大那么大的虚衍,以后要靠他来守护。 他兴冲冲地和百茶讲,年仅百岁的百茶已经有了以后温柔模样的雏形,嘴角噙着笑听他讲完那些少年情怀。 “好呀,那等你成为了盖世英雄就来娶我好了。” 少年少女的誓言犹在耳畔回响,谢逸致就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出于一种隐秘的心思,封茗曾经躲了槲生整整十年。直到百茶和槲生两个人亲亲密密地走在一起,甚至于槲生揉着百茶的发,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 谢逸致看到封茗握拳本想冲上去,问一问百茶,可又不知为何退却了。一个人回到了偌大的秋容殿,夜深时对着烛火默默叹气。 封茗比之前更沉寂了,甚至于不在七星楼待着看书了。他整日整日地在剑山上和龙族前辈的剑对抗,他的心里像是种下了一颗种子,扎根在他的心里,一日一日地疯长。 槲生有时也会来找他,可总是会被他笑着回绝。 槲生和封茗越发地泾渭分明,除了在百茶那里还算有点交集。 百茶无数次地劝他和槲生和好,还替槲生道歉。可她越是这样,封茗心里的芥蒂就越深。他甚至想过什么时候他登上天衍榜第一,就要把槲生好好地揍一顿,让这位高傲的龙族最强者知道,他封茗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有能力守护整个虚衍! 他知道,他这样想或许是不对的,可他忍不住。 谢逸致看到封茗的不满和嫉妒,皱了皱眉头,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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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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