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刚才,他才猛然想起来苏珊娜身上那种诡异的清晰感是什么。 那是这山内为数不多的澄明,难得至极。 为什么呢? 等青年对他说完了来龙去脉,关毅才点点头,想了想进山之后他见到的所有山内人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动作,觉得这个苏珊娜诡异极了——她是山内最像一个“人”的人。 这并不是骂人,只是,那些山内的居民,和山外人比起来,还真不像个活人——除了有呼吸有体温会对死亡和血迹有恐惧之外,统统都不像,按理说,随着进山的深度越来越往里,这些山内居民会受阴山影响越来越大,也会越来越不正常,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像人的一个女孩子。 活蹦乱跳的,跟泥鳅进鲶鱼堆了似的,看着突兀得很,但又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这样就很奇怪了。 他俩琢磨着,就这个人进行了一番讨论,甚至还推测出了这贵族少女的不同身世版本:比如她其实不是山内人而是山外人的遗孤被山内人养大了,再比如她有可能不是人说不定就是叶飞想要的“镜子”成精,甚至连她有可能是白和泽的化身都提出来了,要多扯有多扯,最后俩人也没讨论出来什么所以然来。 眼见大厅里的人渐渐变多了,关毅心知这里不能再讨论了,人多眼杂,不安全。 他用小拇指头拉了拉丁睦的小拇指头,摇了摇,示意该吃饭了不说了,一抬眼,就见这小青年脸上飞起来的两抹粉色。 俩人这段时间没怎么出过门,闷在家里都捂白了,但是这青年明显比他老皮老肉的显白,你瞅着这一会儿那脸上的颜色都能染八缸子红布了。 丁睦本来没觉得怎么,这有啥,俩人连床都上了,从里到外都摸索过一遍了,要说负十八厘米接触那天晚上都不知道接触多少回了,结果这一拉手,这么纯情的动作,却偏生让他心里一动。 好像那手指头牵住的不是他尾指,而是勾住了他的心尖儿。 本来没什么,男人一看时间长起来,就好像真的有什么似的。 原来一晚上的负十八厘米接触根本止不住那种从骨头缝儿里咂么出来的干渴,一晚上的水救不了快渴死的人,反而勾得俩人现在都心猿意马不知想啥。 丁睦觉得自己穿得有点厚,身上一股子燥热,但是一点出汗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点痒痒,不知道哪里痒,可能是浑身都痒。 却突然感觉手那边拉住的关毅手抽了一下,把手蜷回去了。 丁睦心里有点失望,又觉得有点庆幸。 他俩前几天刚刚那什么过,现在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拉手,甚至直接让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月光。 蚂蚁缝骨头似的。 他别了别头,瞥见这男人不再拉他的手,直接把外套脱下来了。 “你热……”吗? 这话没问完,眼见着男人把外套往左胳膊上一搭,另一手又自然无比地把手牵过来了,这回俩人牵的是整把手。 脱衣服的举动太突然,又因为男人的态度太自然,自然得让丁睦以为这人只是单纯的被壁炉烤热了。 直到俩人入座的时候,丁睦不小心看见了男人身上某一块鼓起了一个包。 或许用“包”来描述这地方不是那么准确,这东西那是珠穆朗玛啊!
第294章 义务教育 有的人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裤裆里已经耸立成了珠穆朗玛。 以前丁睦以为“支起来小帐篷”就是对男性雄伟的最好描述,现在看来,支成了帐篷或许只是男性平均水平的描述,关毅那东西根本不在“平均”这词的涵盖范围内。 这人是……甘蔗成精吗? 他咋看咋觉得脊背发麻骨头生酥,甚至怀疑那天晚上俩人的美好时光是不是他自己臆想的。 这不怨他,任谁见了这东西都得冲丁睦竖个大拇指。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叹男人惊人的长甘蔗,还是该感叹能给这甘蔗整根吃进嘴里的自己了。 他看了眼被管家带进来的公主和萨梅尔,顿时生起了些莫名其妙的感激——要不是进了山,指不定这会儿他起不起得来呢。 “白姗还没来。”关毅一直以为常乐芙会在吃饭前赶过来跟他们一起坐,结果他瞅了半天也没见这丫头的影儿,直到他的目光瞥到了某个角落,才忍不住“啧”了一声。 “不是在那儿?”丁睦抬了抬头冲他示意。 “看着了。”关毅眉头一皱。 那地方说是角落,实际上也不算角落,只是离他们坐的位置远了些,还不至于到一眼望不见的地步,关毅之所以皱眉头,是因为临近常乐芙坐的那个位置的一个座位上,坐着今天他们才见过的少女。 金发碧眸,捏着扇子,戴了头巾,歪着头冲着常乐芙讨好而不失骄矜的笑。 那样子看着生动明艳,和大厅里死气沉沉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还真别说,这苏珊娜坐在常乐芙身边的时候,还真衬得常乐芙跟个英姿飒爽的小少年似的。 除了她被苏珊娜显得更黑了之外非常和谐。 “你看看她,坐人家跟前跟人家的影子似的。”关毅发出了老父亲般的酸话。 “为了线索还真是拼了。”丁睦觉得这种精神值得学习。“咱们也不能落后。” 关毅扭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直到青年一脸疑惑地看他,他才复杂地笑了笑,摇摇头说:“你说得对。” 吃完饭,还没等俩人走过去问话,常乐芙这丫头子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快得眨眼就没。 “咱们要不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丁睦问道,“或者直接去公主主要活动的地方看看?” 关毅想了想,点头,说:“行。” “你等下我,我先去个厕所。”丁睦拜了拜手,转头走向离餐厅最近的一个卫生间,他现在对客房附近的厕所产生了心理阴影,一直抱有抵触心理,直到吃完了饭忍不住了才想上个厕所。 