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均匀地撒在楚十一身体,井水的冰寒与梦中极致的冷莫名相似,刺得他狠狠一激灵。 楚十一绝望地脸贴在瓷砖上。四天了,连续四天了。人家不过攥一下你的手,你tm就接连洗了四天冷水澡,也忒不矜持。 他全身鸡皮疙瘩疯狂冒出,冻得他想赶紧撤退,可隐隐有抬头趋势的罪恶告诉他:来自地表深层的井水,你值得拥有一吨。 半个小时冷水澡,终于浇灭大龄处男的火气,也冲刷了单身狗肮脏的思想。 洗完澡,他仍旧是白白净净,兢兢业业,纯洁无暇的快递小哥。 单身多天,会留下后遗症,比如体寒。楚十一裹着长袖长裤去送快递,没有织女这种坑快递小哥的神仙和鬼,他还是能在夹缝中挤出一点点时间,回人界好好享受个午饭。 以前他和师傅、小一在邻居聂阿姨家蹭饭,现在楚大熊云游四海,他和小一习惯不改。 因为,他们三个光棍真的五谷不分。 “聂阿姨,这是我下半年生活费。”楚十一掏出一封信,递到对面。 餐桌对面坐着中年妇女,穿着叮当猫的围裙,面色微黄,岁月侵蚀,脸上有道道时间烙印。 聂琴憨厚摆摆手:“十一,你上次给的生活费还剩下好多呢,别再给了。” “不行。” 楚十一将信封放到聂琴电视柜抽屉,上层用一块电视巾盖住。藏完钱,又欢天喜地跑到餐桌。聂阿姨的饭,千金不换。 一个圆桌,象征团团圆圆。楚十一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楚小一紧邻着他隔壁,专属婴儿座椅。然后是聂阿姨和她儿子。 肉末茄子,番茄鸡蛋,东坡肉,蒜蓉空心菜再加丝瓜汤,香味扑鼻,生活简直不要太完美。 聂琴端着两个不锈钢盆,里面是堆尖的白米饭,晶莹剔透,粒粒分明,吃起来更是Q弹爽口。 这两盆,一盆是楚十一的,一盆是楚小一的。 “聂阿姨,您厨艺一日不见,突飞猛进。”楚十一,资深夸夸群群长。 聂琴笑容可掬:“十一,一帮孩子属你嘴甜。” 另外两个孩子霎时沉下脸,一个聂阿姨的儿子骆雷鑫,一个是大哥楚小一。 楚小一直接摔勺子:“喔喔,楚十一,你不要脸。” 聂琴和骆雷鑫听不懂楚小一的鸡言鸡语,楚十一正色翻译道:“他说以后要积极向我学习。” 聂琴自然不会被骗,勺子都摔了,还能开心:“少骗阿姨了。” 虽然不理解,但是聂琴还是轻易抓住楚小一心思:“虽然十一嘴最甜,但我们小一脸最帅,比什么明星都英俊。” 边说,边给楚小一撸大红鸡冠。得到关注的楚小一使劲往聂琴手掌心蹭,一脸享受。 “喔喔,我就说,我这脸二十岁的吴彦祖也要坐火箭追。” 在小崽子情绪方面,聂阿姨捏地死死的。
楚十一在旁边简直没眼看,赶紧把勺子塞进它翅膀里:“得了,你可赶紧吃饭。二十多岁的老公鸡,连筷子还不会用。” 骆雷鑫,可能因为幼年丧父,性格内向腼腆。再开学就高三,每天不用人监督学习到深夜,格外消瘦苍白。最近持续喝楚十一买的营养品也不没起效果。 聂阿姨疯狂给三个崽子投食:“都快补补,一个比一个瘦。” 是的,我很瘦。 楚十一不动声色吸气,坚信自己没有小肚子。 “雷雷快多吃点,最近脸色不好看。”楚十一将五片东坡肉里肥嘟嘟,没有精肉的半片夹到对方碗里。 没有一丝丝拒绝的机会。 骆雷鑫垂头:“……” “是啊,你看看你脸黄巴巴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来,雷雷,多吃点补补。”聂阿姨心疼儿子。 吃饭时间一家人就唠家常,从教导骆雷鑫注意劳逸结合,到楚小一最近情绪不到,要不要打疫苗,最后落脚在楚十一身上。 “十一啊,阿姨上次跟你说的姑娘来滨城了,要不要见见。”聂琴关切地问。 楚十一默默地数米粒,很认真的那种。 “雷雷堂姐,姑娘绝对是个好姑娘,从来不接触乱七八糟的人。工作两年才开始给她介绍朋友。” 数完米粒数肉沫,同样专注认真。 “长得也惹人疼,就是家境一般。不过人家姑娘知道省钱,是过日子人。” 楚十一:我正在攒老婆本,另一半有没有钱无所谓。 聂琴见楚十一兴致缺缺,叹了口气:“十一,你27了,老大不小了。你身边没长辈关心你,也就阿姨在这能说上两句话,你别嫌阿姨唠叨。有个人陪你,知冷知热,嘘寒问暖,它就不好吗?” 楚十一:我也知道啊,老婆孩子热炕头简直是人生赢家。但是,试问哪个年轻人初开始听到“相亲”两个字不抵触? 为了不伤聂阿姨的心,楚十一抬头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聂琴,一个独自拉扯儿子长大成人的伟大女性,绝不可能被“萌”过去。她收起慈母心,手掌一拍桌:“你要认我这个阿姨就去见见,不认就算了。” 楚十一:“……阿姨,时间地点发我。” . 云曜在书房,静静地看书,窗外的烈日投射进来变得柔和而温暖,洒在他身上,明亮耀眼。 牛二轻轻敲门,不多不少,三下停止。 “进来。”云曜没抬头,沉浸在书中, 牛二轻轻开门,无声立在云曜身侧,低声道:“先生,四海的龙王求见。” “嗯。”云曜目不斜视,并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还是书更有意思。 牛二:“那先生我怎么回复?” “嗯。”一样的语气词,应付的程度都一毛一样。