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神玉摇头轻笑。 他走近了一些, 俯下身刚想将瑟缩的一小团拥入怀中。 可明萝梦却下意识避开了他。 她的手臂无意地一挥, 如同挣扎的雀鸟, 想要躲开他的手掌心。 “你不要碰我。” 声音带着一丝恹恹无力与反感。 可这一下拂袖, 却扇到了男人的脸上。裴神玉被她拂袖甩到, 神情怔忡。 并不疼,可他的眉眼却黯淡了下来。 明萝梦也没有想到眼前一幕。她怔了怔,知道自己冲动之下做错了事。 不由紧张地咬了咬唇。 被人拂了面子,又几乎如同被人当面打了脸,若是寻常男子定会勃然大怒。然而他…… 娇人儿低落地垂着头,脊背却微微紧绷戒备着,如同一只面对责罚而害怕不安的小兽。纤浓的睫毛一扇一扇,楚楚颤抖。 可她看起来仍然不想与他说话。 裴神玉终是一言不发紧抿着唇,转身出了门。 * 屋檐窗外漏下千重疏光,勾勒出男人的侧颜如画卷一般。他手执书卷,可剑眉间似乎有丝不虞,更显得遥在云巅。 俆卿月一边磨墨,一边心中暗自琢磨。 昨夜虽说是出师不利,然而她不曾见过王公子这样气概不凡之人,还是春心难抑,变为主动情愿了。 她恳请叔父再给她一次机会,今日遂自信满满而来。 清晨之时,她提着一颗心,露出最柔美的笑靥,声音清婉如春水地问; “王公子,卿月来为您磨墨可好?” 对方的面色似乎又淡了些,可却意外的并没有阻止,只是修长的手遥遥一指。 “那你就在那磨吧。” 虽是隔着长桌之远,然而到底毕竟能够共处一室。俆卿月心中委屈了半晌,还是高高兴兴地去了。 于是大半日,她都在书房里干活。 直到手臂酸累得抬不起来,磨完了墨又去裁纸洗笔,额头上都出了细汗。她平日里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哪里有过今日这般辛苦劳累。 可秉持着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信念,俆卿月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就为了等王公子看她一眼。 没想到之后王公子除了起初那句话外,竟连半分眼光都丝毫没有施舍过她,更别提怜香惜玉了。 俆卿月不禁心中纳闷。 都说红袖添香,添的其实并不是香。她这样一个大美人放在面前,还真就是来干活的不成? 此时,始终侍奉在君王身后的元蒿却看得如明镜一般清楚,心中也微微悬起几分。 眼见书桌前陛下的心思俨然不在书卷之上,隐隐带着几分魂不守舍。然而随着时辰渐渐过去,炉子里的香燃了泰半,男人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冰川似的面孔薄淡至极,身上的寒气越发凛冽。 裴神玉捏着笔管,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不安。 他捏了捏眉心。 低声道:“去,请夫人过来。” 元蒿心中的大石才终于落下。 “好咧,主子。” …… 此时娇慵的女子懒懒地趴在绣榻之上,翻阅着当地的画册话本。云鬓微堕,姿态慵懒。 可实际上心思却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心中暗念,身边的拂春面色为难,早已不知是第几次欲言又止。 不就是皇帝身边有个女子为伴么? 可她却不想理会。 世间从来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她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他要幸谁,那都是他的选择。 且昨夜不欢而散,她若是去主动寻她,又岂不是低了一头…… 明萝梦心中带着一丝麻木,一丝逃避,索性置之不理。猫儿眼浅浅垂眸,掩去心底心思。 可又过了一会儿,却见拂春掀帘出去了一趟,回来便踟蹰道: “夫人……主子请您过去一趟。” 因在宫外耳目众多,平日里的称呼自然也换了。 “哗啦——” 珠帘互相碰撞,发出清脆之声。忧虑的拂春掀开帘子,将冷着一张白玉小脸的贵妃,恭送到了陛下所在的书房之中。 徐卿月正在擦汗休息,抬眼却愣住了。 日光之下,女子的肌肤皎白剔透,折射淡淡柔光。又因微微气恼,颊边透出菲薄的胭脂红,好似浅粉桃肉。 杏眼濛濛,轻轻一扫,带出无边旖旎。 的确是个倾国的美人。 可是,夫人? 对方如同珠玉明亮,令她自惭形秽。俆卿月的面容瞬间煞白。此时此刻,她还哪里还不知道为何王公子始终冷冷淡淡,对她视若无睹? 若是早知道他身边有这样如花似玉的夫人,她又哪里会如此锲而不舍。 俆卿月萎靡不振,讷讷地找了个理由,就消失了。 元蒿也知帝妃彼此肯定有话要说,贴心地轻轻将门掩上。屋内只剩下书桌前坐着,神情晦涩不明的男子,和面前变扭的小猫儿。 裴神玉的指骨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泠泠如碎玉: “眉眉如今,是一点都不在乎朕了么?” 若说经过一夜,他还毫无察觉她为何而生气,那就是他太过愚钝了。 可若是这种事放在曾经,仍然喜欢着他的小猫,只会第一时间气鼓鼓地质问他。明面上是娇纵任性,其实也不过是等他来哄。 小猫到底心软,一哄就消了气。 