离餐厅最近的这个厕所看起来像是专门供很多客人进入使用的,大小都比客房每层楼的厕所大了两倍,隔间极多,但是没有站位。 这个厕所只有隔间,没有男士专用的站位。 这让他看见这厕所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掉头走。 但膀胱传来的阵阵酸胀让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不是客房的厕所,再不解出来,他可能就要出丑了。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挑了最近的一个隔间进去了。 男性的生理构造导致了男性特殊的方便姿势,但这个厕所外面标着“MAN”,里面却一个站位都找不到,明显是在迫使着人走进隔间。 这次会遇见红斗篷吗? 丁睦想着,长出了一口气。 酸胀的感觉消失了,带来一种微妙的舒爽感,这种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直到他转过头想要出门的时候,他才微微变了脸色。 门后面贴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女巫死在烈火中,恶魔跌进蟒蛇坑。 毒蛇死在狮嘴里,蛇窟永不见光明。 巫师双眼被剜出,魔鬼心脏尽破裂。 悲剧永无终结日,若非神主见天明。” 与此同时,隔壁响起了一个声音:“请您读出纸条上的诗句。” 声音嘶哑,带着特殊的抽气声。 这句话刚一说完,这纸条上的字体就像融化的蜡油一样,从最底下的一行字开始,迅速融化! 还没等他读出第一句话,最后一句话就已经消失了大半。 这是个阴谋。 他想起了那张导致了萨梅尔悲剧的纸条,也是这样,上面的诗句慢慢消失,只是那张纸的诗句是从第一句开始消失,而这纸条,则是从最后一句话开始消失。 萨梅尔就是因为没有读出最后一句话而被认为是魔鬼的。 如果是别的人,可能会为了保住性命不读,或者迅速从头开始读,甚至还会庆幸这是从最后一句开始消失的,起码还给他留了些字。 但熟知那个童话故事剧情的丁睦却知道,如果他真的从第一句开始读,可能还没读完第一句,就会被直接杀死。 他经过这几天的反复通读,已经记住了所有诗句和所有对应错误诗句,所以,即使这张纸上的所有诗句都消失了,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请您读出纸条上的诗句,只有魔鬼才会看不见纸条上的诗句。”那嘶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阴冷、低沉,好像深渊里盘着的蟒蛇。 丁睦回想了一下,背诵道:“悲剧永无终结日,若非神主见天明。 巫师双眼被剜出,魔鬼心脏尽破裂。 毒蛇死在狮嘴里,蛇窟永不见光明。 女巫死在烈火中,恶魔跌进蟒蛇坑。” 他把这诗句,倒着背出来了。 等那最后一句从他口中吐出的时候,纸条上最后一个字也消失殆尽。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没有想到这种应对方法,顿时惊讶起来了,连声音都显得带了些气急败坏,怒道:“你是谁?!你怎么会背这诗?!” 丁睦这功力还是源自小学,天知道他们的老师为了让他们把每篇课文都背诵熟读的时候用了什么鬼畜的方法,倒背都不是什么少有的事情,有的老师甚至还要求他们把课文编成歌唱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回答了一句:“我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受益者。”
第295章 厕所的蛇 “九年义务教育受益者”这九个字一出溜出嘴,丁睦就想给自己抽一大嘴巴子醒醒脑。 神经病?是不是有点神经病? 觉得命长了? 但是他现在没法儿没法儿的,他心里越紧张、越恐慌,嘴上就越搂不住。 眼下他深呼吸了几口,总算是把自己的孬嘴给闭上了。 隔壁那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显然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人,镇定、记性好、明显对站点有所了解。 沉默的气氛在厕所里蔓延,丁睦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遭遇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这一通胡诌有没有蒙混过关,这东西虽说没有声息,但他知道,这东西还没离开。 他听不见任何的这个东西的声音,但是他感觉得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了“嘶嘶”的声音,那东西说道:“你走吧。” 随后,一阵摩擦墙壁的声音传来,很快,那种异样的感觉就离开了这间房子,除了阴山的凝视感,没有别的感觉了。 丁睦没敢立刻动起来,他等了半天,确定没有任何声音,他才慢慢出了隔间。 妈的,被这么一打岔,他都忘了自己究竟上没上过厕所了。 虽说膀胱不再有那样沉甸甸的酸胀感,但那经历了惊吓之后产生的生理感觉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丁睦快步走到门口,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没有看见的是,在他出了门之后,厕所里光亮冰凉的地砖上突然升腾起了一片黑色的影子,这影子的“手”里,捏着一条软趴趴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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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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