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哈哈,你喜欢就好。” 普林笑笑,把剩下的粥分到两个不同的碗里:“越往北走,感觉越冷,虽然可以一次性煮好一大锅,但我还是觉得吃多少煮多少最好,又新鲜又不会浪费。” 修喝着粥,从头到脚都是暖洋洋的:“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哎,我哪有什么手艺,随便弄弄。” 普林被夸得不好意思,有些害羞的说:“末世食物紧缺是常事,学会怎么保存食物很重要,不浪费食物更重要。你是没尝过我大哥做的东西,我的天,那完全就是在糟践食物,所以,也只能我来弄饭了。” “赛特做饭很难吃吗?”修好奇的问。 “呵,岂止是难吃,跟你打个比方吧,就这碗粥,知道的他是在煮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炼药想毒死谁呢。” 普林光是想想就浑身打颤,看得修一阵阵发笑。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夸我帅啊?” 车里,忽然传来赛特的声音:“你们忍心让一个受伤的帅哥饿肚子吗?!” “是是是,全天下你最帅。” 普林对着车子做了个鬼脸,端起赛特那份粥和烤肉,示意修慢慢吃,自己给他送了过去。 回来的时候,他看见修捧着碗,心不在焉的戳着粥里的红薯,热气都散的差不多了。 “修,你是吃不下了,还是不合你的胃口?” “哦,不,没有。” 修连舀了几口粥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停下了动作:“普林,我能问你点事吗?” “能啊,你随便问,我知无不言。” 修抱着碗,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卡罗尔的人?” 普林握着勺子的手突然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你说谁?” “卡罗尔,”修看了眼车子的方向,压低声音说,“他是赛特的战友,不过,已经牺牲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 普林瞪着修,他的表情令修觉得有些奇怪。 “赛特跟我告诉的,”修说,“他帮我混进提尼斯城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叫卡罗尔的证件。” 听修如此说道,普林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碗,似乎也没了食欲。 “抱歉,我是不是不该提这个问题。” 普林摇了摇头,良久后,缓缓说道:“赛特,我大哥从来不提这事,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卡罗尔’这个名字。每次有人提到他,我大哥就会发火,脸色黑得像要吃人一样。我们刚到暗巷那会儿,本来是想以私人雇佣兵的身份谋生,但有一伙土匪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们的来历,故意拿这个消息挑衅我大哥,结果第二天,我大哥就找到他们老巢,一把火把他们全烧成了焦炭。” “他,很在意卡罗尔吗?” “在圣殿塔出生长大的孩子,很多父母都战死在野外,赛特是,卡罗尔也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像亲兄弟一样,但是,赛特是异能者,卡罗尔只是个普通人。” 普林抱着碗有些出神:“异能者是军方着力培养的对象,但普通人早早就会被扔上战场。卡罗尔第一次执行任务是16岁,赛特那时17,还在军营里接受训练。每次卡罗尔离开提尼斯城,赛特就担心的寝食难安,为了早一天上战场,他不惜加倍训练,强行压缩军方课程,提前参加军方的毕业考试,结果......” 结果,卡罗尔死在他面前,赛特只能眼睁睁看着异兽的爪子贯穿他的胸膛。 想到这,修的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到一样。 “你知道卡罗尔,我大哥肯定也跟你说了他以前是军人吧。” “恩。”修点头。 “卡罗尔死后,我大哥背着他的尸体回到提尼斯城,事后他们才发现,他自己也是伤痕累累。他晕倒在城门外,昏迷了七天,圣殿塔废了好大的气力,几次把他从死亡线上抢回来。醒来之后,他性情大变,易怒善疑,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残,嘴上总说要是我动作快一点就好了,动作快一点就好了......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他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普林说着,几次哽咽说不下去。 修搂着他的肩,轻轻安抚。 普林微微摇头,缓和了一下,继续说:“我大哥情况好转之后,毅然决然离开了圣殿塔,选择背上叛徒的骂名,在暗巷干起了土匪的行当。其实,挺可惜的,现在圣殿塔的将军很看重我大哥,如果他还留在提尼斯城,也许已经当上了军长了也说不定。”
第四十章 归乡 ======================== 这餐午饭,两人吃得很压抑。 修知道了赛特的许多往事,隐约明白了他那张玩世不恭的皮囊下,深藏着一个同样千疮百孔的心。 午饭过后,修让普林好好睡一会儿,自己收拾好锅碗瓢盆,先一步回到车上。 “你的脖子还疼吗?” “还行,”赛特轻轻活动着脖子,“嘶,比上午好了点。” 修在手中凝结出一小块冰,包在碎布中递给赛特:“冰敷一下,应该会好的快一点。” 赛特欣然接受,冰包覆在脖颈处,冷得他哆嗦了一下。 修低着头,表情像一个干了坏事的孩子:“那个,早上的事,对不起,不小心弄伤了你的脖子。” “呵呵,我挺意外的。” “什么?” 修抬头,赛特一副很新鲜的表情看着自己,发出两声轻笑:“原来,你也会说对不起。” 修眉尖一跳,感觉又被嘲笑了:“很稀奇吗?” “恩,”赛特一本正经的看着修,手托着冰包,朝他靠近了一点,“我以为你是那种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脑筋,看来你也学会相信其他人了嘛。” 修一听,当即后悔给了赛特好脸色,直接开怼:“我一直都会,是某人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这么难让人相信。” 