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仪支着下巴琢磨:“婴孩的哭声……听起来问题是从这里开始的?” 昆五郎摇头:“说不准,而且撷仙阁不是跟元家有关系?仙长的公子还是那胎儿的亲爹呢,至少肯定有修士出入,要是那时候有问题,总该能发现吧?只有哭声,没别的事发生,有可能是装神弄鬼,也有可能附近正巧有小孩,不好下定论。” 不过好歹是条路,先顺着查查也未尝不可。 长仪就趁机把唐小霸王能替他们查探摘仙阁的事情说了,众人都觉得可行,回头还要跟唐榆透两句底,免得他没头没脑的再打草惊蛇。不过唐小霸王的威名远扬,纨绔少爷的架势端的十足,应该没人会怀疑他逛花楼的目的。 零零碎碎又商量了下一步的行动,决定还是由长仪跟昆五郎出面打听出更详细的消息,他们分析过遇害的死者特点,再另行决定接下来的计划。 今日闹出这好些事,合该休整休整,虞词要给柳封川运功温养神魂,长仪想盘问昆五郎有关暗线的事,昆五郎也想问她那枚麒麟甲片的来历,这房间遭过打斗也没法再住,几人便暂且作辞,另找房间各做各的事。 离开前,虞词特意落后几步,对着昆五郎的背影淡淡说了句:“多谢。” 昆五郎没回头,摆摆手:“多大点事儿,横竖我的皮肉也感觉不出疼痛,挨两下小伤没事,倒是姑娘家伤到哪里就不好了。” 虞词默了默,迟疑片刻,还是压低声音轻轻劝道:“你还是尽早离去,莫要滞留……” 昆五郎已经跟着长仪进了房间,脚步停都没停。 长仪模模糊糊听到些说话声:“虞姐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昆五郎朝她笑笑,反手关上门:“谢我替她挡伤呢,小事。”
第72章 剑修第一人 瞧她眯起眼不太相信的样子,昆五郎赶忙找个由头转移话题,摸着右脸上那道口子问她:“你给我涂的这是什么?浆糊?这身皮子材质特殊,寻常浆糊可粘不好。” 长仪就嫌弃地斜他一眼:“你听过有用浆糊来修偃甲的?这是按阮氏秘方配的药胶,拿天材地宝熬出来的,可珍贵啦,涂在缺口上能渐渐跟周边的材料相融转化,最终变成跟旁边材料质地相似的填充物,几乎看不出差别来。” “嚯,挺厉害么。”昆五郎夸张地赞了句,看她并不搭茬,就讪讪地摸摸脸,“有点痒……” 也不知道阮青玄当初怎么想的,痛觉是给他去掉了,偃甲不需要感知疼痛,但其他的触觉却齐齐全全地保留下来,正常人能感觉到的,他也能,似乎还更灵敏。刚落伤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可就麻麻痒痒的难受了。 长仪屈指叩叩桌子,板着脸严肃道:“痒也不能乱摸……不许再说乱七八糟的,我问你,这客栈真是阮家和其他世家合力埋下的暗线?还有昆仲裁的手笔?” 昆五郎的表情也正经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长仪说起来就觉得气闷:“唐家四公子跟我说的,连他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咳,大人没告诉你自然有道理么……顺记这条暗线确实是几人合力埋下的,由当年还没成为仲裁的昆涉牵头,你家阮尊师,经天派的大弟子,药谷的二公子都有份出力,原本只是昆涉想做点生意消遣消遣,几个玩得好的兄弟就出钱出力帮他弄起来两间茶庄酒楼的,后来发现铺子里能打听到不少三教九流的小道消息,就想着趁机办成收集消息的暗线也不错。不过那时候只是几个少年突发奇想弄出来的,也只以个人名义使用,没有牵扯到各自的宗门势力,不算家族门派的暗线……可能就因为这样,你家大人才没有说给你吧,我当时也不确定老阮有没有打算传给后人,才瞒下来,真不是有意糊弄你!” 长仪撇撇嘴,细细琢磨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你怎么知道得那样清楚?听你的语气,就好像你当时也参与其中似的,还跟他们都挺熟……阮尊师那时候就造出你来了?” 昆五郎差点说秃噜嘴,幸好长仪自己给他找好借口,他就面不改色地顺着说下来:“是啊,我被做出来的时间挺早,跟老阮那些朋友都挺熟。” 长仪的眼睛就开始发亮:“那你跟最初那位昆仲裁也认识?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特别厉害?我看书上说他天分卓绝,生下来就能吸纳灵气,嘴里还含着块浮雕獬豸的墨玉,小时候就有几分獬豸的神力,一眼就能看穿别人有没有说谎!” 昆五郎听得目瞪口呆,回想着昆涉那些撩猫逗狗的蠢事,开始怀疑这说的是不是哪个同名同姓的话本主角:“……如果你说的是我和老阮都认识的那个昆涉,那应该不是……这书谁编的?” 太夸张了好么! 这说的还是正常人吗?含着古玉出生?没被憋死噎死还真是万幸啊!道界这群后辈脑子里都想些什么?要编也编得像话些,就这样居然还有人信? 小姑娘还挺失落:“我就知道没这么神异……那昆仲裁的表兄,听说跟阮尊师有生死之谊的挚友,千年前那位剑修第一人,昆越,你认识么?” 昆五郎眉心一跳:“……算是认识吧。” 小姑娘的眼睛又开始亮晶晶的:“那他是不是像书上写的身高八尺,天生神力,满周礼上就能抽出剑宗掌门的佩剑,三岁时就能看着别人的剑招一模一样地比划出来,五岁时就能随手一剑劈开半座山头?” 昆五郎忍不住揉起额角,头疼:“……好像不能,没有这么神的人,到底是谁在胡咧咧瞎编乱造?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开玩笑,掌门的本命佩剑可是重剑!