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法找?”南景予挑眉,说着从袖中取出刚才那枚火云珠,擦了擦,“也不知过去我有没有过告诉你,这灵珠有个好处,就是可以随主人的心意释放火焰,比如,我要它烧你的头发,就绝对只烧头发,头皮一点都伤不到,要不要试一试?” “你你你……威胁小爷我!”少年捂着头发大叫。 “你这人好嚣张!”一个护主的鬼差亦是愕然道。 “也是可以烧耳朵或者鼻子的……”他却当真嚣张得很,又换手转了转火云珠。 “好好好,小爷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你要冒险!冒了险,自己发生什么可别再我!”少年憋屈地捂了耳朵,又去捂鼻子,最后受不了,妥协了。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毕竟早知南景予非善良之辈,只是没想到,今日这样一见,竟然还觉得此人……嗯,坏得邪魅狂狷。 就在我被慕梓妖连拍了几下肩膀,也还是定定看着他时,少年终于交代了寻找忘阶丢失记忆的方法: 原来这座木楼有个后门,打开便是指仙山储存符文吸收来的东西,想要找回,就只能进入那个空间自己慢慢找,没什么捷径可走,而且相当危险,因为里面储存的记忆和情识太庞大,很容易让人误入歧途,迷失在空间里再也出不来了。 打开那扇刻满了符文的铁门的同时,少年对着南景予便是冷哼。 南景予自顾自走进那扇刻满符文的铁门,我鬼使神差地也迈出步子,慕梓妖摇头扯住我,我却是回应着轻松的笑容,执意跟上去。 没过多久,我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本以为,那门里面会像妖穴一样,走进来了才发现别有洞天,俨然一个壮丽的大山谷,山谷中沟壑丛生,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人惊讶的是,飘浮在头顶上的萤绿色光点。 光点很小,像萤火虫一般,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飘浮着,将山谷照亮成一个奇幻的世界。 南景予走在前面对那些光点左躲右闪,早便察觉我的尾随,见我慢悠悠的速度,已然离他越来越远,还是出声提醒了句:“这些光点就是被石阶上的符文吸收的东西,有些凶恶的记忆需要找人寄居,你自己小心。” 我愕然点点着头,随手拍开落在自己鼻尖上的光点,但下一刻,面前突然闪过一片陌生的画面,那是一个陌生人的记忆。 一生一世一双人,粗食素衣,子孙满堂。近乎美满的一生。 一抓便是这样一段记忆,我轻笑出声得有些傻气,南景予回头便知道我摸了光点,便又无奈道:“记得遇见红色的光点千万闪开,其他的看看倒无妨。” 得到类似关心的赦令,我更是乐不可支地去追逐那些萤绿色的光点,东摸一个西摸一个,心情越发好转。 这些光点是一些人一生的记忆,足以总结记忆主人的整个人生。 有的人的一生四处求道和修炼,有的人是本菜谱,有的是保家卫国的壮烈篇章,又或者悠然归隐,诗情画意如闲云野鹤。 大多数都是平平淡淡,柴米油盐,唠叨吵闹,却相守扶持的一生。 我看得有些上瘾,以至于在悲苦和喜乐中又哭又笑,引开南景予不屑的大白眼,可明明这人看的比我还多,两个人相对窃看的表情更是多般变化…… 我恋恋不舍地捂着最别人美好的记忆,曾经也同宋兰景都想有那样的日子,而如今,也不知找不找得回来。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南景予当真跪了忘阶。 我将慕梓妖说的话再三揣摩,觉得既然真的能有人为我跪忘阶……那究竟是被忘记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当下一副高冷模样的南景予看来,恐怕连他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吧。 我从未忘过形神破碎时,那个冰池岸上为我废了半身修为的身影,只要那身影同眼前之人重合,就恍惚起来。 “看什么,”此时的南景予半蹲半跪在靠近小溪的草丛间,伸手一捧便拥了满怀的绿色光团,一个一个吸取着窃看,却也瞄见了我的目光。 我半蹲在地,一手抓着才拔起的野花,一面久久凝着这张好看的侧脸。 “曾经也是这样的山谷里,百花盛开,师兄你亲手把花环戴到我头上呢,”我揉了揉野花的花杆,单手托着下巴,对他道。 南景予显然被我的话惊诧到,眉头紧皱了皱:“你从哪里学来的称呼。” 或许,在现在的他记忆里,向来都只有涟漪会那样叫他吧。 不过只要他能想起来,想起过去的宋兰景,我都乐意在这里找上半辈子的记忆光点。 我笑对他的不屑表情:“怎么,地仙庙内外,我叫了师兄你近十年,你听了那么久,怎么……全都不记得?” 他又连连看了好几个魂忆,背过身去,继续去捞前方的光点,并说了句:“那一定是你执意而为。” “诶?”我抓着编了几下的花杆跳起身,不甘地跟上去,“不信啊?你还自己说要娶我呢!说话不算数,骗子……” 他大概被我吵嚷得烦了,因找记忆光团而挪动的脚步越来越快,我却越吵越起趣,天花乱坠地将宋兰景的好说了一通,竟有看着他无奈表情的痛快。
第五十六章
