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到公母,还真好奇什么时候该给这家伙找个公伴还是母伴,也好消消这只倔鹅脾气……我正还想开口问,却突然听到脚步声越发靠近,当即闭了嘴。 还好还好,只是一名小师弟练功时脱手甩飞了长剑,走来捡回去。 因屏住呼吸看那人还是很近,清晰地便将个头还未长齐的少年面貌刻入脑中。 白嫩水灵简直一掐就能掐出水,眉宇间还颇有几分不屈的小英气,走得极快,只是屈身一捞,那剑便在手掌间旋转了一圈。 看着那小少年远去回到列队,我不禁自愧不如了:“啧,看看人家年龄虽小,却是练得一手好剑法,不似我那么多年居安不思险,早知道就该得了尧华宫一把好剑,至少练练也会上手啊。” 肩上的某鹅淡淡瞥我一眼。 再竖了耳朵去听小少年回队后问妖娆大师兄的话,方才的自愧不如却又颠覆得我哑然。 “师兄,师傅不在,由你来考核我们确实是常例,可这次未免也提前太多日了,”小少年站出队挠挠头,对那素来清高状的妖娆男建议,希望能拖延些考试时间。 然而妖娆男果然回应得毫无商量余地,还愣是提高了声调对向所有在场人:“你们之间难不成有多人都嫌我考核过早?其实对于不好好练功的人才是——提前不提前无所谓,就像你们自己做的饭,早晚都要糊。” 总之就是没得商量啊怎么样,你们不揍我就来讨好我贿赂我啊……看着妖娆男此言一出后满队的颓丧,那张脸着实看着就欠揍。 “那……那我按师兄你的法子练武很久了,怎么一直没有进步?”不一会儿,那抓着长剑迷茫于继续练功的小少年,却是又壮着胆子问出这句。 已经双手交叉站到队首监武的妖娆男细眼一眯,眉峰挑了挑。 “啧,”走去便任阴影盖住那小少年,扯出笑意指了指碧蓝的天穹,“看过地平线上的野鹤了吗?” 小少年挠头想了想,同样回以一憨笑:“看过!” “那你看过青蛙在田地里捉虫了吗?”妖娆男将指天空的手放下来指了四周一圈,问。 可小少年才出口:“看——” “看吧看吧,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妖娆男竟然出手便是一记拳捶,直教训得理直气壮,“不好好练功,四处瞎看什么!” 挨了一记的小少年手中长剑一掉,简直捂着额头欲哭无泪,再晃眼身后的一片笑声,小脸更是涨红得似要哭又强憋住。 真是委屈得极了……不过那妖娆男欺负人家,好歹不过是个小娃娃。 “这,这也太可恶了!”我当即捶了捶墙顶,却发现出手砸得重,反倒痛呼得我缩回手便直吹气,“呼……” 那肩头瞪我的目光如约而至,我不禁也辩解了句:“看什么看……谁还没个给别人留机会学习的时候,你今早,不就是给其他鸟儿留吃虫子的时间了吗。” 说到吃虫子,我突然有些后悔出口,果然那瞪我的目光一转深深的怨恨。 其实还不是因我盼它快些能飞起来,硬喂了几条园子里辛苦抓来的补品……而到现在自尽数吐过补品渣后,这家伙到现在还连瓜果都不进食了。 行吧行吧怪我,不过神仙家的鸟都挑食成这样,我也束手无策了。 悻悻别开头,再被练功场上的叫喊声吸引去,对着那一列列挥舞长剑的青裳身姿,我也时不时看得入迷,腾出手势来笔画几下。 虽然有了万卷仙界典藏可白看,可真正该先学先练什么还是需要寻老师的,而灵槐观的弟子平日练功及学业定是修炼必不可少,我且学且练,不时妖娆男口中所说的择心法要点挥笔记一记,怎么也比干看堪比鬼画符的天书好得多了。
第九章
正午的太阳当头晒,灵槐观练功场里的一道道人影,则随着四面的炊烟袅袅而不见了。 终于跳下墙顶,尽管回忆着招式笔画,可到底是觉手中空缺些什么,而那场地间的木架上,宝贝应有尽有……我就练练手又不是不还,借来用用该是没什么吧…… 可正当我蹑手蹑脚就要踱进院落大门,突听门后的阵叫闹声,险些没惊得我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倚门这一缓和便不知是多久。 再看那两团蹲在门后的身影,几乎是相对匍匐,注意力中心全在一个陶盆里,蟋蟀斗殴的声音也是激烈。 认真一看竟是妖娆男爱欺压的小少年和守门的道童,两个毛孩子,各自驱使和叫喝着自己的蟋蟀倒玩得起劲。 我正觉一喜,拔腿便要溜进门,不想那道童却抬眼就将我叫住—— “干什么去!” 我赶紧又停住步子,肩头的大鹅也跟着踉跄了几下。 于是扭头便要解释:“呃,我就是……” 又是一阵毛孩的尖叫声,还手舞足蹈带惊悚带喝彩的。 “赢了赢了……赢了哦……”那名道童高兴得一跳而起,一手抓着一个布囊便兴冲冲地转着圈离开,“铜钱归我找乐子也归我!赢了哦……” 我鄙夷,这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找乐子吗。 再看那小少年眨眼睛便哭丧了脸,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怀中捧着自己的蛐蛐,简直委屈得要眸子都挤出水光。 这这这……所以现在没人在意我进门去了?我再度蹑手蹑脚,却才迈出一腿,那略带了哭腔的声音便将我石化住—— “你,干嘛去。” 到底今天天气不好还是运势差。 我抬眼看了看天穹,再对上那可怜巴巴又染了怒似的小眼神,将计就计,窘然一笑。 “嗯,不就是斗个蛐蛐嘛,”我几步走上去便是一拍他肩膀,又瞥了眼场地内的武器架后神色一转,细细谈起小交易来,“这样吧,你借练功刀剑给我使使,我保证不弄坏,每天到时辰就一定还回来……我呢给你赢一回他的那只蛐蛐,给你长面子?” 他却是斜视而来,虽有几分动心却状若质疑:“可我的这只一直没有斗过他的,他那只厉害。” “诶,那天下那么多蛐蛐,我还就不信没有制不了它那只的!”只要有得商量便好商量嘛,我自然能想法子借我想得便不放弃,“乖,到时事办完了把练功的东西都借一借姐姐我,反正你闲放着也是闲放?” 小少年大概无言间自己思踱了一阵,再开口则细碎了许多:“那,那他明早还想同我换着守院门……” 我却是耳锐,当即大方朝那肩头一拍,便立即许诺:“好好好,那明早我早早地就把全天下最厉害的斗虫王给你送来,不见不散!” 不说他面情半信半疑,连我自己都是强压下的几分忐忑,但不管怎么样还是竭力做事吧,毕竟……再次回眸,我看了看练功场上数不清的练功兵器,脑海中零散的挥手笔画配上刀剑施展,仿佛才有了几分像样。 自太阳落山起便在花园里捉了一下午的虫,只要听见蛐蛐叫声便是发了狂的扑上去,捕捉的法子虽笨着,但至少到点灯站在丛林里数琉璃罐里的收获时,怎么说也捉了几个看似个头结实的。 “一、二、三四五……”每隔些时间便数数数量,任花丛里的蚊子要把我盯得浑身痒极,偏偏还是没满意那些收获。 “能斗得赢别人百战不败的那只,还要一战就把那只打趴下,怎么也该是个头特别壮实特别大些的吧……”我握着瓶罐不禁皱紧眉头,抿抿嘴一拍那肩头上许久不动的家伙,“诶,你不好歹是鸟族一员吗,怎么连抓虫子都不会。” 睡梦中惊醒的家伙只是醒着抬了抬颈脖,很快又不作任何理睬的趴下。 罢了,也难为我白日因那些少年喜欢宠兽而将它奉出去,还好在毛孩子扯着牵绳“放风筝”时我赶紧救下,不然以后还不有得被怨恨。 不过我也累着呢……就瓶子里这么些只蛐蛐也不知道足不足够了,可不知这一忙便是多少个时辰,真是累。 我捶捶后肩,收工回去后还得挑起油灯,筛出这些蛐蛐里一只最满意的。
于是,那越发昏黄的灯光下,手中的瓶瓶罐罐逐渐变得晕晕乎乎,再想撑开沉沉的眼皮,只记得蒙头而瘫的桌案都舒适得很…… 这一睡,倘若我要知道第二日醒来时便已日上三竿,前一天如何也不该夸下早早就奉出宝贝的海口。 直接趴睡桌案的躯体醒来后颇觉冷凉,我不禁打了两个寒战,自己环拥了拥自己,却很快被推开窗后刺眼的阳光惊愕。 再扭头看昨夜特地挑出的蟋蟀王,还安逸地在琉璃瓶里乱爬。 我已经有些无措。 更愕然的是,有两只足部被绑到一起的大鹅竟然不在草窝里,连这时辰该立在书桌角落啄食的瓜果都丝毫未动…… 不得不说,我还是不安。 事实证明,我真是低估了堂堂的仙禽也能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能力,一只笨鸟倔鸟,来路不明还尽给我惹事的家伙。 一开始还满心不安和担忧地跑去四处搜寻四处找,生怕嗅到哪怕听到闲聊烧鹅的香气,可当我气喘吁吁跑到那本该已出糗违约的地点,那突然从天而降的寻找之物,几乎是从天砸落我面门。 我忍着毁了大半张面貌的痛楚,捧起那同样砸得眩晕的大鹅,却还没追问这家伙去处,便被一阵接一阵的抽泣声惊诧住,而扭头循声去看,那院落门口捂着后脑勺抽泣的,可不是被我违了承诺的小少年。 “你怎么是来找……”我双手捧起大鹅,有些难以置信它竟是在我熟睡难醒时替我来赴约,当即竟有些感动。 可下一刻,几个道童都突然追著小少年狂揍的场景却触目惊心。 围着柱一圈圈躲都躲不过,那么多拳头不鼻青脸肿都是轻的……这该是结了多大的梁子。 这好歹是欠了半个人情的小师弟,我正摩拳擦掌准备出头将人救跑,不想,那随风卷在空气中的对话着实惊我,乃至动也不敢妄动—— “你作弊!是你害死我的铁头蛐蛐的!你还我!你还我……”那之前同小少年斗蟋蟀的道童竟也是狂妄不再,反倒是一路握拳追打上去都是带着哭腔吼。 “可明明,明明就是我赢了!它打不过才不见的……”挨着暴揍还躲来绕去的小少年却虚心地回吼,忐忑的语气间仍不掩几分小倔强。 “你下三滥!你卑鄙无耻!”失了心爱蛐蛐的道童却暴怒到极致,穷追不舍地控诉,“要不是你说那信鸽捎来的是难得的宝贝,说抓了只特别大的,还要扣在盆里才能斗我的铁头……简直可恶!你还我铁头,还我还我!” 等等…… 信鸽,鸟儿,特大的蛐蛐,盆里斗铁头? 我不安地垂了目光,很快便同那罪魁祸首目光汇聚一处,大眼干瞪小眼。 “你……你到底给他送的什么,”我悻悻问了一句,惊愕于那两人话中所提的,该是如何夸大了效果的宝贝。 肩上的家伙别开脑袋,欲要飞离我肩膀,被我迅速又扯回了绑绳,利落地在手腕缠了又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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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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