将近四尺长,宽三寸有余,足足重九十斤,哪个刚满周岁的小孩能抽出来?都还没有剑身一半高呢! “啊……”长仪有些失望地耷拉下眼皮,“那……听说千年前妖魔族大举入侵时,只有昆越前辈能跟当时的魔尊相抗衡,这不会也是后世夸张臆想的吧?” 昆五郎默了默:“这是真的。魔尊修炼的功法奇特,很多道法高深的前辈都受其克制,昆越的修为未必比得上他们,只是恰好体质特殊,跟剑宗心法相辅相成,能跟魔尊的功法相抗衡。” 长仪点点头,脸上显出几分崇拜之意:“难怪昆越前辈最后能以身封印魔尊,原来是这样。妖魔之祸得以早早平息,都仰仗这位前辈的牺牲……他必定是个心系苍生、舍生忘死的人吧!” 昆五郎静静看着她,有些怔然,直到听见小姑娘叽叽喳喳问起昆越的其他事迹时,才恍然醒过神来,含含糊糊地用“嗯”“应该是”“可能吧”来随口应付。 到后来终于听不下去,被念叨得耳根子都开始发烫,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岔过话题:“好了,姑娘家家的平时少看些乱七八糟的野史杂记……说回正事,那个闯上门来的黑衣人留下的黑铜甲片是怎么回事?” 长仪悻悻地止住关于前辈的八卦探讨话题,心知这茬应该没办法再轻易糊弄过去,她也不可能一直瞒着他,毕竟甲片上写的静水亭,她总不能孤身赴会,就把之前收到鳞甲的事给他仔细说来。 昆五郎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声叹气,半晌憋出来一句:“……小祖宗,您可真大胆,这种事也敢不告诉大人自己跑出来。” 长仪心虚地朝他笑笑:“我这不是带着你么?你跟阮尊师同年代的,也算是我的长辈嘛,这就不算瞒着大人自己跑了。” 昆五郎被她噎得语塞,反正事已至此,她跑都跑了,小丫头总能给自己找出道理来,索性略过这茬,接着问起正事:“你确定两枚甲片都是来自那具麒麟偃甲的?” 长仪很笃定:“黑铜麒麟材质独特,我绝不会认错。” 昆五郎皱起眉,他对这具偃甲的印象也颇为深刻,跟几个兄弟亲自找来的熔岩黑铜,冒着生命危险偷来的黑炎火种,自然不可能轻易忘记。但这具黑铜麒麟意义非凡,不仅是阮青玄耗费三载光阴的心血之作,更是曾在妖魔战场前锋军中大放异彩杀敌无数的惊世利器,不说被当作古物供起来吧,至少也应该被阮家好好珍藏着,怎么落到了外人手里,一片片鳞甲薅下来传信,要是让阮青玄知道,铁定会气得吐血。
第73章 五年前旧案 既然都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起五年前那桩偃甲失控案。长仪稍稍垂下眼,尽量保持平静地说起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那时候阿娘正好带着姐姐去了荆南岳阳的舅舅家,阿爹说要探望一位老朋友,都没在府里,我就趁机避开内院守卫和管事们,偷偷跑进库房里鼓捣那些古旧偃甲……” 混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看守府门的两个年轻修士听说连半句话都没能喊出就丢了性命。丈余高的机关麒麟,浑身覆着坚不可摧的黑铜鳞甲,精密繁复的加持咒法仔细嵌藏在每片铜鳞下,撞破那扇铁木为骨玄钢浇铸的府门也不过是瞬间的功夫。 然后,来自大荒时期始麒麟留下的黑炎迅速在府院里蔓延开来。 水浇不灭,沙扑不住,连寻常的道法都不起作用,墨色的火舌肆意舔舐着屋脊院墙,似乎黑炎里还做过什么手脚,竟能让阮氏代代布置加固在本家宅内的机关阵法尽数失去效用,任由巨大的凶兽横冲直撞——那可是曾在妖魔战场上退敌无数的杀器,近千年修为的魔将妖兵尚且压制不住,纵使古旧搁置疏于养护,也不是如今这些太平年月里养出来的年轻修士能够对付的。 可混乱却不止于此。 留守阮府的内门修士们拼了命地将黑铜麒麟阻挡在外院,却没想到内院库藏的部分偃甲也出现异动,有的是从古战场退下来的拼战机关,有的是先辈闲暇之作,甚至还有用来玩乐解闷的木鹦鹉之流……在没有偃师命令的情况下,那些来历各异毫无共同点的偃甲竟然自行开启,纷纷动作起来,完全不受控制,见人便扑! 整座宅子顿时乱成一片,术法相击,机括擦碰,嘶吼声,惨叫声,火声,风声,响作一团。没有人知道这场祸事是如何发生的,甚至没有人想过阮氏最引以为傲的机关偃甲某天竟然会朝着自家人发起攻击。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就在平平常常的一天,同伴的尸首和发疯的偃甲就这么血淋淋地撞进视野里,直面这场混乱的所有人心里都是同样的崩溃和绝望。 眼见事态控制不住,求援的传讯符已经早早放出,城里的仙衙开始疏散百姓,邻近城县的精锐纷纷赶往江陵本家,连荆南的方家都被惊动,方元英当即率亲信动身回府……可终究还要等上一段时间,阮府内已经支撑不住,便决定由部分修士护送二小姐撤离,其余的都留下拖住失控发疯的几十具大小偃甲,为城中的百姓争取出安然离城的时间。 可他们却没找到长仪。 长仪当时还躲在库房里鼓捣机关,而那个库房里,同样出现了异动的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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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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