她虽总是娇气含嗔,心底却仍然笃定他不会负她。 然而昨夜明萝梦却只是一副抗拒沉默的模样,今日也仍未软和半分,僵持不下。仿佛哪怕他真的幸了别人,也无可无不可。 只是他若是真幸了谁,她就真的不会再理他了。 猫儿仍然心思敏感,且患失患得。可如今却连问一句也不问了,好似凉薄至极,一言不发就直接给他定了死罪。 明萝梦微微垂着脖颈,浅淡的眸子藏在阴翳之中。 “陛下还想要我如何呢?” 方才那名女子,应该就是昨夜所染香的原因。而裴神玉的态度也很明白,俨然是一直在等她来宣示主权。 等不到她,最后只能借者拂春之口去请她来。到底皇命难违,她才不情不愿地来了。那女子与他隔着距离,而她观对方神色,也知道对方识分寸,并无越界。 一切不澄自清,可她心中还有些淡淡委屈。 明日若是遇到一个真正痴缠不休的女子,又哪里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太过招惹莺燕…… 无论求宠或是应付,都令她感到疲倦,不愿再说半句。 明萝梦姿态淡淡,无形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转身欲离。“陛下若是无其他事,妾就回去了。” 裴神玉这一刻,却真正心中气了起来。 如今已不再仅仅是误会的问题了。 之前虽然话说开了,可她却又在无形之中内心又退缩生怯起来。可许是因那一场裂隙,终究留下了痕迹。 思及此,裴神玉的心底更郁躁了几分。 男人神情如一张紧绷的弓弦,一触即发,隐隐带着危险。面容也透出天子威仪: “朕若是说了,眉眉就能做到么?” 明萝梦别开脸,雪腮微微鼓了鼓,吐出的却仍是冰冷的、他不喜欢的字眼: “陛下若是发了话,我又如何能够拒绝?” 横竖他是君王,他愿意给,她只能受着。可他若是何时想收回了,她也无力阻止。 裴神玉心潮起伏,忽迈步走来,将她掐着腰一把抱起。扫落一地纸笔,手臂撑在桌案之上,抿唇道: “倘若朕让你侍奉君王呢?” 明萝梦还未张口回答,他的气息已经侵了下来。 软玉凝脂的纤腰被男人控在手心,分开了她的细腿,抵在桌边。情潮汹涌,裹挟着她堕入无边欲海,永无止境。 “唔……” 作者有话说: 猫猫现在好像那个渣女哦就是说 裴神玉:好好沟通,有话说明白。 猫猫:我不听/我不想说话/那你还要我怎样呢?
第83章 瑰丽 他想要的不仅是她的人, 更是她全心全意的爱意与信赖,与曾经别无二致完整的一颗心。可或许是因记忆缺失,她的爱意也缺了一角。 如聚散无常的浮萍, 如无可栖之枝的雀鸟。 变幻莫测的云。 这种难以把握的滋味,更让他心底生出无力之感, 与深深惶恐。 如今只能可悲地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自己在她心中仍然占据着一隅地位,正如身体所深深占有着的她。 可她却能轻易支配他的七情六欲。 绣金帐幔之后,书页凌乱散在地上。黄昏朦胧的光晕透过轻纱般的衣物,映出底下的纵横墨字。 一声娇啼从男人的掌心中漏出。女子乌发散落在身后, 随着承受身后一次又一次的冲撞, 摇曳生姿。他向来待她温柔又小心翼翼,从未有过如此激烈深入。 秋水瞳中屡屡失神。魂窍仿佛游离在云端,耳边又传来他低哑而沉闷的声音: “乖猫儿,爱不爱朕?” 裴神玉眼底黑沉一片, 如堕永夜。 他抚着她铺开纤细脊背上的长发, 却无法面对她。只因害怕看见那双漂亮眼眸之中,流露出躲避, 冷淡,与质疑…… 裴神玉畏惧见到她对他情意逐渐疏淡的样子。 她纤薄的蝴蝶骨如振翅的翼,将要飞走, 可他却牢牢将她控在掌心, 一遍遍用吻烙下痕迹。他想自己兴许是卑劣至极, 才如此迫得她吐露出心意。 小猫呜呜咽咽, 声音也被撞碎了, 七零八落。 “君, 君玉……” 最后她被折腾得软累至极, 只能无助地环着男人的脖颈,像是一朵倦极的云朵软在他的怀中。一边软声求饶,回答他:“呜,爱的。” “下次,还怀疑朕的清白么?”他声音微哑。全都给她了。 “不,不敢了。” 此前因她疑心而冷淡,裴神玉怜惜她,故而已许久未碰她。此时便如脱缰之兽,气势汹汹。最后小猫被欺负哭了,才又被抱着轻哄。 他的牙齿轻衔着她的细颈,声音仿佛又爱又恨。 “眉眉,为什么不能多爱朕一些?” …… 明月悬在夜空之上,洒落温柔月辉。 紫檀木榻上,裴神玉抚过她雪缎似的肌肤,用药膏为她涂抹着娇气之处。修长的指尖轻柔深探,又勾得她不时细声嘤咛。 男人眼底沉沉,凝视她因为倦累而陷入沉眠的黛眉,轻轻叹息。 “小乖,我该如何对你才好。” * 翌日。 清昼空明,旖旎晨光洒落在丹唇玉面上,雪扇般的长睫颤动着,缓缓掀开眼皮,猫儿瞳里还带着梦醒时分的迷离。 又如同最剔透莹亮的琥珀,沾染春光。 明萝梦第一眼所见,就是坐在床边的裴神玉。 银色麒麟暗纹的衣袍衬得男人更加光华俊朗,如苍山之下孤挺长立的秀木。他似乎已清醒了许久,见她望来,男人微微绷紧了下颔,连带握着她的掌心也拢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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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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