赛特憋着偷笑,看着修气呼呼的表情,忍不住又想逗逗他:“诶,宝贝,你最晚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提到梦,修想起了昨晚在梦中他和赛特差点......顿时觉得脸上发烧,急忙避开了赛特的视线。 “没,没有,昨晚我睡得好得很,没,没有做梦。” “还没有,”赛特靠着座背,冰包在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滚着,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后半夜叫得厉害,一会儿喊爸爸,一会儿喊妈妈,要不就是喊哥哥,喊什么快逃,快点逃,一边还不安的乱抓,两只脚乱蹬,吓得我还以为你魔障了。” 那确实是修梦中的场景,他也依稀记得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难不成,赛特说的都是真的? 但这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两人会盖同一张毯子,为什么赛特会抱着自己入睡。 修狐疑的看着赛特,赛特敏感的捕捉到了他的半信半疑,接着演:“怎么,你不信?” “不是不信,就是,”修有些难以启齿,回想起梦中的场景,脸上一圈圈的泛红,“你,我,我为什么会睡在你怀里。” 修的表情羞耻,赛特变成了一只老狐狸,欲拒还迎的端着表情,一副我很被动,是你主动靠上来的样子,说:“我怕你出事,本来想叫醒你,可我刚碰到你,你就死抓着我不放,还拼命往我怀里钻,抱着我不塞手,嘴里还拼命的喊‘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好孤独,好寂寞’,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哄着呗。” 赛特夹着嗓子,一副娇喘做作的嗓音听得修头皮发麻,但除去明显的夸大其词,大体情况都能和梦境对上的。 修感觉更羞耻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可不,”赛特装出一脸憔悴,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你看看,我哄你一直哄到天光,你倒睡得舒坦,我好不容易眯一会儿,你老人家抬手一推,我差点没死在你手里。” 修自认有愧,朝赛特鞠了一躬:“那,那个,是,是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眼看自己占领了道德高地,赛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爷的做派,斜瞟了眼修:“哦,一句道歉就完了。” 修被问蒙了,诚惶诚恐的看着赛特:“那,那你想怎样?” 赛特不急着提要求,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给修算账:“你看,我千里迢迢陪你回家,半路被土匪打劫,还受了伤,好心好意哄你吧,又被你伤了脖子,你还质疑我......” “好好好,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答应。” 赛特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故作为难的开口:“我嘛,也不难为你,省得你说我趁火打劫。” “行行行,您最高尚,您最大公无私,能给个痛快话吗?” “哎呀,这个嘛~~~” 赛特欣赏着修的表情,磨磨唧唧了半天,直到修快忍不住揍他了,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那你就给我捏个肩捶个腿,这不过分吧。” 过分倒不算过分,但修从来没干过伺候人的活儿,只能硬着头皮咬牙认了:“行,我有错在先,该罚。” 赛特立刻扔了冰包,得意洋洋的背过身,指了指肩膀。 修长舒一口起,认命的帮他捏肩。 “再用点劲,恩,对,再下面点,对,就是这里,哎呀,舒服~~~” 赛特一脸享受,嘴里还振振有词。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越想越可疑,试着加重了力道,在赛特肩上狠狠一捏。 “哎呦!你轻点,我这是脖子,肉做的,不是......” 赛特说道一半,忽然尴尬的看着修,憨憨的笑了笑。 修看得清清楚楚,赛特逃开时脖子灵活得很,根本没有扭伤! 妈的!这狗操的玩意儿!老子要是再信他,老子就是狗! 恩?好像有哪里不对? “呃,呵呵,呵呵呵......” 修黑着脸,抄起赛特吃空的碗,赛特捂脸求饶,谁想人转身走了,压根不理他。 “宝贝,宝贝,修,喂!” 赛特望着修的背影,笑了笑,重新躺回后座上,眼前浮现出昨晚的情景。 “修,修?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逃,快逃,快点逃......” “修,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有我在这,没人能伤害你。” “不,不要走,不要走......” “好,我不走,我陪着你。” 哎,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赛特轻笑两声,帽子盖脸,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闭上了双眼。 三人一路向北,地势越来越开阔平缓,退去了繁密的山川丘陵,北方是一望无际的原野。 空气是冷的,远处的山峰落着积雪,绿草繁盛,不知名的黄色或紫色的小花点缀其中,流水映出湛蓝的天空,少了些婉转的灵动,多了几分绵延的静谧,
又开了两日,车子沿着宽阔的水面来到了一处海湾。碧蓝的海水拍岸,风中带着淡淡的海腥味,白色的断崖孤零零的矗立在海边,隐约可见断崖之下藏着绿意的中白色建筑,还有断崖之上破败孤独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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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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