山谷何其大,记忆信息更是多得数不清,我和南景予终是无功而返,带慕子妖出幽冥时,按鬼差指的条近路走,没想到一出幽冥迷雾,再走些路程竟是朝圣山。 不知过了多久再来到这儿,上一次来,还是南景予做萧逸时,我去询问鼠族真正做成人的法子,不过后来陆续变故……竟把故土都抛在脑后了。 慕梓妖一出幽冥就腾云回天界,按他的话说,就是与其等着被抓,还不如坦荡回去。 闲聊着走在路上,临走之前再度问他之前看见玄鸟的事,这人却反手捶来一记。 “哎哟……你干嘛!”我捂着捶疼的头顶就怒目。 慕梓妖却是不耐烦地道:“十里,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玄鸟玄鸟,你在鬼差驿都问了我多少遍了,我早就给你指了在哪儿,你也看见了还问。” 说着便又指指面前的丛林,而此时我扯着慕子妖停驻步子问话,南景予已径自向前走了有一段距离,月白色的背影在林中隐隐约约。 我愕然,不是没猜想过慕子妖之前的话,就算现在人家直接明指了对象还是不可置信:“你,你的意思是……” 小玄……南景予?!! 这样的牵扯实在惊愕了我的认知,但又不得不承认,能正好出现在幽冥界,还正好向我和慕子妖顶不住人形时,飞来的救场的小玄……确实不得不怀疑身份。 “你好歹也读了那么多仙书,难道不知道玄鸟都出自东皇一族?”慕梓妖的声音再度提点于耳边,“好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召唤了斗云飞升,渐渐远去于空中。 我同南景予在山中走了些路,一路上时不时盯着他看,他不知一直在出神地想什么,竟也没说我。 其实我也时不时胡思乱,还不是因为慕梓妖指认他就是小玄的话……联想到之前在东皇神域看见的大批神兽和飞鸟,南景予站在高处君临天下的身影,以及星河沼泽地上,那一只又蠢又倔的受伤玄鸟。 想来在尧华宫那么长的岁月里,我竟从未见过南景予的真身,虽然初见某只倔鸟是绑了捆仙绳强掳的,但不可否认,那是只危难时刻讲义气的家伙。 我鼓起勇气,几次叫唤走在身前的南景予,真想问问他做真身时的感受,谁知这人却一直闷头不应,我也不好再自言自语。 临近万妖洞,恍然想到他便是在这里带回的我,正怅然着,却听见山后传来阵阵声响,像极了仙界往日开凿隅谷的赶工声。 果不其然,到了声源一看,俨然是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尤其是地面未来得及悬挂的牌匾,匾上的万妖洞几个字更叫人匪夷所思。 “快点儿,快点儿!大王说了,争取早些完工!”便地面甩马鞭子督工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我好奇地跑去便问:“大叔,这里在造什么屋子啊?” 那年龄大的老妖正欲开口,目光打量着我后则渐渐蹙眉回忆:“你……你不是……” “十里!”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 我心下一激动,迎着那走出人群的人便奔上去:“东篱!” 久违再见的一个拥抱撞击,不觉离上一回见面已过几百年。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事先个招呼,我好叫人招待你啊!”东篱搀住我双臂,目光扫过我身后,激动的语气拖拉了几分,“还有南君……” 我指指眼前庞大的建筑:“我路过此地,好奇这山上不知在修建什么大工程呢?” 东篱笑着应:“是万妖洞的新宫。” “新宫?”我愣愣,觉得妖界硬生生建造出仙界的风格,怕是有些违和。 “是啊,”他扭头,挥手向道左右其他小妖道,“你们都下去,来人,把主殿腾空,赶紧招待贵宾!” 小妖们闻声立即退去行事,一面应:“是,大王——” 我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大王?东篱,你……” “养育我的伯父仙逝,妖王位后继无人,族中长老才选拔出的我,”东篱微笑解释,并拉过我双手,在我不得不凑得更近时定定道,“十里,以后你在万妖洞,我保证没人再敢欺负你。” 如今的他不再獠牙外露,一身妖界的绫罗绸缎,过去十分憨实的人如今多了几分肃穆,那目光凝得太久,却看得我有些难言的尴尬。 我傻愣愣地呵笑了一串,而后悄然挣脱他抓住的手臂,看向别处,道:“是这样,看来赶上东篱你这个哥哥当了万妖洞的主子,我也是有福气的!” 而后,便看见了南景予一脸沉抑的样子,不过我早知道他不待见万妖洞,连过去来搜寻我行踪都捏着鼻子进洞穴……想来应该对这一带是很不喜欢的。
“走吧,随我进去看看?”东篱的声音再度凑上来,我只是出神片刻,很快笑应—— “好啊好啊!” 说着便在他带领下,小心拉扯起了南景予衣袖:“走走走。” 进殿匆匆赴了一场宴,东篱向我介绍万妖洞现在的建设,我则向东篱简单诉说这些年的经历,开心事居多,不开心的则一笑带过。 走在楼阁上参观后山时,我再度拉扯着南景予跟随,这人却彻底一动不动,叫我面对同样愣住步子的东篱笆时笑得尴尬。 “这妖宴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还望南君一一指出,”东篱踌躇了片刻,还是直接向他问。 我正想手肘杵杵身后这尊大佛,却不想,大佛摆起架子来,真是冷沉。 “是吗,本君以为,不用我一个一个说,”不用看也知道南景予此时目中无人的表情,一定是昂首傲视,“说完了就快走,我没耐性等人说上半天废话。” 后半句是冲我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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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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