原来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压根没听! “先生,楚十一来了。” “嗯?”云曜抬头,合书,站起来一气呵成,“走吧。” 牛二冷汗直流,弱弱地解释道:“那什么,楚十一晚上就来,送快递。” “哦!”云曜坐回去,打开书,低头行云流水。 牛二:先生你要是这样,我就很为难呀! “四海龙王求见。”牛二提高音量,又控制在云曜不发怒地范围,试图引起主子罕见的注意。 “嗯。”云曜随意摆摆手,“客厅侯着。” 终于得到回复,四个龙王,随便拎出来一个他都得罪不起。牛二喜形于色,有先生这句话,就有个顶包的大Boss。 留漫巷318号门口来了四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烈日下一动不动站了半个时辰。 等到几乎都不耐烦,牛二终于出门迎接:“先生有要事,诸位请客厅就座。” 三个龙王作揖:“多谢牛先生。” 唯有中间一位头颅高昂,只是略略颔首。 四人从石板桥绕过,途径药草地还有睡莲水缸。睡莲朵朵妖娆,香远益清,池底的应龙似有所感,混混沌沌探出头,耷拉着脑袋,龙角滴答滴答不停滴水。 右侧的是北海龙王,语气急促:“大哥……” 中间的男人表情冷静至冷酷地步:“叫什么!” 而后大步流星目不斜视,错开一池清涟。 应龙终于抬起眼皮,空空荡荡院子。它也不爱闻这药草味,打两个响亮的喷嚏,“哧溜”钻进水中,尽情徜徉。 每一分每一秒对四位龙王都是折磨,即便清楚知道云曜就在楼上,也没一条龙动,即便中间那位。 东海龙王,猖狂暴烈,桀骜不驯。在这里还是要乖乖撮住! 西海龙王耐不住:“敢问牛先生,云曜先生什么时候方便见我们。” “先生有要事,忙完自然现身。”牛二面无表情。 好吧。 西海龙王又一屁股坐进沙发,胡乱解开勒脖子的领带,脑门的汗哗哗往下流。 客厅伫立一座古老的钟,“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击在他们心底。 不知道“哒”了几千声,除了东海龙王都坐不住了。 “云曜先生在忙什么?我们能否去帮忙。”说话的是南海龙王。要帮忙什么的自然是假的。 谁知道一本印着奶娃娃的书有什么好看的?! 这话自然不能说。 “先生的事,我等自然不敢过问。” 楼上的云曜终于翻到《新手爸妈第一步之如何了解宝宝一举一动》最后一页,面无表情:养孩子什么的真是太难了。 他冷酷无情地合上书,并且打算将它永远封印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等他施施然下楼,四位龙王已经把家里的茶水、糕点一扫而空。见到家里多出四条长虫,云曜心中讶异,瞥一眼牛二,牛二秒懂然后百科。 “三个小时,有重要的事情。”牛二传音几个关键词。 云曜:“哦?等了三个小时?” 南、西、北三位龙王疯狂点头,就连东海龙王也动容。 “哦,我没什么重要的事,忘了而已。” 三位龙王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您忙,我们知道。” 东海龙王:“……”
第8章 云曜坐定,四位龙王以东海龙王为首 “噗通”一声跪倒在云曜面前。将近两米的铁血汉子,说跪就跪,丝毫不拖泥带水。 “十七年惩罚已过,本王恳请先生宽恕我儿。”中年汉子目光沧桑,满脸不易。 许是那本《新手爸妈之了解宝宝一举一动》触动云曜,见为人父的龙王罕见生出一丝丝怜悯,真的就一丝丝。不过就这一丝的怜悯,就足够龙族用。 “把它拎出来。”云曜吩咐牛二。 四位龙王所为何事,牛二心中明镜似的。东海龙王之子敖烈,犯下大错,先生剥皮抽筋,严厉惩罚以后将其封印。莲花池里的“黄鳝”就是2003年连搅起滔天洪水,祸乱人间的孽龙。 人类可能不知道应敖烈,但一定知道03年惨烈地洪水灾害。 牛二手心印着可以解除封印的符咒,他一把从水里捞出还在打瞌睡的黑色长虫:“你爹来捞你了。” 出了莲花缸的敖烈,龙身化为人,龙鳞化为衣。头发短且扎人,眉毛斜飞入鬓,属于校霸的长相。 “我爸来了?”本来饿得晕晕乎乎,一听说老子接他顿时清醒,比吃士力架还管用。 敖烈光着脚板,风风火火跑进屋子,一路“啪叽啪叽”响。 听到动静,东海龙王头也不回呵斥:“还不赶紧跪下。” 昔日叛逆少年被云曜整得逆鳞都捋顺,毫无怨言跟着跪在东海龙王身侧。 东海东王向云曜拱手:“多谢先生,希望今日老夫能带他回东海,日后严加管教。” “嗯。”云曜没想多难为他们。 主要心理活动是:赶紧领走,小孩子什么的不要太麻烦。 云曜同意了,敖烈却不愿意,粗声粗气道:“父亲,孩儿不走。孩儿还没查出当年真凶呢。” 东海龙王毫不留情朝敖烈重重地扇了一巴掌,敖烈顿时抽气。老龙暮年,手劲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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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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